事后,李妍并没有追究他没有过来的事情。
事实上,自从被宋衍碰过之后,李妍在他面前就一直是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他嫌弃她不要她。
那样的她,怎么敢对他发脾气呢?
其实,现在想起来,李妍有什么错呢?她不过就是个爱着他的傻女人罢了!
是他,是他为了那些镜花水月的权势,一手毁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
李妍生下宋珏之后,似乎很高兴,许久未曾出现在她脸上的纯真笑容再次展现。
她拉着他去看宋珏,看他们的儿子。
而他,却是冷笑着一字一句的嘲讽,极尽恶毒之能事。
若不是那时候忌惮宋衍,看到宋珏的那一刻,他就会直接砸了那个还在襁褓中不知世事的婴儿。
李妍有孕的那段时间,他压根就没碰过她,可她却一个劲儿地说这是他的儿子,不是嘲笑他又是什么?
可笑她居然还说他喝醉了碰过她却不记得了,他又不是傻子,连自己碰没碰过女人都不知道吗?
但现在想来,他确实是傻子,不仅是傻子还是畜生。
后来,李妍许是发现宋珏的存在不仅没有让他回心转意,反而让两人之间愈发地冰冻三尺,渐渐地对宋珏也不管不问甚至是刻意疏远。
尤其宋瑀出生之后,李妍将这一切全都归咎到宋珏身上,甚至疯狂到几次三番要害了他的性命。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直到好几年之后宋玥的出生才缓和下来。
他记得,那时候他和李妍在屋子里逗弄刚刚生下来的李妍,宋珏就一个人偷偷地扒着门框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他的眼中满是渴望和羡慕,而他看到了之后,却只是冷笑视之,一笑而过。
在这之前,宋珏曾经试图和他亲近过,他曾不止一次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袍子喊他父王,结果却是被他一脚踢开……
模糊了许久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却是异常地清晰。
其实,小时候的宋珏还是很乖巧很听话的,不像现在这样性情乖戾,睚眦必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是他种下的因,后果,该由他来尝。
他和宋珏早就是两条没有关系的平行线了,他的儿子女儿永远都不会叫他一声“祖父”。
宋珏留着他,只是想看他痛苦看他活在挣扎中而已。
而最终,他做到了。
果果周岁宴之后的第三天晚上,蒋公公匆匆进来禀报:“皇上,负恩侯去了。”
彼时,宋珏正在读诗给果果听,闻言,他收起手中的书,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亦没有任何吩咐,仿佛死的那个人于他而言就是个从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一样reads();。
这也使得蒋公公十分为难,皇上没有任何表态,但人去了,后事该怎么办呢?
好在后来还是姚景语开了口,行事低调地将人葬了。
宋华沐是服毒自尽的,当年的鸩毒他诈死逃脱了,兜兜转转结果还是逃不过这个宿命。
姚景语见宋珏并没有什么反常,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宋华沐曾经带给他的阴影带来的那些罪恶已经随着他的逝去而永远埋葬在地下了。
以后,宋珏有他们,肯定会十分幸福的。
圣武三年的中秋前夕,阔别中原已久的出使海外队伍最终安然无恙地归来。
不仅平安归来,而且还带回了满满几船的金银珠宝以及海外的新奇玩意儿。
葡萄就特别喜欢姚景晨特意送的八音盒,而果果则是惦记着非让人将自己的礼物送去给了潘子韧和秦雨柔的小女儿潘玉瑶。
宋珏大喜之下破格封了姚景晨为锦安侯,并命他为新设的海事部总督。
队伍归来后的第三天就是中秋节,宫里今年的中秋宴设在了中午,宴会开始之前,姚景晨带着一年多未见的姚烨进宫来拜见她。
姚烨长高了,也黑了瘦了,一年没见,抽条的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见了她,规规矩矩地拱拳行了个礼:“七姑姑。”
姚景语招手让他过来,抬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小脸,心疼道:“瘦了,回头得让你几个伯娘好好给帮你补补。”
姚烨一本正经道:“多谢姑姑关心。”
姚景语在心里叹了口气,六哥自己严肃得跟个冰块做出来的人似的,怎么把烨儿也教成这样的人了?
“去找葡萄和果果吧,你几个兄长也在他们那里呢!”姚景语柔声道。
都是孩子,总能玩到一块去,姚景语记得姚烨小时候便是和葡萄最亲近了。
折夏笑着上前:“娘娘,让奴婢带小世子过去吧!”
姚景语点头,彼时,忍冬上完茶之后也带着其她的宫女都退了下去。
姚景晨坐在姚景语对面。
他端起茶盏拿杯盖轻轻地刮着上头的浮叶,看向她:“七妹单独留我下来是有话要说?”
