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再次轻柔的笑笑,道:“傻孩子你大姐不是什么神人,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和能力,这一趟远走,势在必行,也许我过个一年半载就回来了”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又不是不回来了。”
也许一辈子都不再回来。谁知道呢?
苏毓气恨自己如此娘娘腔,恨力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道:“实在不行,就让爹去找难不成连封休书都办不来了?你又何必走这一去不只千里,你又孤身一人,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苏岑哄他道:“这件事放放也好,我也要考虑考虑,是不是我也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是不是太偏执于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了。等过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了,我再回来,事情说不定就容易解决了呢。况且,我已经走到了愤世嫉俗,特立独行的地步,也就不差这一次。正好趁这次机会出去转转,强过在家里如困兽般死守着牢笼。你不必替我担心”
他们两个说话,秦纵意不甘心置身事外,便走过来道:“苏姑娘——你要走到哪里去?”
苏岑抬眼望向他,道:“秦夫人的寿晏,诸事都已安排妥当,礼物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提前会有人送过去,当日就不过府亲自向秦夫人贺寿了,还请秦将军见谅。”
苏岑的想法很简单,秦纵意热心也罢,路见不平也罢,她的事就是她的事,和他没关系。他做到这份上,道义已尽,剩下的路,该她自己走了。
她不敢说“天下之地,难道没有我容身之处”这样的话,不过她不会再把谁牵扯进来。
对于给所有人赞成的困扰,她感到很抱歉。也许她不该来这,她是一个生硬的外侵者,打破了本尊所营造出来的平衡。
如果是从前的苏岑,说不定忍一忍,怨偶未必就不是一对和睦夫妻。
可她不甘心,又没有人可以替她出谋划策,她凭借着三脚猫的功夫,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内打破桎棝和束缚,也就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怨,真的不怨,她不悔,真的不悔。
秦纵意能听得出来苏岑话里的坚定和执着,也就不再多说。苏岑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的确不好置喙什么。况且,如果他是苏岑,也未必就有更好更妥贴的处理方法。女人在社会中处于弱势,难免被动。因为这份被动,就不得不屈服、牺牲,要比男人付出的多,收获的却少的多。
苏岑若是碰了壁,受了伤,她不会忍着一声不吭。每个人都希望家是最温暖最安全的着陆地,没人例外。
也许过不了多久,苏岑就会回来。
秦纵意将苏毓往后一拉,朝着苏岑道:“多谢你了。”
苏岑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大恩不言谢,对于这个生命中突然出现的过客,她充满了感激。也只是感激而已。
苏岑轻轻放手,那一刻,只留给苏毓和秦纵意一张微笑的从容的脸。没有犹豫,没有留恋,近乎于冷漠的完美。
秦纵意看着那道薄薄的车帘挡在了他们彼此之间,心中倒生出一种奇怪的惆怅之感。他的脑中闪过第一次见苏岑的那次。那样一个欣喜、灵动的女子,却有着常人少见的临危不乱。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想着先去知会她叫她走。
好像是上天的安排,让他闯进她的世界里去。
究竟是谁闯进谁的生命里?
他终究晚了一步,他遇到她时她已经使君有夫。也终究,没有太晚,甚至还有些早,她走出了一个迷局,不想再踏进另一个迷局里。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也许没有结果的结局。
他喃喃道:“你放心。”兄弟他替她照顾,苏老爷夫妻,他替她照管。将来她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他随时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也不知道苏岑有没有听见,听见了又有没有听懂,马车吱呀往前,渐渐的走出了他的视线。
换个战场,给秦二一个发挥的机会。
147、避锋
147、避锋*
148、余韵
148、余韵
京城一如往昔的繁盛热闹,并没有因为谁的来谁的去,谁的留谁的走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秦夫人的寿宴办的十分热闹,最令人称道的堪称三绝。一是宴席上的酒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明明都是家常菜色,也不是什么大厨的绝技,据说就是秦府的厨房做出来的,可是菜的色香味俱全,且各个都有诗一样的名字,让人叹为观止,为之绝倒。
二是当日秦府的舞伎一曲叫不上名字来的舞蹈,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裙舞飞扬,硬生生的压下了京城最有名的君悦楼。
三是酒宴之后,秦府上演了一场《化蝶》的大戏。才子佳人,为爱生死,原本最老套不过,可是对白、唱词俱佳,读起来琅琅上口,辞藻生香。
最让人大开眼界的是秦夫人不等大戏落幕,便拍案而起,把两个戏子叫到面前,道:“好端端的,化什么蝶?我给你们做主,许你们结为一世夫妻,白头到老,相亲相爱。我看谁敢阻挠”
一时间传为美谈。
热闹自有沉寂的时候,旁人热闹的时候,也自有冷寂的归处。
孟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君文早出晚归,成日板着一张脸,准备交接各项事宜,即将离京。谁想孟夫人从苏家回来就病了,请了大夫,只说思虑过多,并无大碍,可是孟夫人就是神情倦怠,二目无神,一副恹恹之状。
孟君文不愿意回孟家来住,却也不得不每天晚上都回来陪陪母亲。
孟夫人不愿意见任何人,把身边的丫头婆子都打发出去,一闷就是一天。只有孟君文来看她,才勉强有点笑容,却转瞬间就含了泪。
她舍不得孟君文远行。这一去,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
孟君文无耐,道:“娘,你既不舒服,我叫琅琊回来给你奉药。”
一提琅琊,孟夫人头晃的很拨浪鼓似的,心有余悸的道:“不要,我谁也不要,君文,这些女人,都是祸水,一个都招惹不得,你把她们”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道:“让她们替你生个一儿半女,然后全都打发走,一个都不许留。”
孟君文苦笑道:“娘你想太多了,到底那天怎么了?”
