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每日精心装扮美艳动人,今天却脂粉未施,额上眼角的细纹毕露无疑,也显出了几分苍老疲态。
徐皇后眼圈泛红,低声说道:“臣妾只盼着皇上早日好起来,只要皇上龙体安康,臣妾甘愿折寿十年。”
皇上心中感动,反手握住徐皇后的手说道:“皇后对朕一片心意,朕心中十分感动。”
“皇上……”徐皇后深情地喊了一声,然后潸然泪下。
这一幕看在眼里……众人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卫衍冷眼看着,心中一阵阵反胃嫌恶。
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倒也罢了!知道之后,再看徐皇后这般装模作样,实在令人恶心。
徐皇后煽情了一番过后,紧接着就是卫婕妤和其他几个妃嫔。交流方式基本相同。在宫中多年,哪个嫔妃没有这份想哭立刻掉眼泪的本事?
……
皇上龙体不适,前来探望的远不止这几个。
只不过,众人大多没资格进皇上寝宫,在寝宫外待着也算伺疾了。
卫衍几乎一夜没睡,又熬了半天,到了下午熬不住了,换了别的太医过来,自己去了屋子里休息。
还没睡下,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皇太孙。
王通没跟着进来,迅速关了门,守在了门外。
卫衍竟也没觉得意外,神色平静地拱手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皇太孙无心寒暄,直视着卫衍说道:“她要进宫的事,你知道了吧!”
卫衍点点头:“是,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皇太孙眸光一闪,声音冷了下来:“徐皇后到底是何用意?你心里应该清楚一二吧!”
卫衍的目光暗了下来,双拳紧握,挤出一个字:“是。”
徐皇后这么做,根本没存好心。
凌静姝进了椒房殿,一举一动都在徐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徐皇后想对付凌静姝,明里暗里多的是法子。这么一来,也无疑牵制住了卫衍。
“如果徐皇后察觉你喜欢凌静姝,凌静姝会是什么结局?”皇太孙定定地看着卫衍,咄咄逼人:“你曾和我说过,你喜欢她,也会努力保护她。真到了危险的境地,你确定能保全她的性命吗?”
卫衍没有退让,回视着皇太孙:“我会竭尽全力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竭尽全力不顾一切?
“希望你说到做到。”皇太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连累了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卫衍淡淡说道:“太孙殿下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真有那么一天,他自己第一个就不会饶了自己!
☆、第二百六十章 上元
因为皇上生病的缘故,这个新年众人过的都不安稳。
徐皇后每日都来紫宸殿嘘寒问暖,一众嫔妃轮番着来请安。燕王和皇太孙还有两位公主也都来伺疾,表现孝心。
卫衍更是不得消停,每日守在皇上的龙榻边,看诊施针调整药方,还要应付众人的询问和刁难。
这是来自嫔妃们的质疑:“卫太医,皇上的病症怎么迟迟没有好转?”
“卫太医若是无能为力,不妨早些说出来,要是耽搁了父皇的病症,只怕卫太医承受不起。”这是来自燕王的斥责。
昌平公主也蹙着描的细细的柳眉,一脸忧色:“卫太医,父皇到底是什么病症?这都十几日过来了,为何还没有起色?”
徐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每天一到紫宸殿,必然要绷着脸呵斥几句:“卫太医,本宫再给你几日时间。如果你再治不好皇上的病,本宫为你是问!”
