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毁了一大半……
……
葬礼是在三天后举行的。
恰好也是颜初晨出院的时候,她刚回到墨家,却发现墨子笙黑着脸,一身肃静的打扮,急匆匆往墨宅外面走。
“子笙,我刚出院,你不陪我吃午饭,你要去哪里?”颜初晨心里明白什么事儿,却偏偏一副无知少女的模样,柔柔发问。
平时墨子笙见了颜初晨这副样子,什么火都会消失,会柔声细语的和颜初晨说话。
但是今天,他真的是懒得理她。
任凭颜初晨跟在他身后,他也不会停下脚步。
颜初晨心里有点着急,只能是跟着墨子笙,一边追着他一边解释:“子笙,她妈妈心脏病我又不知道,她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说清楚……只能是说,君寒的妈妈命不好!”
“闭嘴!”墨子笙忽然面色铁青的转头,看着颜初晨,一脸的怒意。
毕竟是死者为大,小晨居然说话如此狠戾?
被墨子笙吼,颜初晨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却是满腹委屈的样子:“墨子笙,她妈妈心脏病突发又不是我的错,你对我发什么火?我的孩子都被君寒害死了,谁知道不是一命换一命……”
墨子笙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初晨,心里翻滚起一千种的情绪。
颜初晨居然对君母的死那样的淡漠?
君母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但是在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缺了那份气度,暗中一直在帮自己帮君笙,甚至调节自己和岳父之间的关系,怎么现在人死了,颜初晨竟是如此的无情?
“我很烦,你先回去。”墨子笙还算良心未泯,知道那是自己的岳母。
好歹都是一条性命,颜初晨这个轻薄的态度,他实在无法苟同。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你要去哪里?”颜初晨看着墨子笙对自己一闪而过的厌恶,更加不想离开。
当时君寒决绝的走掉,忽然又给自己打电话,他就应该知道,君寒一定是有事!
只是恨自己,恨自己竟是听了颜初晨的话!
也许自己帮君寒一把,那么,君母也就不会死……
总之这几天都是懊恼,纠结,难过,今天葬礼想去尽一点心意,却是被颜初晨如此轻视,他怎么能不生气。
而且,君寒那缠着绷带渗着血的手,也总是在他的眼前浮现。
他听成薇说,君寒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
她是如此的热爱医学,就算是让君笙成功之后也没有坐享其成当什么富太太,依然回去做医生。
现在,她失去了自己和家,又没有了最爱的事业,该多么的难过……
莫名,那张从不示弱的脸,出现在了他心里。
从萱萱的生日,她发现自己和颜初晨在一起,死撑的倔强。
酒店她推开颜初晨,他又伤了她那次,她的沉默。
还有颜初晨流产,她被重伤仍然死咬着牙的苦熬。
她的这些沉默,都刻在了他心里。
现在,搅的他的心,一阵阵的疼。
觉得心口有挥之不去的难受,墨子笙加快了脚步,坐进了司机的车。
刚刚坐定,快速的关上车门,见到颜初晨的身影追过来,心下更事烦乱不已,他干脆对司机吼了出来:“发什么呆,不干净开车?”
他现在只想去见君母最后一面,也想看看……看看君寒怎么样了……
这么多的打击,这几天都叠加在她身上,她如此骄傲又不肯对人说,可能承受的住?
“墨子笙!你要是去安慰君寒,你就别回家!”颜初晨拦在了车前,努力的拍着车窗,企图阻止墨子笙出去。
看着颜初晨那张因为愤怒而略略扭曲的有些陌生的脸,墨子笙觉得好累。
他烦躁的闭上了眼,对司机吼道:“开车!”
“可是……可是颜小姐……”司机哪里敢开,这还不是会搞出人命?
自从君女王离开之后,墨先生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现在……
自己还是赶紧找理由辞职算了,不能给神经病打工!
“妈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墨子笙,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迅速下车,粗鲁的将颜初晨从前引擎盖拽到一边,猛力一推,然后迅速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忙踩下油门,车子急速驶出。
而被推了个措手不及的颜初晨,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再想去追,车子已经窜出了十几米远,根本追不上了。
当着满院子的佣人保姆,颜初晨的脸色,铁青的吓人。
她没有想到,君母这么容易就死了!
本来只是要让君母气的住几天院,君寒自顾不暇不要再来骚扰墨子笙才对!
她没有想到,君母的心脏病居然如此的厉害,将离婚协议的照片发过去,就能将她活活气死!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君母命不够硬!
只是,最难办的是,现在墨子笙对她,居然是这种态度!
她都已经说了一路的对不起了,为什么墨子笙还是这么厌恶自己?
还把自己狠狠的推到一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少夫人的脸,往哪里搁?
颜初晨的心里,根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算什么?为了前岳母凌辱自己的老婆?
