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雷鸣般滚过一声“住手”,一股劲风直将段灵凤吹得扑倒地上。已成血人的铁头也就此停刀倒下,浑身痉挛,还不敢相信地睁大着恐惧的双眼。
圆宏不敢相信地看着三具血淋淋的死尸,不禁颤抖,道:“孽障,孽障……”慢慢抬起手掌欲向段灵凤头顶拍下,但终是无力拍落。
段灵凤忙解释道:“师父,他们……”
圆宏喊道:“住口!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已是如此凶残!都是贫僧之过,贫僧之过啊!”举掌又放,闭目道:“念你年幼,姑且再饶过此次,只望你今后好自为之……”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去了。
段灵凤喊了声“师父”,眼睁睁任由圆宏匆匆远去,终于消失无踪。
呆木良久,回首看了看三具死尸,突然莫可名状地笑出声来,道:“好一个泰斗少林,好一个峨眉嫡系……”
他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直走到一头倒下便再睁不开双眼。
梦回午夜,面对已然麻木的沉寂黑夜,突然感到委屈不已,欲哭无泪地道:“什么鬼峨眉臭少林,都他妈的不是东西!鬼才稀罕呢……”
话音才落,突然就引出了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只听一个满口鬼气的声音道:“好啊,好啊,我老鬼活了这么多年,终还是见着这么一个人物了!连少林峨眉都不放在眼里!妙,妙呀!如此人物,又岂有不见之理!老鬼来也……”声音忽近忽远,飘忽不定,如鬼如魅。
段灵凤惊跳而起,一看这黑漆漆的荒山野岭,霎时间毛骨悚然,连声音也不禁开始颤抖,道:“谁?是谁?你是谁?你在哪?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我是……”
“鬼!”段灵凤失声惊叫,转身就逃。眼前绿影一闪,段灵凤一头撞上了个鬼鼻子,直吓得跌倒地上还倒退不休。
“连少林峨眉都不在话下,难不成还真怕了我这老鬼?怪哉,怪哉……”
“你,你……你,是……是……”段灵凤浑身颤抖,不住后退。
“我是人!”
“真,真的?你,你真的……”
“我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圣人!”
段灵凤又定神将来者仔细打量一翻,见来者虽鬼里鬼气的但仍还不失个人样,无非是个又老又丑个头矮小偏又还背了个比自身还大的大葫芦的怪老头罢了;这才吐了一口气,一屁股仰倒地上,道:“一个鬼圣人!”
老怪一本正经地道:“本圣人乃是独一无二,近墨者却也未必黑的天下无双的圣火老人是也!只因肩负世间化鬼为圣的重任,难免会有些鬼气纠缠罢了!”一扭身,将大葫芦转至身前,爱惜地洋洋自得地拍着,自我陶醉地道:“看见了吧,这宝物,普天之下,绝无仅有!”
段灵凤不以为然地道:“不就大点吗?还真就稀罕了呀!”
老怪闻言不禁跳脚道:“什么?什么?天哪!天哪!那少林峨眉不在话下到也还罢了,可这天下还真有人敢说本圣火老人的‘化圣葫芦’没什么稀罕……”
段灵凤见此不禁又害怕地忙从地上爬起身来好随时逃走,真后悔不该轻视了这鬼老头,万一惹得他一个不高兴了,那可不是玩儿的,只消看这样子就知道绝对是要比那百草老怪难对付得多了。
“也罢!也罢!不知者不罪。毕竟也是小觑了少林峨眉的人物!就且先让你见识了去再说又怎的!”老怪自我平了平气,伸手揽过背上那大葫芦就要揭开。
段灵凤见老怪越发是鬼眼发绿、阴气缭绕,料那葫芦中也绝无什么好事物,忙制止道:“喂喂喂喂,你,你又想干嘛?快,快住手!谁说要看,看你那鬼东西了!”
老怪停手道:“真不看?不后悔?还是怕了?”
段灵凤毫不示弱地道:“鬼才怕呢!”
老怪道:“好!够资格!这下你想要不看也不成了!先明白告诉了你,圣火老人有个不死的规矩:唯有缘够格者方能见我圣火,凡见我圣火且能灭我一束圣火者,皆可问一个问题!”
段灵凤有些不解地道:“问你问题?什么问题?”
圣火老人有些不可一世地道:“随便什么问题。只要是一个问题!”
段灵凤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老怪道:“你都能答上?”
圣火老人禁不住又跳了起来,叫嚷道:“天哪!天哪!这要叫本圣火老人怎么说呢,想不到这天下还真有这么一个叫我这老怪物都忍不住跳起来的小怪物啊!”
段灵凤忽而来了兴头,不假思索地道:“那就放出你的鬼火来吧!”
