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怨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重生之怨偶- 第8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进到其中果然上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旁边坐着白日见过的那名女子,正是永安长公主,她已换了一身素蓝衣裙,柳眉凤眼,气若幽兰,于淡泊处自生一股高华,宝如正要上前施礼,便已被太夫人叫道:“快快起来,你身子重莫要多礼了。”一边长公主已是上前扶了她笑道:“莫要多礼,原是打算感谢恩人的,若是劳动了夫人,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宝如看她大方自然,虽有前世的事梗着,心下也着实生不出恶感来,笑道:“不敢当,裴护卫虽然是我相公的护卫,却只是护我周全罢了,今日救助幼童,实无我的功劳,实是他自己听到响动前去查看,出手相助而已,不敢当恩人二字。”

那太夫人听她说话,又覷了她两眼笑道:“难怪是探花娘子呢,这一份不贪功不媚上的气度,谁人能比,他既是你的护卫,自然救助公主便有你们平日教导的一份功劳,如何谦逊。”一边又笑道:“不若传那裴护卫进来我们好生谢谢。”

长公主虚扶着宝如坐到了一旁,才回了座位笑道:“外祖母说的是,只是今夜匆忙之间,也备不下什么礼,只能口头言谢了。”

宝如谦逊了两句,看着那太夫人命人传裴瑄进来,过了一会儿裴瑄大踏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太夫人连忙叫起,上下打量了一番,怪道:“身量虽高,却也并不如何雄壮,如何就能斩断马头?”

一时座中女眷都笑起来,裴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自在,长公主慌忙笑道:“那靠的是巧劲儿,外祖母不听过庖丁解牛的典儿么?今日我看裴护卫自上而下,手起刀落,想是借着那股冲劲,又劈得正是地方,所以才能一刀斩落。”

裴瑄微笑了下,拱手道:“公主慌乱之间仍能洞幽察微,果然临危不惧,大有风范。”

长公主脸一红,座中女眷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太夫人笑得高兴,问了几句裴瑄的家乡、父母,又是如何做了教头,一一问了起来,裴瑄也知机,籍贯父母倒都是真的,却将教头一事含糊过去,只说是朋友所荐,宝如心中暗赞他粗中有细,问了一轮后太夫人赏了些金帛,才让他下去。又拉了宝如的手问了些籍贯父母的闲话,又问了问孩子的情况,才又感慨道:“年纪也太小了,这样小这就怀了第二个了,偏偏丈夫又不在身边,真真是可怜见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只管遣人来我们国公府说说,但有我们能帮上的地方,绝无坐视之理的。”

宝如低了头只是笑,又有人低低地隐晦说起宫里的事来:“那一位真是深得荣宠,说是皇后生嫡长子时排场都未必如她。”

又有人嗤笑:“就怕恩宠太甚也不是人人能承受得起的,听说生的时候十分凶险,足足拖了一天一夜,顶头那位不吃不睡地守着,后来生下来的时候,听说母女平安,当场就哭了。”

不免有人又在讥讽:“我们也生过几次孩子了,就没一个这般兴师动众的,要说害喜得厉害的也有,只这一位实在厉害了些。”

太夫人仿佛都没听见,只是拉着宝如的手问她妊娠反应,知道她能吃能睡从来没吐过的时候,不免叹气道:“你这孩子倒是个有福的。”宝如只是低头微笑,问什么就答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其余人的闲话也只当没听见。

长公主看她一派沉稳,忍不住也拉着她和她说了些闲话,最后看她面露疲倦之色,便和太夫人道:“外祖母,我看许夫人身怀有孕也是熬不得夜的,不如派人先送了她家去吧?”

太夫人笑道:“你说的是。”一边又命人拿了四对金八宝嵌珠簪子并几匹上好锦缎道:“这些不敢说是谢礼,只好是聊表谢意,改日我们再专程备上厚礼。”长公主却拿了一寸来长的点翠盖子琉璃瓶儿来给她道:“这是进上的菊花露,我听说孕妇容易上火,这东西兑水喝下火清肝的,夫人且拿着尝尝吧。”

礼物都不是极珍贵的,却十分周到,宝如看她们十分掌握分寸,也只是微笑着都收了礼,起身告辞出去,果然又有一对侍卫仆妇专程送着她回复,裴瑄则护卫一旁,一路回了府。

回到巷子口的时候,轿子微微停了下,宝如掀开轿帘,看到巷口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湖绿袄裙,披着兔毛斗篷,提着一盏桃花灯,站在树下,看向了骑着马的裴瑄。

灯下美人如画,正是那卢娘子。

☆、第86章番外之意难平

许宁刚重生的时候,是有些恍惚的。他刚从那痛苦的酷刑中得到解脱,才想好好安睡,却被哭声扰得不得安宁。

宝如趴在他的床头,泪汪汪的一双杏眼看着他,泪水洗得她瞳孔湿润干净得犹如孩子——的确是个孩子,双鬟上扎着红头绳,下巴还有点肥嘟嘟肉乎乎,露在袖子外边的手臂白嫩圆润,确然是个十岁出头的女娃娃。

他睁着眼睛看了宝如半晌,带着仿佛是一场大梦醒来后的怔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宝如泪汪汪哭道:“我再也不藏你的本子了,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宁哥哥。”

许宁好不容易才将眼前的女童与年幼的记忆对上,哑声道:“唐宝如?”

