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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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锦- 第1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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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丁公公的话音,便知道此事别有内情。

龙体再虚弱不堪,这等生死大事也不能不管。

“来人,替朕更衣。”皇上沉声吩咐,又对丁公公说道:“让他们先进殿候着。”

丁公公领命退下了,待将面色阴沉的徐国公和昌平公主领进殿内之后,又隐隐觉得事情不妙。悄悄命內侍去太医院,先将卫太医请来。

皇上这几日已经肝火旺盛,旧疾又有了发作的迹象。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

皇上迈步进了殿内。

徐国公的年龄和皇上相差无几。因为丧子之痛,更显得苍老憔悴。见了皇上,二话不说就跪下了,老泪长流:“皇上,驸马死的太冤枉了。老臣无能处理家事,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皇上心里一个咯噔,反射性地看了昌平公主一眼。

昌平公主一路上思绪纷乱,根本弄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更不清楚徐国公到底握着什么样的“铁证”。此时见了皇上,底气倒是足实了不少。

父皇一向最疼她!不管怎么样,父皇都会向着她的!

徐骞死都死了,还要她这个堂堂公主偿命不成?

昌平公主这么一想,些许的心虚惶恐顿时不翼而飞。用力揉了揉眼眶,红着眼睛也跪下了:“父皇,女儿惊闻驸马噩耗,心中伤心难过,特意回了徐家一尽为人妻的职责。没想到,国公爷口口声声诬陷女儿,硬说是女儿害了驸马。女儿实在冤枉啊!求父皇为女儿主持公道!”

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心里不详的预感被证实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感情上来说,他肯定向着自己的长女。

从理智上来说,他更清楚徐国公绝不敢无风起浪。徐皇后母子是徐家的靠山,徐国公若不是恨到了极点,怎么会到御前来状告昌平?

这个昌平!

还有脸在这儿哭哭啼啼装模作样!

徐骞的死,和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皇上越想越恼火,面上却没流露出来,先对着徐国公说道:“徐爱卿,你一把年纪了,也别跪着了。有什么起来再说。”

徐国公却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皇上将爱女下嫁到徐家,我们徐家上下感恩戴德,对公主毕恭毕敬,从不敢有半点怠慢。驸马蠢钝,不讨公主欢心。我们徐家也觉得愧对公主。因此,公主独住在公主府里,我们也从无怨言。”

“驸马确实平庸了些,配不上公主。可除此之外,驸马并未做出什么对不起公主的事。老臣万万没想到,公主竟对驸马不满至此,暗中让人做手脚,要了驸马的性命……”

昌平公主恨的咬牙切齿,连装模作样的哭泣也忘了,怒瞪着徐国公骂道:“老匹夫!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害了驸马!还在父皇面前这般诬陷我!今日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我不客气!”

徐国公看也不看昌平公主一眼,兀自对皇上哭道:“老臣既敢到御前来说此事,自是有证据。”

“公主暗中买通了徐家的马夫,在驸马常骑的那匹马的饲料里下了药。又在马镫上装了铁刺。老臣已经将那个马夫带来了。还请皇上明察!”

昌平公主全身一颤,面色陡然泛白。

那个马夫,她不是已经暗中安排好了灭口吗?怎么还好端端地活着?

徐国公的最后一番话,彻底压垮了昌平公主:“还有,公主安排的杀人灭口的侍卫,老臣也带了进宫。公主殿下若是清白无辜,不妨当着皇上的面对质。看到底是老臣满口胡言诬陷公主殿下,还是公主殿下心狠手辣弑夫!”

昌平公主全身颤抖不已,再也没了之前的跋扈。

皇上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怒火陡然高涨,一张脸孔涨的通红:“昌平!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朕老实道来!”

昌平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上龙体晃了一晃,咬牙道:“来人,宣他们进殿!”

徐国公口中所说的马夫和侍卫,很快被押着进了殿内。

跪下之后,两人连连磕头告饶:“求皇上饶命!奴才是一时糊涂,收了公主殿下命人送来的银子,这才斗胆在饲料下了药,又给马镫里装了铁刺。这一切都是公主殿下指使奴才做的……”

“皇上,奴才奉了公主殿下之命,先花重金收买了马夫。事成之后,再杀了他灭口。可奴才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捉住了。奴才自知这是死罪,不敢求皇上饶命。只希望皇上饶过奴才的家人。”

徐国公听的心如刀割,老泪纵横,哭倒在殿上:“求皇上为死去的驸马伸冤做主!”

