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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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城草-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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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宗拿了米绪换下的菜干衣服,装进盆内,径自卷起了袖子往洗手间去。

米绪知道很多外人不可知的大城草的习惯,好比他的口味爱好,好比他有洁癖,好比他很喜欢做家务,又好比,窗帘和床单偶尔可以接受楼下的洗衣房水洗,但是贴身衣物必定是陈羽宗亲自手洗,很多次,米绪都有用手机在他背后偷偷摄影的冲动,都说男人做饭的背影有多迷人,那洗袜子洗内衣裤时呢?按BBS上那些人的疯狂程度,哪怕陈羽宗在那儿洗马桶,对他们来说都会是神帅气质的吧。但是凭着室友互相信任守则,米绪还是平复住躁动的情绪,生生忍下了这个念头。

可是如今瞧见对方如此的行为,米绪自然一眼就可知陈羽宗打算干嘛,而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无法淡定,且受宠若惊。

“我、我我的小内内很害羞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陈羽宗看了看米绪,目光缓缓下移,略过对方的腰部以下,又慢慢转回手里的盆中,片刻点点头:“嗯,会改善的。”说完直接进了浴室,顺便关了门。

米绪:“……”喂,我是让你放过它们不是霸占(?)它们啊!这高冷而掺杂同情了和安慰的口气又是怎么回事?

惆怅照例不过五秒,米绪转头就被再度袭来的疲倦所打趴,等陈羽宗洗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米绪已经趴床上和周公去蹦迪了。

米绪这一觉下去还挺香,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而陈羽宗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的嗓子压得很低,只时不时答应一声,电话那头却有些嘈杂,即便隔了点距离,但室内太安静,隐隐地还是能听得出些断断续续的对话。

米绪听见那边在说“文稿……”什么的。

陈羽宗回答:“我知道。”

那边又说:“名次下周……到时公布……打电话告诉……”

陈羽宗顿了下:“没关系。”

又说了一阵,米绪默默听着,渐渐要再合上眼,忽的一阵猛烈的拍门声将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大米!你在不在?你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为啥不接我电话!?我找遍了G楼的楼道还有你B楼的,都没看见我老婆,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米绪惊惧地坐起了身,看向收了电话的陈羽宗,用唇形道:是面条儿,擦,我的黑历史手札还没写好!

陈羽宗皱起眉,听着面条儿喊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口气。

“大米,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做了个梦,梦里黑云蔽日山河摇动,一道紫星穿破天际直插地洞,刹那之间天崩地裂湖海翻转,一片末日之象,唉……我其实早就知你今日有劫,遂早早便箴言于你,可你却冥顽不灵,终于铸成大错,你还不就地伏法散尽钱财向我赎罪吗?不,我这人向来高洁,钱财于我就是粪土,你以为我此刻是为金银而来,呵呵,肤浅!”

“那你所谓何求?”米绪终于忍不住了。

庞智斐大气一笑:“我不求名不求利,不求财也不求权,人活一世只有心灵有了追求,才是人生唯一的慰藉,而我的慰藉就是帮助天下困苦之人,一解其难,造福苍生。”

“你想要无码秘籍,做梦!”米绪直接打断了他。

庞智斐一愣,继而火上心头:“你怎的如此不通情达理,好,既然如此,我也可以退他一步,无码不行,打玛的也成!实在不行,只要露脸,露大腿,露胸肌就好!我们可以采用分镜模式!”

米绪瞥了眼一旁的陈羽宗,城草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是让米绪破天荒的觉得脸皮发痒,他动了动手,缓缓拿起放在枕头下垫高用的英汉小词典,对着大门眯起了眼。

庞智斐还在外面说得滔滔不绝激情投入:“你若是不愿,怎对的起我对你的大恩大德,倾心相付?又怎对得起我满腔的仗义无私的奉献?你独享美色,却不与天下人分享,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简直让人羞愧!”

——咻!

词典脱手而出。

——嘭!

直接正中大门。

——嗷!

门外响起惨叫。

——呵!

米绪轻轻冷笑。

“你竟然攻击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孽畜!”门外,庞智斐伏卧在地,捂着耳朵怒了。

米绪撇撇嘴回了句:“谁让你趴门上偷听了。”

“小婊砸,有种来战!”

“怕你啊,贱人!”

米绪刚要掀被赤脚跳下,就见面前的陈羽宗忽然对自己抬了抬下巴,示意米绪回去床上。

米绪张了张嘴,似要反抗,但陈羽宗已是先他一步回身朝门走去。

面条儿见米绪没动静,于是扬声喊道:“大米,你别想逃避,你有本事抢人老婆,你有本事开门啊!”

叫了两声,609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庞智斐以为米绪迫于自己的进击攻势而产生了胆怯,迷途知返,刚要咧开笑脸,猛然一见面前出现的人,吓得差点没一骨碌直接从后面的楼梯口翻下去。

“城、城……城……”

他怎么在寝室?!不是去比赛了吗?

