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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番谷走下床,跪在低头静默的女人面前,伸手握住她交叠搁在膝上的手。以那样坚决的力度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别离开他,留在他身边,就算他现在无法给她任何的承诺,也请不要弃他而去!
手上的温度与力道让我愕然抬头,冰凉的温度就像僵硬的尸体,而手上的力道之大,仿佛隐藏着什么绝望至极的情感。我看着日番谷,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抿紧嘴唇。我明白了,他是在用眼睛向我表达他无法说出口的东西,我望进日番谷的眼睛,那里不再平静,就像是一片波澜起伏的大海,蕴藏着深沉丰富的情绪,然而,却都是负面的情绪。挣扎,愧疚,恐惧,惶然,渴求,绝望,仿佛有什么封印已久的东西在日番谷的内心肆虐,咆哮,肆意破坏这个孩子的内心,束缚他,让他无力摆脱。他在这样汹涌的情感下,就像被巨浪抛入深海,被海藻缠住的人一样处在令人窒息的无助与绝望之中。
他内心里到底在恐慌着什么?竟让这个一向坚强的孩子露出这样无助的神色。我想问他,却清楚不是时候,原本凄楚的心情散去,我目光变得坚定,无论这个孩子最后选择是什么,现在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丢下这样的他不管。
我反手握住那双失了温度的手,看向他,说道:“别这样,我会在你身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日番谷怔忡,她懂了!她竟然看懂了他想要让她知道,然而却无法直接说出口的东西!她甚至给了他承诺。
难以言明的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那种情绪实在难以形容,就像一直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的人身边多了一个愿意陪他走过黑暗,寻找那虚无飘渺的光明,无怨无悔的同伴。他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此刻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被日番谷满脸的泪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抹掉他脸上的眼泪,但是这个孩子却像是要把以往积压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一样泪水止也止不住。我一叠声地问:“你怎么啦?喂喂喂……别哭啊……唉呀呀……你不要哭了啊……我见不得人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日番谷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这样在意他,心里更加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他一把抱住她,口中喃喃道:“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现在的他无法放下雏森,也许以后当雏森找到真正爱她的人的时候,他会爱上她吧。
我安静下来,搂住他,轻拍他的背。我明白他的那声谢谢是什么意思,这给了我希望,我会让他忘掉雏森桃,绝对。
五十六(*)
今天照例是队长例会,也是凤箫审判的日子,说审判有些夸大了,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审问而已。但是没办法,这是山本总队长的说法,真是个认真(重点是过头)的老头子。
“前十一番队员西佛克奈利,与叛贼蓝染揔佑介伙同,打伤多名护廷十三番队员,予以退队处理……”山本总队长话说到一半,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大喇喇地打断了。
“慢着。”被招来的我改变了一直沉默的状态,慢条斯理地出声道。总队长看着我,眼神晦涩莫测:“什么事?”
我走到凤箫身边,优雅地鞠躬,然后抬起头来微笑:“不好意思,您的判决我想行不通。”京乐队长一扶头上的草帽,低声笑道:“狂妄的小女孩呢~”我似是无意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才面对眼神陡然凌厉的总队长,不卑不亢地说:“他不是勾结虚圈的叛徒,也不是蓝染的同伙,他真正的同伙,是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肃静!”总队长用手杖杵地,发出笃闷的声音,他神情淡定,那双精明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直直看向我,“请解释。”
我走到凤箫面前,慢慢地解开他的上衣,从肩膀褪下他的衣服……
室内突然响起一片抽气声,在凤箫白皙的胸膛上赫然有一条高昂头颅,双翼大展的血红色的龙,恍然间,一条巨龙仿佛透体而出,昂起龙族高贵的头颅仰天长吟,正是飞龙在天,震骇四野!
我替凤箫重新穿好上衣,侧身看着总队长:“他在我在,他亡我亡!”这就是血契的最好证明,我胸上同样也有一条盘旋横亘的龙。
我慢条斯理地整整自己的衣襟,看着总队长,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如果我死在这个空间,后果我记得我说过,对吧,总队长?”
总队长轻咳了一声,对众队长疑惑的目光置之不理,他看着我,眼里有些许愠怒,是为我在众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我避其锋芒,颔首行礼,恭敬有礼。
面对我含蓄的让步,总队长也就坡下驴,他环视全场,习惯性地用拐杖杵地,清清嗓子开口:“原十一番队员西佛克奈利调遣至九番队。这次召集你们来,是为了三番,五番,九番的代理队长的人选。三番,吉良伊鹤,五番,高木长太郎,九番,慕血枫。”
我霍然抬头,惊讶地看着总队长。这只老狐狸想干什么?