皇上眼前一黑,几欲昏厥。L

☆、第三百零四章 怒火(一)

一旁的丁公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皇上,口中急切地喊道:“来人,快些请卫太医到殿里来。”

话音刚落,卫衍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非常时候,也顾不得别的。卫衍一边用力地掐皇上的人中,一边沉声吩咐身后的天冬:“将我药箱里的金针取出来。”

天冬忙应了一声,打开药箱,取出金针包打开递到卫衍手边。

卫衍目光一扫,迅速地取了一支细长的金针,开始为皇上施针。

跪在地上的马夫侍卫早已被吓的魂不附体,瘫软在地上不敢动弹。

徐国公和昌平公主俱都跪在地上,怒目相视。

徐国公的愤怒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昌平公主的愤怒里却透着懊恼心虚,还有一丝不足为人道的后悔。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真不该生出这等心思来。

父皇被气成这样,等清醒之后,少不了要狠狠责罚她。母后如今还在病中,也不能赶来为她求情。今日的事情,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当然了,昌平公主的心里,并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自小到大,父皇一直都是最疼她的。除了在亲事上受了委屈,不得不嫁给徐骞之外。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尝过挫败痛苦的滋味。在她看来,徐骞死都死了。只要她低头认错,向父皇求个情,父皇一定不会真正怪罪她的。

一个內侍匆匆跑了进来,本想禀报,一看皇上已经被气的晕厥了,只得对丁公公说道:“丁公公,燕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丁公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拦着燕王不让进来。

更何况,殿内正跪着的这两位一个比一个棘手,皇上都被气成这样了。有燕王在,或许还能拦着昌平公主少说些让人火冒三丈的话。

“快请燕王殿下进来!”

……

燕王快步进了殿里。

他刚得了消息就匆忙赶来,一路上怒火充斥了心头。

这个昌平!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在这种时候,还敢闯出这样的祸事来!

刚一踏进殿里,昌平公主便一脸急切欣喜地抬起头来,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六弟,你来的正好。国公爷被小人蒙蔽,硬是指责我暗中命人害了驸马。还闹到了父皇面前来。你快些和父皇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徐国公愤怒到了极点,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昌平公主是徐皇后和皇上的长女,是他的儿媳,更是他嫡亲的外甥女。平日的跋扈嚣张他都忍下了。可谋杀了亲夫之后,半点不知悔改,还妄图颠倒黑白,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这样的行径,有半点血性的人都无法容忍。

昌平公主还在喋喋不休。

燕王看着徐国公惨白的脸孔,心中又气又恨。气的是昌平公主直到此刻还弄不清状况,恨的是自己和昌平公主是亲姐弟,她出了事他也无法撇清。

“闭嘴!”燕王狠狠地瞪了昌平公主一眼:“你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父皇被你气成这样,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昌平公主没料到燕王会是这等反应:“你……”

“你什么?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你还敢狡辩!”燕王阴沉着脸怒斥道:“还不快些向舅舅道歉求饶!”

不等昌平公主反应过来,燕王又扑通一声在徐国公面前跪下了,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拉着徐国公的手哽咽道:“舅舅,大姐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害了驸马,也害了徐家。求舅舅看在我和母后的颜面上,饶过大姐这一回。”

燕王泪水奔涌,一脸情真意切的后悔。

相较之下,跪在燕王身侧的昌平公主却是一脸错愕震惊。仿佛燕王口中那个“糊涂做了错事”的另有其人。

徐国公被攥的紧紧的手颤了一颤。

是啊,徐家若不是靠着徐皇后和燕王,断然没有今天的声势。

如今,徐皇后在宫中情形不明,他这个做兄长的,本该咽下所有不满,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拖妹妹和外甥的后腿。

可是……死的人是他的儿子!

早晨出门时还神采奕奕的儿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难道,就让儿子这么白白死了?

徐国公咬咬牙,用力地抽回手:“做了错事的人是公主殿下,和燕王殿下没有关系。燕王殿下跪在老臣面前,是在折老臣的寿。若是殿下执意不起,老臣今日也无颜再出去见人了。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燕王:“……”

徐国公这么说,摆明了是不肯罢手了。

燕王还是不肯放弃,一边继续苦苦哀求,一边冲昌平公主使眼色。

还不快些过来磕头赔礼!难道真要等着鱼死网破不成!

短短片刻,对昌平公主的冲击着实不小。燕王这是怎么了?竟在徐国公面前下跪求饶!他们可是公主皇子,用得着这般低声下气地求人吗?

昌平公主越想越是不甘,用力地扯住燕王的衣袖,忿忿不平地说道:“六弟,这个老匹夫已经吃了猪油懵了心,铁了心要和我闹腾到底了。你越是示弱,他越是起劲。你别管他!等父皇醒了,一定会明断是非!”

燕王的脸都黑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在这儿拼命给她解围,她却不停地拖后腿。

如果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才不会管这个蠢货作死。

“昌平!”皇上悠然醒转后,听到的就是昌平公主这一番话,心血又开始翻涌不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朕的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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