君寒,难道你是真的要借你妈的死再挽回一局?
颜初晨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君寒手段高超,她不能不防!
心下打定主意,颜初晨回到房间,翻出一身大红色的高订连衣裙,换上,然后叫车,也朝着君母的灵堂去了。
人并不是很多,君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君寒不希望太多人打扰。
因此除了几个至亲好友,还有成薇,没有别人。
君寒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煞白,胸口别了一朵小百花。
右手已经拆了绷带,满是伤疤,牵着萱萱。
萱萱一身白衣,小脸也是白,几乎是跟整个白色的灵堂融入一体。
萱萱已经哭了三天了,现在再也哭不出眼泪。
她还不知道外婆怎么死的,只是知道,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去了。
君自清自从君母死后,就在家抱着君母的照片,不停的念叨。
一跟他提办丧事,他就魔怔了一般指着照片大骂,人还在办什么丧事?!
君寒知道是因为打击太大,也不再硬生生的拉父亲办母亲的丧事,自己一力的承担下来。
幸好还有成薇,帮她忙里忙外。
还有萱萱,萱萱边哭还会边给她擦眼泪。
她才没有倒下。
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一边木然的给几个亲戚回礼,整个灵堂的气氛,静谧而安详。
直到有车响动。
其实来客都是早早来陪着的,这诡异的车响,让君寒不由的抬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白色的西装,是姜英羽。
君寒真的没有想到,姜英羽居然会来。
小魏在他的身边陪着,递给负责记录的亲戚一个红包,然后退到一边。
姜英羽脸上再无那抹暖男的微笑,一片肃穆,朝着君母的遗像先鞠了三个躬。
君寒心里千言万语,却是没法说出来。
这,真算的上是朋友了。
姜英羽礼毕,刚要走过来和君寒说两句,门外的车响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下来的是一男一女,不是韩药湮和冯以莲,又是哪两个?
冯以莲想牵着韩药湮的手,韩药湮在了然的看了姜英羽一眼之后,却是直直盯着君寒走过去。
冯以莲眸子里闪过一丝尖锐,瞬间很好的掩饰了,除了姜英羽没人看到。
君寒看到韩药湮朝着她走过来,想要低头,但是韩药湮的目光太关切灼人,竟是让她挪不开眼。
而且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有泪水不自觉的涌上眼底。
☆、第42章 磕头谢罪
韩药湮几日不见,脸上换了成熟,不是往日与她嬉闹的少年。
似乎一夜之间长大,眼底依然闪过了心痛,但是只是一瞬间。
仿佛君寒看错了一般,一瞬间之后,就变成了坚毅。
他的身姿挺拔,站到了君寒的身前,犹如一颗青松,周身都是气势。
君寒不想再看,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韩药湮带来伤害,她根本不想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因此,这次葬礼也就没有叫他。
谁知道他终究是来了。
眼底一滴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君寒忙低头。
韩药湮已经伸出了手,却在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停了下来。
只有冯以莲和姜英羽看到了,刚刚一瞬间他抬手的表情,是心痛。
冯以莲适时的咳嗦一声,韩药湮收回了手。
“君寒,节哀。”韩药湮低头,吐出一句话。
他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苍白的脸,很想将她拥入怀里,替她遮挡这整个世界的风雨,可是,他不能。
“对啊,节哀顺变吧君小姐,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药湮,我们去给伯母行礼……”冯以莲适时的站到了韩药湮的身边,挽住了韩药湮的手臂。
君寒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乱乱的,又酸酸的,涨涨的。
冯以莲说完,韩药湮也不好再站着,挽着冯以莲到了君母的遗像前,恭恭敬敬的鞠躬。
看着韩药湮,几日不见,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整个人有了一股贵气,光芒外显,和姜英羽不相上下。
君寒苦笑,这个葬礼,真是讽刺。
埋葬的不只有母亲吧,还有她君寒自己。
韩药湮变成了辉煌少年,而自己落魄如厮。
从此时光匆匆,天各两边。
“那……再见……”礼毕,韩药湮也不知道说什么。
君寒机械的伸出手,和他握手。
韩药湮忙伸出手,却只是碰到了她的指尖,冰凉。
然后君寒就收回了手。
“再见。”君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而韩药湮,收回手,将手插入口袋,希望能保存,她冰凉的体温。
多一会也好。
“今天真的多谢你过来。”君寒再次鞠个躬,抬起脸,面上已经没有情绪。
“有事,记得找我。”韩药湮本不想说话,终究没有忍住。
“没事,我还处理的好。”君寒说完,垂下眉眼。
韩药湮想说什么,想问问君寒为何生分至此,但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摸摸萱萱的头,嘱咐她要听话,然后带着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冲姜英羽点点头,也就出去了。
冯以莲点头微笑一下,就随着韩药湮走了。
两个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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