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答应了,便转身自去。
怀真见她走开了,这才又上前一步,才要出声,却见房门半掩,一眼看去,竟看到里头……
怀真一看之下,那脸顿时便煞白,心却突突地乱跳起来,猛然后退一步,眼睛却仍死死地盯着,虽想着不要看,却竟无法挪开。
这一刻,就见在屋内,似是李霍半裸着身子,正抱着一人,瞧着侧面,仿佛是应玉一样,两个人纠缠着搂在一起,瞧着甚是惊心动魄。
却听应玉低吟了两声,道:“如今我便是李哥哥的人了,他们再不能把我送给别的……”
李霍道:“我、我……我们着实不该如此的。”
应玉说:“你后悔了?我却不悔的……死也不悔。”说着,便抬头,在李霍的唇上亲了一口。
怀真听到这里,又眼见是这般模样,心中大跳之余,又惊又怒,本想叫一声李霍,然而……却又无法出声。
这刹那间,似万籁俱寂。
谁知正在此刻,却听得身后有人道:“你如何在此?”
怀真听了这个声音,更是魂不附体,猛然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人,锦白圆领袍,脸色竟跟袍子是一个颜色似的,眉眼冷峻如昔,正是凌绝。
凌绝忽地见怀真脸色惨白,仿佛是个受惊的模样,便微微一挑眉。
两人对峙片刻,凌绝微微哼了声,迈步要往那厢房而去,怀真见他走来,想也不想,忙伸手拦住。
凌绝微微蹙眉,道:“你做什么?”
怀真的心几乎跳出喉咙,道:“你……你又来干什么?”说话间,便略提高了些声音。
凌绝听出异样来,不由看向她身后,怀真生怕他也看到,便拉住他的袖子,脚下一动,跑到他身侧去。
凌绝猝不及防,便随着转过身来,又是诧异,又是疑惑,便道:“你这是为何?”说着又低头,看向她握着自己袖子的手。
怀真察觉,忙才缩手,压着心跳,便道:“我……问你来做什么……你为何不答?”
凌绝闻言,哼了声道:“唐绍今儿换班不能出来,有东西托我给李霍,怎么?”
怀真也不知里头是否听见,又气又恼,几乎眼冒金星,恨不得大叫一声李霍,便按捺着,只道:“有什么东西,你给我罢了,我转交给表哥就是了。”
凌绝闻言,深深看了怀真一眼,又转头看一眼那厢房,却见房门半掩,里头仿佛有人影晃动。
凌绝眼睛眯起,忽地问道:“外头有两辆马车,除了你,还有谁在?”
怀真几乎是冲口而出,道:“没有人。”
凌绝冷笑起来,轻声问道:“是应玉吗?”
怀真猛地抬头看他,不知他竟是如何知道的,满心骇然。
而凌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一会儿的功夫,终于见李霍开门走了出来,脸颊上仍然微微地红,神情腼腆,因见两人在门口,便有些目光闪烁,道:“怀真、凌兄弟……你、你们如何来了?”
怀真看他一眼,顿时皱了眉,若不是当着凌绝的面,一定要大骂一顿。
凌绝却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李霍,唐绍托我把这东西给你送来,他今日换班不能出来了,叫你不必等。”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并不很长的匕首,递了过去。
李霍忙接了过来,道:“多谢。”
怀真见他神色慌张,目光无措似的看着她。心中几转,竟自叹了声,那股恼意便化成了悲凉之意,点头说道:“我该回去了,毕竟,天色不早,再耽搁就天黑了,还要及早回府的好。”
怀真说着,便深深地看了李霍一眼,又看一眼他身后那掩着的房门,只望他……他们能明白自己的话。
怀真说完便转过身,正凌绝也道:“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怀真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凌绝同李霍一抱拳,就也转身跟上。
如此,两人走了几步,凌绝忽然问道:“我听闻,昨儿你去唐府拜寿了?”
怀真因方才所见所知,心中恍惚,便道:“是。”
凌绝笑了笑,道:“你说……这是何等有趣之事?原本,我以为我哥哥所说的那个人,是郭家哥哥,却实在是想不到,竟会是他。”
怀真一时转不过来,抬眸看他,道:“你在说什么?”
凌绝道:“我是想说,他真真儿的了得,瞒的天衣无缝,如此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玩弄掌心……妹妹,他是不是也是这般对你的呢?”
怀真此刻方有些回神,便站住脚,转头看凌绝说道:“我不懂你这话。”
凌绝道:“你怎会不懂?我说的自然是唐毅,他果然是好手段,好心机……如果不是皇上赐婚,我竟万万疑心不到他身上去……他为了你,可委实煞费苦心的很,你难道会不知道?”
怀真后退一步,凌绝却上前一步,道:“你喜欢的人便是他?我却是想不通了,你对我避如蛇蝎,却喜欢他?你这样的性子,遇上他……只怕你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怀真听了这句,心中忽地痛极,就仿佛他这句话乃是尖锐的锥子,直直刺了过来,正好扎到她心里最痛的一处。
凌绝细细端详她的神情,便道:“我虽不知你为何这般不喜欢我,我却知道……你若喜欢唐毅,那便是大错特错了,索性这般说,若……你有一分的厌我,那么,就该有十分的厌他。”
怀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便道:“你住口!你……你有何资格说这话?”