宝如带着重重的鼻音应道:“你肯和我讲话了么?今天可以带我去河边看别人收莲蓬了吗?”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

许宁伸出手习惯性地按自己的眉心,却看到了自己一双手,纤细白皙,只有中指食指有薄薄的笔茧——却是一双少年的手,他难以置信,下了床去照镜子,不甚清晰的铜镜中,映出来的人,眉目阴郁,五官淡薄,嘴角下垂,的确是自己——年少时的自己。

宝如仍是过来怯生生跟在他后边:“他们要收莲蓬了,阿爹阿娘都去店里了,说了你不带不许我去,怕掉河里去。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收你的本子了,你带我去河边看好吗?卢大郎和二娘他们肯定早就去啦。”

许宁转头凝视宝如,她抬头看他,身高不过才到他的肩头,身上穿着樱草色的布衫,淡红色的裙,整个身子都还未显出少女的窈窕,脸上粉嫩犹如刚刚剥壳的鸡蛋,整个人都软糯娇俏,叫他很难将眼前这个女童,和后来那个有着憔悴而锋利眼神,时时给他难堪的唐宝如联系起来。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带你去看。”

宝如脸上仿佛亮起来了一般,拍掌笑道:“太好了!”又乖巧道:“就看一会儿就回来了,我知道哥哥要看书呢,今年要考秀才了,哥哥定能考个秀才来的。”

许宁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嗯……你很乖。”他一直没有孩子,如今忽然面对这才十一岁的女童,实在不知道应当如何哄,只好拙劣地夸奖了一句。

宝如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耀一般,整个脸仿佛会发光一般,结结巴巴道:“厨房有阿娘做的白糖糕,说只给我吃的……我拿来给你吃呀!”一边飞奔一样地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果然噔噔噔的又跑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碟子的白糖糕。

许宁接过那碟子白糖糕,心头感慨万千,低声哄那女童道:“你吃罢,我都大人了,不爱吃了。”

宝如偷偷覷了他一眼道:“你不要生娘的气,她做了一笼是要放店里卖的,说是如今糖贵,所以只留了几块给我,我都给你吃呀!”一边捏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他其实腹中也有些饥饿,张嘴吃了一口,松软清甜蓬松,他垂下睫毛,想起自己那充满尴尬的少年时代,长身体的时候,夜里总是觉得肚饿,尤其是温书到深夜,整夜整夜的饿到背心出汗身子发软,却不好意思开口要吃的,刘氏又常常悄悄做些好吃的给宝如私下吃,自己那会儿不懂事,偶然看到一次两次,心下不免有些不舒服,却也知道不该计较,只是饿得发慌的时候,不免想若是亲娘在,会不会也是悄悄做糕点给自己吃,不让自己饿肚子。

后来宝如嫁了自己,晚上陪自己温书,会做些点心或是羹汤给自己,那会儿自己却进出都被人耻笑入赘,甚至被一些学里的同学充满恶意地问:“新嫁郎的滋味如何?”

所以满心的忿恨和一股狠劲儿的在温书,只求挣个正途出身,站到高处,教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统统大惊失色,反过来求自己办事。

如今看到懵懂一团孩气的宝如,心下却微微有些歉疚,行刑前夜狱卒送进来的饭食,都是她亲手做的,夫妻多年,一吃酒知道,当时自己还有些遗憾,叹她为什么不狠心些,放些砒霜进去,也免了他零零碎碎地受罪。

他几口吃完那白糖糕,又反手拣了一块喂她吃,也不知她怎么回事,满脸通红地吃了那糕。

许宁将外袍穿上,牵了她的手往外一路往记忆中的荷塘走去,果然看到一只船在水面游荡着收莲蓬和菱角。宝如大概是得偿所愿太高兴了,手心里微微都汗湿,许宁带她到了荷塘边,果然看到一群小孩子都在塘边玩耍,有的在抓蜻蜓,有的在比赛打水漂,有的追着船只跑,偶尔捡到一个两个菱角莲蓬,都在那里如获至宝。

许宁便道:“好了去和他们玩罢,仔细别掉水里去了,别太靠近水边,也别和人在水边打闹。”他一把年纪了,不由地将宝如当成了个孩子看待,仔细叮嘱起来。

宝如却迟疑了一会儿,才有些依依不舍地从他手里抽出了手,跑了几步又转头看了看许宁,脸上一直有着红晕,许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下暗笑原来唐宝如小时候还挺可爱的,他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倒像无端多了个女儿了。

风吹来荷叶翻飞,袍袖灌了风也呼呼地响,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胸襟鼓荡,自己真的是重来一世了?他几乎难以压抑胸中的喜悦要长声大笑,居然可以重来一次!

他沉下心来仔细筹谋,细算自己的优势,哪一些先知可以谋利,又该如何铺垫谋划,不知不觉太阳却是越来越大,转眼正午已到,孩子们都陆续被家人叫回家去了。

回去的时候,却是许宁背着宝如走的,小孩子玩疯了就没个准,到底是踩到了荷塘边上的淤泥里弄了裤子裙子全拖湿了,鞋子更不用说乌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