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这些个隐情她哪里知道,这时候她没了理,只好笑道:“那是爷早明理,他们哪能和爷比,都是些凡俗的人。”
周弘听她又开始拍马屁,生出整治她的心思,坐了起来,指了指身侧的空处。湘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与他挨得有些近。
墙下站立的侍卫,提着手里的剑敲了一下惜月的手臂,大步出去了,惜月脚下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房子里也就剩她和周弘,她悄悄缩了缩肩膀。
“你倒是说说爷是怎么个不凡俗法?”周弘半盘坐在榻上,好整以暇看着她。
他是要她夸他?湘君笑道:“爷能考太学、杀胡虏、平南疆,这哪一样也不是凡俗的人能做到的。”
“还有呢?”眉一高一低,几分捉弄意味。
还有个屁!湘君想了片刻,脱口道:“还有爷生得好看,美如天仙。”他不是醉了还念叨自己美不美么?
周弘哈哈大笑起来,她有些无奈,正要再说话,周弘就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她惊慌地缩肩,想起没人,就伸手推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子按在了枕上:“别动!背给爷扯疼了。”那人眉目间的妖娆像是要扑来敷在她的面上,她眼珠子转向一边,谅他受着伤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忍了他!
“张嘴,爷看看你这口牙是怎么长的。”手指捻在她的唇瓣上,茧子摩得她唇瓣又痒又疼,带着厚重药味的气息扑在她的鼻尖,她脸上又红又白,额上青筋突突跳,张开了嘴。
周弘眼光一扫,有些疑惑:“成日里磨牙,怎么还有颗坏的?”
她慌忙闭了嘴,他松开她又坐直起来,她也忙起来拢了衣襟,站到一旁去。
周弘似乎心情大好:“他打仗是不行的,如果非要求,给破云做饭也不是不可,磨得掉性子再说。”
这是让宋文朗去做伙夫磨一磨性子,湘君咬了咬唇,有总比没有好,又是替宋文朗道了一番谢,就匆匆忙忙告退,周弘看她逃得急,又捉上书:“明儿子易送你回京都。”
湘君脚下一顿,她不需要他派人送,当下拒绝:“谢过爷,只是麻烦爷了,湘君不用人送。”
周弘眼皮也不抬:“那他就和你同路好了。”
湘君这下拒绝不了,只能默默转过身去走了。
☆、第36章 往事清晰
赵氏在湘君的屋子里心急如焚,一见湘君回来就迎了上去,没注意到湘君脸色嫣红,只急忙问:“怎么样了?”
湘君:“二舅娘先坐。”领着忧心不已的赵氏坐在了榻上。
春草捧了盏热汤递给湘君,湘君双手拢着盏:“七爷应了他进破云,只是让他跟着做饭做杂活磨掉坏性子,只是。。。。。。三表哥理该自己跑一趟。”
赵氏张了张嘴:“做杂活?”怎么也没想到七王爷是只给了这么个门路,想了片刻后又问:“自己跑一趟?”
湘君点头,今日周弘不过是应了她,似周弘那样的人,说出去的话是不收回去的,因而这气还得宋文朗去消:“七爷原话里说,‘若是非要求,给破云做饭也不是不可’,这非要,咱们可非要不了。”
赵氏心思机敏,听了湘君的话多少明白了意思,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湘君送走了不再哭哭啼啼的赵氏后,这才算是将事儿了了卸了脑袋上的几支钗,扒了锦裙就钻进被窝里,迷迷瞪瞪之间,只觉得浓郁的药味在鼻尖蹿动,她哼哼一声,骂了句:“不要脸!”
次日,湘君爬起来得早,收拾打点之后去书房拜别老太爷,老太爷练字也没和她说什么话,她也不见怪,临到走的时候,朝着那袅娜轻烟后的人叩首一拜:“外孙女在此拜别侯爷。”
她倒是个会折中的,宋瑾德笔下终停,瞧着那伏在地上的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笑:“回吧。”
她没叫他“外祖父”,他没有拒绝她自称“外孙女”,湘君有些欢喜地退出了书房,寒风袭来,她竟然没有缩脖子。
“周湘君!”
湘君随着声音转头而去,青松翠柏之中一条修长的身影笼罩在宽大的罩头锦袍之中,寒风拂动松针和袍子,锦袍之下那张病态苍白的脸庞上露出含着一抹笑容对着她。
湘君朝她勉强笑了笑:“梅姐姐。”
梅若寒对她招了招手,湘君犹豫了一瞬,拄着杖傍着惜月走了进去。
梅若寒眼色示意湘君,她想与她单独谈,湘君也就让惜月出去守着。
松针之下,湘君立在梅若寒两步远之处,先问了句:“梅姐姐身体好些了么?”
梅若寒眼中冰冷,嘴角却是上翘,无比讽刺:“周湘君,我待你不好么?”这笑湘君见得多,在梅若寒脸上瞧见也不奇怪,梅若寒第一次见她是很和善的:“梅姐姐待我好。”
“撒谎!”梅若寒猛地扣住湘君的脖子。
湘君被这冰凉的手指沁得发寒,眸中映出梅若寒剑眉飞扬的盛怒神情,她捏紧了手中杖,忍得额上青筋直跳!