凌绝凝视着她,便忽地笑了笑,他这般一笑,眉眼间的清冷之色顿时消退,此刻的表情,无端端的竟让怀真想起前世之时,惊鸿一瞥里所见,小唐坐在众人丛中,那展颜一笑,同样的冰消雪融,令人过目不忘。
怀真不由自主,竟复倒退一步,凌绝却又步步紧逼过来,仍盯着她道:“对了,你方才故意挡着我……却又何必?其实这很不算什么,这一幕情形,我瞧着倒是也不陌生,——当初在熙王府,不也是如此的?”
怀真听到这里,浑身冰冷且抖,道:“你、你说……”
凌绝挑眉微笑,道:“你猜,我若是把此事透露给唐毅,他会是何反应?”
怀真听到这里,想也不想,举手便向着凌绝脸上掴了下去。
凌绝不避不让,生生地吃了一掌,只微微地侧了侧脸罢了,旋即又转回来看着怀真。
冰雪之色的脸上顿时浮现清晰的掌印,然而凌绝却仍是一丝一毫的愠怒都没有,反而向着她,又是一笑,便含笑温声说道:“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只因我要你知道,纵然你会嫁给他……但是你永远不能抛开我。是不是?怀真妹妹?”
怀真方才那一掌,用尽全身力气,手心微微发麻,而凌绝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完之后,便仰头又笑几声,一拂衣袖,朗声笑着,负手而去。
怀真站在原地,望着凌绝远去,眼前逐渐模糊,正在此刻,却听身后有人轻声唤道:“妹妹。”
那人走到跟前,怀真定睛看去,见正是应玉,发鬓依稀有些乱,脸色微红,面上虽有惭色,却一丝一毫的畏缩后悔之意都无。
☆、第182章
这会儿李霍也跟着过来,便唤道:“妹妹……”
怀真先前听闻应玉去了应翠家里,就觉有异,然而她虽猜到应玉或许偷偷来寻李霍,却是再想不到,两个人竟然……会是如斯地惊世骇俗。
此刻,怀真看看应玉,又看看李霍,半晌笑了笑,道:“你们……罢了……”微一摇头,转身往外而行。
李霍急得叫了声“妹妹”,往前一步,应玉忙将他拦住,道:“我这便回去了,你放心,我会跟怀真说……一切都在我身上。”
李霍愣了愣,道:“玉儿……”
应玉听了这一声,便微微一笑,道:“我说了我不悔,你也别悔才是呢。”
李霍听她的声音甚是温柔,不由地点了点头,道:“我永不悔。”
应玉听了,便踮起脚来,竟在李霍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过身,匆匆地赶上怀真。
李霍抬手摸了摸脸颊,呆了半晌,蓦地便也露出笑容,便原地不动,目送两人离开。
怀真从了李宅,闷头不响地上了车。
吉祥正看着凌绝骑马离去,觉着好奇,谁知看怀真脸色不好,便不敢出声相问,正要随着上车,忽地听身后有人道:“吉祥姐姐,你去坐我的车。”
吉祥一愣,回头一看,居然是应玉,顿时呆道:“玉姑娘也在这儿?”
应玉向她一笑,抬腿随着怀真进了车内,吉祥见状,只好转去应玉的车中罢了。
怀真入了车中,只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应玉对面坐了,也不做声。
此刻马车便缓缓而行,片刻,应玉才说道:“妹妹,你别怪李哥哥,这件事是我的主意。”
怀真听了,便扭开头去不理。
应玉一笑,道:“是我缠着他,他没有法子,才……”
怀真皱眉:“姐姐何必跟我说这些?”心烦意乱,一时恨不得捂住耳朵。
应玉望着她,又是一笑,便道:“我知道你是恼我没听你的话,且又胡闹出事来了,你为何不说我呢?”
怀真听到这里,忍了忍心头恼意,便道:“姐姐是正经公府里的小姐,怎能、怎能……倘若传了出去,可还做不做人了呢?”
应玉点了点头,半晌不做声,想了会儿,才说道:“妹妹你可还记得……当初要送我去和亲之时,我是怎么说的?”
怀真听她提起此事,便才又看过去。
应玉道:“我曾同你说过,若是不能嫁给李霍哥哥,就同死没有什么分别了,去和亲与否,又有什么所谓?后来,因唐大人从中相助,我终究才得以好端端地回来,对我来说,这便宛如是重活一世了。”
怀真听到“重活一世”四个字,浑身一震,拧眉看着应玉。
应玉却笑了笑,道:“我能活着回来,却更定了心,我一定要嫁李霍哥哥,谁也拦不住我,不管是用什么法子都好!”
怀真的心陡然乱跳,眼前不由地又浮现方才所见厢房内那一幕,顿时又转开目光。
应玉道:“你不曾似我这样喜欢过一个人,自然不知道这滋味……倘若是喜欢着,就为他做什么也是甘之如饴的,如今我终于……也算是如愿以偿了,以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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