“我反对,”十三番浮竹出列,“五十年前她由于被妖刀惑乱心智已被退队,就算重新赐她队籍也只能从普通的队员做起,如今她是否还残留有妖刀的影响还未确定,万一她哪天狂性大发对尸魂界不利,实在很危险,我认为应另找人选。”
总队长一杵拐杖,沉声道:“没有异议。请各位代理队长来领队长羽织。”我上前去领了背后绣有正楷的“九”字的雪白大氅,一展一旋,这件许多死神都梦想着的象征荣誉与实力的大氅便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走到了我的前队长更木剑八,七番狛村左阵之间,原来东仙要的位置站好,低头细细地整理着衣服,然后才抬头看向隔了一个更木剑八的浮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浮竹队长,原来在您眼中,我是这么容易被一把刀左右的人啊。看来我要努力改变在浮竹队长心中的弱者形象了啊,对吧,浮竹队长?”
浮竹一窒,眼前的这个女人谈笑间流露出的压迫力是怎么回事?那种在无形之中让你瞬间窒息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是何其相似!五十年前这个女人退队的真相,怕是远远比总队长口中的“失心发狂”要复杂得多吧。
浮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慕队长言重了,大家以后一起共事,还请多多指教。”我早已对这种虚假客套见怪不怪了,当下自然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地假笑回礼:“自然自然,以后多有不懂,我还得请浮竹队长多加指点,改日我必定登门请教。”
客套完毕,我退回队伍站好,回了日番谷一个真正有温度的笑容后,仅在我转头看向总队长这个短短的瞬间,我就在脸上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具,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气势强烈的女人是另外一个人。
在这种强者林立,光气氛都足够让普通人腿软的场合,没有一张千变万化的面具是行不通的,要想在这里如鱼得水,最好永远别暴露你真正的想法,如果你的内心没有被摸透,你就仍然保留最有利的王牌。
凤箫和我回到十一番收拾好东西后就走向九番队舍,九番离十一番并不远,然而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一些东西,便托凤箫先帮我把东西捎回去。
此间,桧佐木修兵一直静静地跟在我身后。
我暂时没管他,我慢慢地走着,出了静灵庭,到了治安最好的流魂街一区。我低着头,微皱双眉,沉思着。
总队长之所以任命我为九番代理队长,显然是想更轻松地控制我,也许在其他队长心中,这样做不啻于将一颗定时炸弹埋在自己的身边,但这恰恰就是统治者对于权术利用的高明之处,将一颗炸弹置于自己掌控的范围之内往往好过让它脱离自己的势力范围,游离在外。起码,炸弹要爆炸之前,你能够察觉并且迅速做好应对。免得到时因为山高皇帝远反而没有及时得到消息酿成大祸。
真是一个忧患意识过重的老头子。我轻嗤一声。
然后接下来要面对的难题是九番。由于队长叛变,一向将队长视作神明的九番队员此刻肯定混乱不堪,在对前队长的眷恋,对于现状的迷茫还笼罩在九番队员心间的时候,突然□一个我来,那种违和感和对前队长本能的维护会让他们心生排斥,这对于我今后的管理没有丝毫益处——尽管我不知道我何时会离开,但是既然成为了我的队伍,就必须照着我的规矩来。
我突然停下脚步,桧佐木猝不及防之下没刹住脚,差点撞上我。“对不起,队长。”他低下头道歉,我朝天翻了翻眼睛,有些头痛,我还忘了这个副官,他才是我要解决问题的一个突破口,也是第一道难关,要论和队长相处的时间谁最长,自然莫过于副队长了。
“队里情况如何?”我随口问道,“一切安好。”桧佐木毕恭毕敬地回答。“真的?”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实话。”
桧佐木沉默了,队里的情况真的很不好,队员们心情浮躁,无心练习,听说今天的队长例会会确定一个代理队长,有过激的队员亲口对他说:“除了桧佐木副队长,我们无法接受任何一个外来人员来带领我们。”他本来也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没想到总队长派给他们九番的代理队长是她。说实话,他对她是极为佩服的,五十年前那次虚狩,出色的领导能力,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计划周密详尽,实力也很强。尽管从实力上来说,她没有任何让他有不服之心的地方,但是……他心中仍有一个结,他想不通为什么东仙队长会和蓝染那个叛徒结成一伙,宁愿抛弃他们跟着蓝染去到荒芜苍茫的虚圈。
桧佐木用隐含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