“四年!我等了他四年,好不容易一同回洛阳,却遇上你,功亏一篑!”梅若寒说得咬牙切齿,手指又钳上她的下颚,狠狠使力,看她痛的脸上扭曲却一声不吭,咯咯笑起来:“你以为你能抢走他?不自量力!”手一反推,湘君砰一声撞在松树上,松针刷刷扫在她耳际,她忍住脊背的疼痛,无所谓地伸手拨了拨松针,恬淡笑了笑:“梅姐姐若是说完了,湘君就要告别了。”拄着杖慢吞吞离去。
梅若寒瞧着那瘸拐的背影,一手捏住冰凉的松针,嗤笑一声,苍白的嘴唇轻轻颤动:“一路平安~”
惜月在转角处跺脚驱寒,看见湘君一瘸一拐来了,急忙来扶她,走拢则见她下颚上又青又红,眼光闪动,关切道:“下颚怎么红了?”
湘君目光落在冻在梅树树干上的冰凌,面上一股寒气:“雪才化就降下霜来了。”
“嗯?!”惜月听不大懂湘君话里的意思,不过也知道形势不太好,遂又恢复以往的沉默规矩,扶着湘君朝外走。
几位舅舅及眷属都在门口相送,湘君一一拜别之后登上马车。
马车前悬挂的铃铛叮叮当当响起来,她揭开帘子,看着这清晨之中就已经繁忙不已的洛阳城,路上偶有牛车或马车相错而过,女娃娃顶着两个丸子坐在露天牛车上织草环。。。。。。一匹骏马追来,马上一个玄衣高挑精瘦男人。
湘君忽地搭下帘子,倚在车壁上,有些烦闷,就是这个周弘给她惹来了梅若寒,可他的好意她还不得不收!
惜月又揭开帘子朝外面马上的男人看了眼,有些诧异,陆子易怎么跟着他们了?男人朝惜月微微颔首,惜月疑惑笑了笑放下帘子朝湘君道:“是七王爷派的人来?”
湘君耷着眼皮:“不是!”
惜月见她耍性子起来,也不再多问,只是揭开帘子又看了眼外面,枣红骏马上的男人骑着骏马并着马车而行,分明是跟着马车走的。
一连两日,他们歇在哪里,陆子易就跟着歇在哪里,既不与他们说话,也不脱离他们,倒真像只是个同路的。
马车进入山林路,道路有几分颠簸,湘君多垫了个垫子在背上。
猛地,马车一停,前面的马一声嘶叫,她被撞在车壁上。
“遇刺客!遇刺客!”
车夫的叫声响起,湘君揭开帘子一看,帘外三个黑衣人正与陆子易、两个车夫缠斗着,湘君握紧了横摆在车中拐杖,若真有事也可抵挡一阵子。
惜月吓得唇上发白:“怎么出现刺客了?”
湘君也颤着声:“不知。”
帘子刷地被一刺,湘君一把推开惜月,自己朝车壁上一倒,堪堪划破她的手臂,好在她冬日里穿得厚,没切上肉,那剑再动,就听噗一声,剑抽出去像是跌落在地,叮叮直响。
湘君掀了帘子一把,里看见陆子易、两个车夫还在与两个人缠斗着,马车前倒了个遮面的,她又立即缩回了马车中,又捉了惜月的手,略有安抚性。
约莫一刻钟,帘子外打斗声已经停止,陆子易的声音在外响起:“姑娘受惊了。”
湘君一把捏开帘子,有车夫捂着肩上的伤,陆子易稍好,只是玄衣上有几分狼狈,正恭谨朝他们拘身,她刷地搭下帘子:“扎伤,离开!”
陆子易瞳中闪过惊讶,她竟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应了声,给车夫草草包扎了肩膀后滚车离去。
惜月在车中朝湘君靠了靠,湘君拍了拍惜月的手背:“别怕。”惜月这才好受一些。
马车行入驿中,高门之前两个奴仆拦住马车,陆子易停下马,摘下腰间令牌递给奴仆,奴仆端着令牌进屋中,片刻后令牌送出,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锦衣中年男人迎接。
正值入夜时分,冬日天气中有些黑麻点点,湘君下了车来,看见是迎接官员所住的驿,也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住在这儿是比外面安全得多。
肥头大耳的驿将留湘君在外间用饭,湘君胸中惊惧未平,不过是强撑到此处,此刻再不能留在外面,领着惜月吩咐人带着去了后院之内,一进屋子便虚软跌在了床榻上,紧紧捏了被角,惜月也软坐在床榻上,兀自抖动着身体。
“姑娘,请用食。”陆子易叩了门两声。
惜月望了眼湘君,湘君点了点头允了,惜月才去打开了门。
陆子易进门,连看也没看湘君一眼就将托盘放在桌案上,扭身要出门。
湘君忽然唤了句:“陆侍卫,我有事请教,可否给我解答一二?”
陆子易脊背顿了顿,转过身来,高耸的颧骨上挂着几分沉默,一抿细细薄薄的唇:“是。”
湘君拄着杖朝他走去,只觉得腿脚还是有些发软,遇刺客这么高级的待遇她可从来没有过。
“依着你看,是谁会行刺我?”她盯着陆子易,一股火气顿然腾烧了起来!她虽然得罪的人多,但还不至于有人能买凶杀她,何况还是在回京都的路上。。。。。。除非有人知道她的行程。。。她本无大仇敌,周弘又才受伤,本不必派贴身的陆子易跟她来,却偏偏非要给她派来,陆子易又如此意料之中模样,她只能猜测周弘对此事早有预料!也只有那个和周弘有关的人能这样恨她。
陆子易沉默了许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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