就庞智斐的消息网回复,U大参赛的队伍现在还在学校做总结呢。

陈羽宗站在门边,瞧着眼前黝黑精瘦的男生,淡淡问了句:“抢老婆?”

向来见多识广,伟岸多智的面条君竟然第一次……失语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大概有五秒的时间口难成言。

可是事实证明,他和米绪到底是不同的,他是一个商人,绝顶聪明的商人,商人惯会铤而走险与虎谋皮,也许别人看见城草会慌张会害怕,但是庞智斐……也会,可是他却可以忍,将这些负面情绪全化为囊财的动力,让人生更进一步。

于是,庞智斐咽了口口水道:“城草大概有所不知,今天早上……”

刚想长篇大论地将自己良好的口才展示一番,却在陈羽宗伸出的两指间蓦地消弭于无形了。

庞智斐瞪着探到面前的三张红色伟人头像,听陈羽宗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问道:“可以满足追求,聊以慰藉了吗?”

庞智斐眼睛“噌”得亮起,虔诚地伸出双手,将伟人画像捧过,也学他压低了嗓子:“当然!我的人生无比圆满……”

陈羽宗点点头,转身就要关门,庞智斐却忽然不怕死的问了句:“那个……我可以和您合张照吗?”

陈羽宗眉头微皱,庞智斐立刻变卦:“或者拍您和大米一起的也行啊!友情地见证!”

陈羽宗一顿。

不过下一刻,大门还是当着面条儿的脸无情地关上了。

陈羽宗转过身,就看见米绪从床上投来的崇拜目光。

“你用了什么法子赶走了这臭不要脸的?”

陈羽宗沉吟了下,回道:“友谊。”

米绪:“……”

见城草无意解答这事儿,米绪又一脑袋栽回了枕头上。

终于搞定了比赛,陈羽宗也可以不用熬夜了,他早早地也上了床,关了灯,外面冷风嗖嗖地呼啸着,室内却安谧而温暖。

米绪微眯起眼,看着窗缝外点点闪烁的灯光,躺了半天,轻轻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米绪以为陈羽宗已经睡着了,他才回问:“知道什么?”

“知道……”米绪斟酌着,不知如何继续。

陈羽宗替他说了:“知道赢不了?”

米绪眉头拧了拧,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看清了陈羽宗的性格,拖个地,连地上一根头发都不能残留的人会把精心制作了多时的文稿忘在寝室?米绪实在是无法相信,除了一个理由。陈羽宗不要这比赛结果了,他要参赛,要过程,却不要输,或者说,他不要别人来告诉他这个输得结果,宁愿由自己来决定胜败。

陈羽宗说:“黄骏臣所在的罗成建筑是这次比赛的赞助主机构之一。”

米绪不服:“这算什么,这样不就没有公平了吗?这么多参赛者累死累活得又有什么值得呢?”他知道很多比赛都有黑幕,可真让自己或者身边的人遇见了,有几个能心平气和的。

“值不值得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接着陈羽宗轻轻说了句让米绪有些震惊的话。

他说:“因为去年,我就是黄骏臣。”

米绪起身趴到床边,透过黑暗看着陈羽宗,只见城草半靠在床头,并没有睡下来,和米绪刚才一样,静静地看着窗外。

“去年的主赞助机构之一,是御仁建筑。”陈羽宗又道。

米绪当下就觉得这名字说不出的熟悉,他忙开动脑筋,亏得当时在房地产兼职点做了不短的时间,左思右想之后,终于记了起来,挂在售楼处对面大楼玻璃墙外,其中一家金光闪闪的招牌不就是“御仁建筑”嘛?!

那是陈羽宗实习的地方?!

前前后后一串联,米绪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陈羽宗去年得了银奖,看来风光无限,但是对他却并不是一种肯定,他不是要求太高,而是他知道这么重的奖项却掺杂了水分,也许他的作品真的好,但是给他的奖却并不纯粹。自信的人,总是有些自负的,不能忍受杂质,不能留有遗憾,甚至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可以创造无限的奇迹,陈羽宗傻傻地努力了一整年回来想再证明一次,却没料到,今年风水轮流转到了黄骏臣。

“那我不是……”米绪顿觉自己的横插一杠成了笑话。

陈羽宗脑子清醒想放弃了,自己鼓励他参赛,陈羽宗不想要名次了,自己还跑去给他送文稿……没见过这么把人往火坑推的啊。

陈羽宗转过头,就看见黑暗里用力揉着自己脑袋的米绪。

米绪正自暴自弃着,一抬头,恍惚间,竟然看见对方笑了,白白的牙齿在黑夜里几乎能反光。

陈羽宗看着他:“我说了,我认为值得就值得。”

米绪被那带着笑意得嗓音震得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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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除设计图外,还要文案正稿,分别又要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电子版提前传档到了评审手中,纸质版则在评审那日由学生答辩时再展示,而纸质版之前米绪冒着风雨给陈羽宗送来了,但是电子版……陈羽宗当时放在了一边的抽屉里,米绪并没有看见。

陈羽宗听林又辕在一旁沮丧道:“我刚去问过主办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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