圣火老人纠正道:“是圣火!不是鬼火!看清楚了!”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不无陶醉地看着慢慢升化出的一小点绿森森的火焰,鬼嘻嘻地笑道。“好宝贝,升了,升了……哇,够了,够了,这可还只是个小毛孩呢!”忙合上盖子道。“都猴急什么?总会叫你们见着人的!去……”屈指一弹,那火焰便向着段灵凤箭一般扑去,见风顿长,一下子燃得酒盅大小。“烧他头发……裤子……眉毛……左边……上面……”老怪上蹦下跳,指手画脚。
那火焰竟是极具灵性,老怪指东绝不会往西,紧紧缠住了段灵风不放。亏得他躲闪机灵,也是被弄得左措右拙、狼狈不堪,一张脸被映得绿森森的无时不处于毁容的危险状态。
段灵凤自知一味躲闪并非办法,可奋力出击之时,那火焰竟又随风而动,连边也休想沾上,一时只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那火焰却似有意戏弄于他,他快就快,他慢亦慢。段灵凤自知老怪有意戏弄,正想认输,忽然念头一动,不禁狡黠一笑,身形渐缓,慢慢蹲了下去。
老怪以为他已不支,不禁得意地道:“呵呵,见识了吧!本……——啊,不好……”忽见火焰速灭,忙打开葫芦要去收回。
不想早已蓄势待发的段灵凤箭般弹起,不去灭火,反是扑他而来。圣火老人又岂能容他沾身,可就是这一闪身之即的耽搁,再出手时已然不及。那火焰“叭”地一声,残星四溅,一时已是灭无踪影。
圣火老人睁大一双不可思议的绿眼,半天吐不出个所以然,道:“这,这,这……”
段灵凤一屁股坐倒,道:“怎么,想耍赖?”
圣火老人张大嘴巴道:“可……这……这……唉,罢罢罢,终究也是藐视了少林峨眉的!说吧,有何问题?”
段灵凤张口就道:“天下谁的武功最高?”
圣火老人闻言不禁失声笑道:“终究还是小孩子!可要说到这武功吧,自然是数大藏王了!只不过……”
段灵凤急不可耐地打断他道:“只不过什么?”
圣火老人叹道“只可惜啊,那大藏门早在十年前就被黄沙给淹没了!唉,这现如今吧,就当数少……不对,不对,你小子都早不将那帮秃驴和牛鼻子老道放眼里了!那,那……就数四大家了!四大家!就数四大家了!”
段灵凤道:“四大家?”
圣火老人不无卖弄地道:“圆月山庄慕容家:碧霄剑,天下独秀;会阳掌,威慑武林。花家庄:百花剑,奇真亦幻;拈花一指,独步武林。冷家堡:冷门十八式,龙腾虎跃;天网神针,天衣无缝。南宫世家:乾坤刀法,一刀定乾坤。想当年,大藏门横霸江湖,令人谈而变色;四大家联手与其一战,那可真是惊心动魄、旷古绝今!——只可惜……唉,可惜……可惜啊!……”
段灵凤直听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道:“可惜什么?四,四大家……在,在哪?”
圣火老人道“在,——咦,好像只灭了一束火哦?”
段灵凤顿时语塞,不知所言地道:“我,我……你,你……你再放火出来!”
圣火老人道:“罢罢罢,小小年纪,也是前无古人,圣人又何惜破此一例!何况,这又算什么问题呢!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除此,又有何处能容得四大家!只可惜……可惜……可惜啊……”绿光晃动,如鬼如魅,话音未落,倏忽已没了踪影。
作者题外话:两章搞定,晚上继续码字!
9、蜻蜓舞
段灵凤被这一束圣火点燃热血,满怀莫名其妙之激情直奔杭州。
这日刚上大道,忽然身后马嘶人喊,一队骑者横冲直闯,竟毫不将路人放在眼里,更有甚者还辱骂鞭抽躲闪不及之人。
段灵凤眼疾手快,忙救过一名险些被撞倒的老人,张口要骂,却突然呆住再发不出言语。但见那一鞭抽中自己的,却是名与己年纪仿佛的少年。骏马宝剑,英姿飒爽。少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骂道:“狗一般的东西,还不快快滚开?”
段灵凤被少年那一眼看得好不落寞,竟连那一声骂也没听见,一时只是木然地呆看着那少年不能动弹。
少年见状骂道:“找死……”又挥鞭抽了过来。
那鞭子眼看即将抽中段灵凤的眼睛,突然骏马长嘶,“叭”地一声,斜刺里甩过一根长鞭来将其挡了开去。
那抽打段灵凤的少年怒目瞪着快马冲到的另一名少年,恨恨地骂道:“司空血,你……”
司空血道:“有本事,就到擂台上使去!”
少年道:“好!你等着,擂台上见!”扬鞭打马,被随从簇拥着飞驰而去。
一名中年男子随后而到,对那少年司空血赞赏的一笑,并马而去。
段灵凤浑然不觉地呆了好久。
他若有所失地行不多时,又有数骑扬尘冲过,依旧骏马宝剑,依旧仿佛少年。
越向前走,骏马宝剑少年越多,那些马蹄声踏得他的心七上八下再不得安生。
那些骏马宝剑有时几起相撞,皆互不相让,甚至相互嘲骂,只是终无一人胆敢动手。
段灵凤忍不住向路旁一茶亭的伙计打听道:“大哥,你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吗?”
此店正好时常接待些江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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