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听得一楞,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啊,她就发达了?一个下堂妇能有啥威风,咸鱼还能翻身不成?想想都不可能,不屑的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威风啥?也就那些乡下妇女没见识,少见多怪罢了。”
“哎,听说当了啥大当家,在村里建了……”白秀娘全然没在意女儿的话把她也一股脑儿的骂进去了。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儿子白福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姐,你终于回来了?这回给我带了啥好吃的?”这孩子憋曲坏了,七八岁正好玩的时候,可村子里的孩子个个都不理他。
“又长瘦了些,咋整的?”白秀心痛的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这回啊,我可带了好吃的回来,保准村里的孩子见都没见过!”
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摸出一包花花绿绿的点心来。“给,拿去吃吧,可别散给村子里那帮野小子了,这东西县里正时兴呢,半两银子才买了这些,就是富裕人家也吃得节省。”
“就你惯着他,这么老贵的东西还买这么些!”白秀娘兴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嘴里嗔怪着女儿。
“咱小弟吃的,多贵姐也买得起。”只是白秀的话音刚落,放在小弟头上的手却被他打落下来。
“哼,你骗人!”白福怒视着白秀,带着哭腔。
“说啥话呢?你姐能骗你啥?”儿子的异样白秀娘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她就是骗人!这是糖果,村里的孩子都吃过了,根本就不是稀罕东西!”白福打开纸包的手又缩了回去,把纸包狠狠的丢到地上猛的转身就跑了。
以前他的兜里揣一把豆子、几个糖角子就能引得村里的孩子流口水,可现在他们早就吃上糖果了,而他却没得吃,好不容易盼着姐姐回来了,心里正高兴着终于有新的吃食可以去他们面前炫耀了,可却只不过是一包糖果而已。
虽然他早就听说好吃的不得了,馋得流了不少口水,而现在他却一点也不想要。别人都吃过的有啥稀奇?他只要稀罕东西,别人没有的,像以前一样能把他们馋得追着他讨的。
白秀娘追在后面叫了两嗓子,无奈的回屋。白秀却有些发懵,“村子里的孩子能吃上这东西?”
“嗯,过中秋的时候那贱人给方家的人每人发了一大包。”白秀娘也有些不乐意,这女儿向来是个会办事的,怎么就买了这东西回来?看着都嗝应得慌。
“那贱人这么大方?她哪来那些银子?肯定不是这个,你们看错了吧?”白秀仍是不信。这糖果全绥县也就白家的阳泰南货店里有卖,要不是她嘴甜会来事,跟白家的大小姐攀上了本家,连这点儿都买不到呢,听说近来缺货得厉害。
“是呢,是呢,那贱人做的就是这个啥糖果!存了心的恶心人,全村的女人都到她家做活去了,一天四五十文钱工钱,好多外村的都要,偏生不要白家的人。”为这事,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一冒头就被人骂。
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白秀恨得咬牙切齿,飞起一脚把地上的糖果踢得满地就是。
☆、第九十六章 记恨
正在这里,院门外突然传来白福呜呜的哭声。
“他娘,死哪去了,孩子哭呢,也不晓得管管!”白崇喜正气闷着,听到儿子的哭声越发烦燥了,冲屋里就开吼。
一想到白秀正跟她娘关在屋里,又不知道嘀咕啥,火气就来了,都是那个不知检点的女儿惹出来的祸事,还嫌事儿不够大啊。
白秀娘慌慌张张的从房里钻出来,“福儿,啥地啦?”
“有人养没人教的小东西,我家篱笆是遭你惹你了?非得给我拆了才甘心!还嫌祸害得我家不够啊?”紧接着,远远的传来隔壁堂妯娌的叫骂声。
白秀娘置若罔闻,忙跑去安抚儿子,显然这种程度的叫骂她已经听得习惯了。
这可是直接骂孩子没教养,连爹娘一并给骂了啊。可白秀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打小在家里受宠爱,重话都没人说一句,就算现在给人做妾也立住了脚跟,少有气受。想不到自家爹娘在村里却受这样的委屈,这时候心里再忍不了这口恶气,当即冲出来。
“堂婶子,我弟弟小孩家家的,可真拆了你的篱笆了?咋骂得这般难听呢?”要说这白秀算计是有,可毕竟一直是家里娇养着的,泼妇骂街的本事还真不拿手。
“姐,我没拆她家篱笆,真没有!”难得的有人为他说话,白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秀儿,你咋出来了,快,快进屋去!”白秀娘冷不丁听到女儿的声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她回屋。
白秀更是觉得心头火旺,这会儿哪里听得进她娘的话?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县上大户人家的夫人吗?咱们这乡下地方庙小,可不敢容您这尊大佛!”那堂婶子听到白秀的声音,还专门跑过来,看着她夸张的叫道,“嫌我骂得难听?自己个儿做下的事可好看多了!还真是不把咱白家人放在眼里啊,都敢明目张胆的跑回来了?”