一提苏家宴席那天,孟夫人就脸色涨红,愤怒已极,恨道:“都是你娶的媳妇,她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么多的夫人们都嘲笑我我不要再看见她,你赶紧给她写了休书,孟家没有她这样的媳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她。”
孟君文虽然生气,可也听出来了,那日苏岑并未与孟夫人针锋相对。京城中这些夫们的嘴最是尖刻,有着公然议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孟夫人的不得,心理承受不住,若非要强按在苏岑头上,有失公允。
可毕竟因她而起。
如果她好好的待在家里,又或者她没闹的京城人尽皆知,这场羞辱也就不会有了。
孟君文只得安慰孟夫人:“娘,儿子都听您的,儿子这就写休书,可是您一直这样也不行,得快点把身子养好,您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身子不好,怎么抱孙子?”
孟夫人默然神伤,听了“孙子”二字,并无喜悦之情,反倒只有伤感,道:“孙子,抱孙子,谁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也不知你们孟家造了什么孽,从你祖父那辈开始,诸事皆顺,只有子嗣上艰难。你爹也是,中年得子,也才不过你一个难不成你也要等到三十岁才得子嗣不成”
孟君文烦恼已极,想着罪魁祸首苏岑此时已不在京城,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苦涩。
苏家也比平时冷清的多,苏夫人在灯下做着针线,苏茉在一旁相陪,两母女都没说话。苏老爷进门,看了一眼苏茉,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苏茉起身行礼,道:“我陪娘说说话儿。”
苏夫人也就入下针线道:“我想起了岑儿,正跟茉儿说,也不知道岑儿如今到哪了,又好不好。早知道她会这样硬性,就真该”
苏老爷瞥一眼苏茉,道:“别说这种丧气话,避得一时锋芒未必是坏事,你不是早说想让岑儿出去住一段时日的么。”
苏茉知道父母有话要说,便行了礼退出去。
苏老爷宽了外衣,苏夫人替过去一杯热茶,两老相对而坐,一时无语。理智上想的很清楚,为了苏岑着想,暂且去外面住一段时日是好事,可毕竟她是那样一个柔弱温婉,从来不会高声大气说话的孩子,一直都那样温顺,此次出门,会不会吃亏?她从小锦衣玉食,能不能受得了风餐露宿?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虽说打着散心的名号,又有她的数千资财在身,可出门毕竟不比在家。
苏夫人又叹了口气,不忍心再抱怨,伸手压了正在出神的苏老爷手里的茶盏,道:“你这些日子晚上睡的晚,喝茶容易睡不安生,还是别喝了,早些睡吧。”
说是怕他睡的不安生,其实他已经睡的不安生了。看书看到很晚,公文处理的效率越来越差,最近就是说话也越发少了。最明显的是鬓边居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白。
苏老爷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略微有些怅然的捻了捻手指,看着苏夫人在身前忙碌,忽然问:“苏毓呢?”
苏夫人直起身,警觉的道:“你又叫他做什么?那孩子最近读书读的不错,又每天都要学半天的武艺,回来就喊饭,一吃能吃两大碗饭,才放下筷子就喊累,这会早歇着去了。你要查问他的功课,也等到明天再说。”
苏老爷倒是苦笑了下,道:“我也不过是问问,你瞧你这么护着。他一个男孩子,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承受。若是嫌累,就别学了吧。”
苏夫人见苏老爷没有刁难苏毓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行了,苏毓你就别操心了,我瞧他最近人又长高了不少。他跟着秦家的小将军,不会走了歪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老爷不说话,只摸着下巴出神。苏夫人连问了两遍,他才惊觉。
苏夫人道:“你脱了鞋,我替你泡泡脚。”
苏毓却还没睡,只在手里碾转把玩着一封信纸,立在窗下,看着窗久漆黑的夜色,犹豫了许久,还是把信纸放下。
苏岑来信了。她的信写的明快轻松,不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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