姚景语将要说的话在心里斟酌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开口:“今年春末的时候,李清卓去了。”
姚景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事不关己般低下头泯茶。
姚景语继续道:“皇上让人将淑仪接了回来,现在她就在京城里。”
姚景晨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姚景语喉中一噎,可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他:“难道……你就不想再和她继续在一起了吗?她毕竟是烨儿的亲生母亲。”
姚景晨嗤地笑出了声:“烨儿的亲生母亲潘氏的牌位已经进了姚家祠堂,不知娘娘说的是谁呢?”
185 后记4 再续前缘
姚景语嗓中一窒,又听他的称呼从七妹变成了娘娘,很明显是连带着迁怒到了自己身上,抿了抿唇,遂道:“其实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他想的那样?
姚景晨心里冷笑,那又怎样呢?
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潘淑仪为了李清卓三番四次地放弃他。
他给过她太多次机会了,就算是他曾经做错了,如今也早都还回来了。
现在这算是什么?
李清卓不在了,她就要回来,她把他和烨儿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吗?
他们还没这么廉价!
“小语,”姚景晨挑着眉看她,“你不要劝我,易地而处,如果今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皇上为了别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你抛下,哪怕就是像你说的,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还会毫无芥蒂地接纳他吗?”
姚景语面上一僵,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姚景语才迎着他的视线开口道:“你说得对,是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我只是觉得烨儿他需要一个母亲,但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比亲生的要好。就算你们之间有再多的恩怨,都不该牵连到孩子身上不是么?”
姚景晨似自嘲般弯了弯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烨儿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他的亲生母亲早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意外过世了。”
“六哥,你怎能这样?”姚景语豁然加重了语气。
怪不得姚烨不过短短一年就变得沉默寡言,连带着对她都生疏了不少。
“有何不可?还是你担心烨儿没有母亲将来在亲事和成长上都会缺少照顾?如果是这样的话……”姚景晨漫不经心道,“如今皇上封了我为侯爷,我又是皇后娘娘你的哥哥,即便年纪大了些,膝下还有个嫡子,想再娶一个继室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姚景语看着姚景晨,觉得眼前这个六哥似乎越来越陌生,他的眼中冰寒料峭,比当年她提出和离时的宋珏还要森寒入骨。
她张了张嘴,最后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人的事,随便你吧!”
当年她劝不动潘淑仪和她一起回来,其实现在也没有多少资格劝姚六一定要再次接纳她。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或许他们两人真的是无缘吧!
至于烨儿——
姚景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将潘淑仪的事情和他说,毕竟,有个曾经嫁过别人的母亲在如今的环境下尤其还是公侯之家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一个弄不好,不说姚烨,整个姚家的小辈或许都会为其所累,败坏名声。
今年的中秋宴上宋珏大力夸赞了此番出海的一应使臣,赏赐源源不断,官位接连高升。
这也使得不少一开始不愿意族中子弟去海上冒险的人家后悔不迭。
宋珏趁势颁了一道圣谕下来,要兴建海军reads();。
当初他流落东华的时候燕青和燕白曾跟着他一起在海上与海盗作战,对海上作战有大致的了解,训练海军之事就交给了他们主管。另外,还从勋贵之家中选取了不少有资质的子弟。
自宋珏登基之后,大兴文举武举,便是勋贵人家的子弟,想要入朝为官,要么参加科举,要么先进军营,绝不给任何举荐亦或是家族荫庇的机会。
景朝建朝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但繁盛之景却将当初四国分裂之时远远抛在了后头。
中秋当夜,宋珏带着姚景语和两个孩子一起逛夜市的时候就见街上一派繁荣之景,人流不息,叫卖声与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端的是极其热闹。
一家四口都做普通富贵人家装扮,暗卫隐藏在人群里,过往行人见这这一家人都长得好看,路过的时候总少不了要多看几眼。
葡萄还好,小时候就是在青州城自由自在地长大了,后来来了京城之后也让几个舅舅带着出来过几次。
倒是果果,第一次看到外头这般热闹,被宋珏抱在怀里的时候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兴奋得直叫唤。
“吃东西!”小家伙对与美味特别敏感,闻到香喷喷的东西就走不动路。
正好旁边是一个馄饨摊,姚景语看着宋珏道:“不如咱们坐在这里歇歇吧!”
宋珏颔首,姚景语叫了三碗馄饨,果果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她便和他吃一碗。
看着坐在路边摊吃东西动作依旧优雅的男人,姚景语忍不住笑弯了眼,这么出色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
宋珏抬头看她,微微挑眉,凤眼中的促狭的神色只有两人才看得懂:“怎么?你家相公是不是特别秀色可餐?”
“爹娘羞羞!”葡萄冲两人吐了吐舌头。
对于父母时不时就当着她的面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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