“还嫌白家闺女的名声不够臭啊怎地。还有脸回村里?”
“你!……”现在人家骂上脸。白秀气得说不出话来。
见着白秀娘儿俩回不了嘴,那堂婶越发的嚣张起来,“我可警告你们啊。把你家的小兔崽子看紧了,别有事没事找我家栓子玩!村子里马上就要修学堂了,要是连累得我家栓子上不了学,我非得要你们好看!”
白秀气不过。还想再争辩,她娘拖了白福。一把拉住她,一齐躲屋里了,“忍忍吧,这些人就这样。不理她就消停了。”
所谓棋逢对手才有意思,吵架也一样,那头闹腾得欢实。这边连个声儿都不应,那妇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吵吵嚷嚷了一阵,果真慢慢没了声响。
“娘,那咱们就这样忍着由得她们啊?”
“哎,不由着她们能如何?”白秀娘擦着睛眼无奈的回应道。
“哼,还不都是你,当初偏生不安份,老老实实就嫁过去多好,费那么些事,现在落人把柄,让爹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白崇喜此时满脸酒气,连睛眶都喝红了,仍是哽着脖子再喝一杯。“丢脸啊。”
“都是你,都是你!”白福应景似的举起小拳头冲白秀挥舞着。
白秀见着家人的喜悦一下被撕得支离破碎。
爹娘和小弟她没法去怨恨,只能在心底把堂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而恨得牙痒痒的却是林娘!都是因为她,才让她和家人受到这样的委屈。
“秀儿啊,你早些回去,家里怕是呆不住了!”白秀娘拉着女儿的手,边抹眼泪,“你那堂婶见了你,肯定会去村里说的,到时候把族老请来了,大家伙儿非得把你给赶出去,你还是快些走吧。”
“我不,我就在家里待着,还不信了他们能把我怎样?”
“回去!往后也别回来了。非得害得我们都不安生吗?有了银子捎个信回来,我自会去取。”白秀还欲分说,却被她爹白崇喜一下打断了。
别回来了……非要害得我们都不安生吗?害得……不安生吗?
想不到自己的亲爹会对她说这样的话,白秀呆住了,机械的看娘软语相劝,可是意思也差不多。
“秀儿啊,咱家就你弟弟一个男娃子,可不能再受连累了,你也听到了,村里要办学堂,有你在的关系,你弟弟就不想进去,大好的前程可就毁了啊!算是娘求求你了……”
最终,白秀是怎样从小柳树村走出来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上了停在村口等着她的马车,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千般求,万般求,好不容易才在老爷面前求得了回娘家的恩典,哪曾想过,回来会是这般结果!
从今往后,她算是没娘家了,有家也不能回。
可造成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娘!
一次次的败在她的手里,即使现在她成了一个下堂妇,仍能让她有家不能回。恨啊!白秀刚留起来的长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都觉不出痛疼。这个仇算是结定了,林娘,我绝对不会这就么算了!
赶车的小厮被白姨娘青白交加的脸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驾着车飞快的跑了。
清河镇上,林娘却非常高兴,与楚国大皇子的第一笔交易完成得非常顺利!
这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发展她的生意,哪里知道自己被别人给记恨上了。
要说现在白崇喜一家在村里所受到的待遇,怎么算都算不到她的头上。自从白三的事情结束之后,村里出了面,这事在林娘的心里算是完结了。至于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这点还真半点不由她考虑。
以前他们家在村子里过得红红火火的时候,人人巴结逢承,这很正常。现在林娘过得红火,还带领村民共同过上好日子,村民再来逢承她,这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吗?白家那些受他们累害的人占不到便宜而不给他们好脸色看,这是人性中自私自利的原始本能,又有什么错呢?而白秀要记恨上林娘完全是无妄之灾。
不要说林娘不知道,就是知道白秀现在所想,估计也就一笑而过了。
☆、第九十七章 总部
新鲜出炉林倒爷的第一笔交易鉴于本钱的问题,这回运过去的只有盐和糖。好在盐的用量不会那么大,暂时用于铁支部还是很充足,布赫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意来。只是下回的货可不能这么敷衍了。
不过这次换回来的皮毛和干奶酪也够小柳树村的工厂生产一段时间的。有了这些原材料,她就有把握筹集到更多的资本。
从罕达城回来后,林娘并没有过多的指责文林,因为文林确实是不知情,被布赫那群人很好的掩饰欺瞒过去了,他们当时被追杀,需要借助文林商队作掩护,自然没有表现出他们的凶悍来。但文林是个实诚人,林娘与罗大哥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涉险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就算林娘一个劲儿的开导他,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都不能消除他的内疚之心,非得死心眼儿的要跟着他们干。虽然这个主意不错,林娘现在最缺的也就是人手,但还是没有被留下来,他的商队往返的是罗大哥他们的故乡冀州,也是一个繁华的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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