诸如此类的话,卫衍不知听了多少。
太医这一官职,听着光鲜,实则外甜内苦。每天出入皇宫,伺候的是宫里的贵人。稍微一个不慎,就会惹来祸端。只医术高明是行不通的,还要有审时度势的敏锐和见风使舵的本事。
言语上受些闷气,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别的太医来,卫衍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不会动辄挨骂挨罚。皇上对他的医术又格外信任器重,这几年一直都让他看诊。别看一个个口中嚷的凶,只要皇上没发话,就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只不过,这次皇上的病情确实很不妙。
乱服丹药,龙体虚亏,又将陈年旧疾都引了出来。施针喝药只能稍稍缓解症状,想彻底痊愈恢复,至少也得安心静养几个月。
当然了,这种大实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也因此,不管谁张口斥责,卫衍都一律应道:“是微臣无能。”
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还是让卫衍接着给皇上治病了。
这太医院里,想再找出医术比卫衍高明的是没有了。再说了,皇上服用丹药召幸嫔妃的事,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病症迟迟治不好,是因为皇上亏了龙体,也实在怪不得卫衍。
……
很快,就到了上元节。
按着往年的习惯,每年上元节京城都会有花灯会。皇宫里的嫔妃们也不免要凑趣,各自准备花灯参加宫里的灯会。若是能在花灯会上一出风头,便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也是争宠的最佳手段。
可今年皇上还在龙塌上躺着养病呢!嫔妃们谁还有心情做什么花灯!徐皇后直接下了凤旨,取消了今年的灯会。
这个上元节,皇宫里一片安静,百姓们依旧过的热热闹闹,成群结队地去灯市赏花灯。
凌府也应景地扎了些花灯。不过,凌府众人上下无人去灯市凑热闹。就连最喜热闹的凌五爷也没了这份心情。
过了今晚,就是凌静姝进宫的日子了。
沉闷的家宴过后,凌五爷将凌静姝喊到了书房里,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阿姝,明天你就要进宫伺候皇后娘娘了。你自小就聪慧沉稳,冷静细心,说话行事周全。你进宫当差,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都不能有差错。你若是在宫里惹了祸,我们在宫外也是束手无策。”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这话听着刺耳,可也是实情。进宫之后,谁也帮不了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就差没明说“你死在宫里我们也没办法”了。
凌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淡淡应了句:“多谢父亲教诲,女儿都明白。”
凌五爷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在前世,她在卢家受尽屈辱,他这个做父亲的衡量轻重过后,便狠心地视而不见。
他不会加害自己的儿女,却也绝不会为了儿女做什么。
她对这个父亲从无期待,自然没有半点失望。
凌五爷在凌静姝了然讥讽的目光下,有些尴尬难堪。似是要弥补什么,又从袖子里掏了一摞厚厚的银票出来:“你要进宫的事情,我前些日子就让人送信回定州了。此时还没接到你祖母的回信。我就先做主一回,这里有两万两银票,你留着傍身。进宫少不得有用银子的地方。”
比起来京城的时候,出手倒是大方了许多。
凌静姝也不客气,立刻接过了银票:“谢谢父亲,女儿就却之不恭了。”
宫中情形不明,多带些银子防身确实很有必要。
她身上原本就有一万多两银票,再加上这两万两,就有三万多两银票。身家也算丰厚了。
给了银票之后,凌五爷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半晌才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早些起身,免得耽搁了进宫的时辰。”
……
回了闺房后,映入眼帘的是凌静嫣熟悉的脸庞。
凌静嫣将一个厚实的荷包塞到了凌静姝的手里:“阿姝,我这个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有存银子的习惯。这里有一千两银票,已经是我全部的私房了。你都带上,免得进宫缺银子用。”
凌静姝一怔,下意识地就要推辞:“嫣堂姐,父亲刚才已经给了我许多银票。你的银子我不要,你还是留着吧……”
“不准不要!”凌静嫣瞪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道:“我天天在府里待着,哪有要用银子的地方。行了,你什么也不准说了,快些收下。”
这个荷包里只有一千两银票,算不得大数目。远远比不上凌五爷给的多。
凌静姝攥着荷包,心绪却翻涌不息,眼角温热的液体蠢蠢欲动。
凌静嫣见她眼中含泪,心里压抑的酸楚也浮上了心头,猛地将凌静姝搂进怀里,哽咽着说道:“阿姝,我舍不得你走,我真舍不得你……”
近一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凌静姝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默默地搂紧了凌静嫣。
她又何尝舍得下关心她的人?
只是,从决定来京城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了坎坷不定。她再无退路,只能挺直了胸膛走下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离别
凌静嫣走的时候,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凌静姝比凌静嫣稍强一些,不过,也是满脸泪痕。
白玉在一旁,也默默垂泪了许久。她没有劝慰什么,只沉默着端来了温热的水和毛巾。凌静姝洗净了脸之后,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凌静嫣走后,凌霄又来了。
“阿姝,”凌霄一张口,眼圈就红了:“你进宫之后,一定要多小心多保重。”
姐弟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还从未分离过。想到从明天起两人就要分开,凌霄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凌静姝刚才哭过了一场,此时心情已经平静多了,用帕子为凌霄擦了眼泪,柔声道:“阿霄,你别哭了。其实,此次进宫,我是心甘情愿的。”
凌霄一愣,忘了哭泣,一脸疑惑地看向凌静姝:“你这么说,是哄我安心的吧!”阿姝怎么会想进宫?
凌静姝凝视着凌霄,目光平静:“我没哄你。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我到京城来,一来是希望治好你的眼疾,二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你的眼疾治好了,我最牵挂的事情也没了。接下来,我也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了。”
凌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决绝。
这样的凌静姝,让凌霄觉得有些陌生:“阿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凌静姝放柔了表情,冲凌霄笑了一笑:“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愿意进宫的就行了。”
阿姝真的是心甘情愿的么?
凌霄看着凌静姝,心情纷乱复杂,一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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