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于理不合,上官凝却是打心里对这个璁玉有些喜爱,这样直率天真的性子在这深宅大院里有十分难能可贵。
“璁玉,你这丫头,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乐儿被璁玉的那嗓子吓了一跳,再看璁玉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乐儿忍不住就责备其来。
“好了,璁玉,进来吧!”
璁玉对着乐儿扮了个鬼脸,吱溜一声就从窗户外面一跃而进,稳稳的落在了上官凝三人的面前。
“紫玉,你起来,到的衣柜里找件白色的衣服来。”
紫玉不明所以,不过却忍住好奇,起身走到里间的大衣柜边,从里面翻出了一件纯白色的镂空纱裙,紧走两步递给了上官凝。
“璁玉,把这衣服换上。”
“啊?小姐,不行不行不行,这是小姐的衣服,奴婢可不能穿。”
璁玉一连串的摇头摆手,小姐的衣服这么精致名贵,自己一个丫头怎么能穿呢?
“穿上吧,你穿上这件衣服,咱们几个做个游戏。”
璁玉一头雾水的看着上官凝,见自家小姐眼眸带笑,鼓励的对自己点着头。
犹豫了片刻之后,璁玉还是按照上官凝的指示准备将白色纱裙换上,可是动作却是小心翼翼,仔细的不能再仔细。
“紫玉,你再把抽屉的里的朱砂拿过来。”
等到璁玉将白色纱裙穿好后,上官凝打开盛着朱砂的盒子,手里的铜匙一扬,鲜红的朱砂如同春日里的杏花微雨,纷纷扬扬的落在了纯白色的纱裙上,顿时开出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啊?小姐?你这是……?”
三个小丫头看着上官凝的举动都惊讶的合不上嘴巴,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件衣服弄成这个样子。
这还不算,上官凝放下朱砂盒子后又径直走到璁玉面前,动手将璁玉的双坝头拆开,漆黑顺滑的长发没了簪子的束缚如同瀑布一般披泻在肩头。
“紫玉,你到院子里去,背对着窗子,等我喊你回头的时候你再回头。”
紫玉已经彻底被上官凝一连串的举动弄的傻了眼,楞了好半晌之后才挪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
“好了,紫玉,回头吧!”
紫玉听到上官凝的声音转过身子,向着窗子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窗子里一个黑发遮面的白色身影,耸拉着脑袋,浑身是血,双手垂在身侧,最可怕的是这个白影双脚是离地的,这不是自己才刚在沉香阁看见的那个白影,不,那个鬼嘛!
忽然一阵风来,窗子里白影的衣裙和黑发一起被风吹起,黑发下隐藏着的面容露了出来,面色惨白如纸,眼角嘴角滴血,眼见着那张鬼脸对着紫玉微微一笑,青天白日里紫玉被吓的双腿瘫软,不能挪动半分。
“好了,璁玉,下来吧,咱们到院子里去。”
璁玉松开吊在自己双肩两侧的细丝,咚的一声双脚着地,真好玩,刚才她吊在上面的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鬼,特别是看见紫玉被自己的样子吓的都不敢动了,璁玉觉得十分的有成就感。
“紫玉,看见了吗?”
“小……小姐,那是怎么回事?”
紫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上官凝,和站在上官凝身后不停挤眉弄眼做鬼脸的璁玉。
“刚才的情景和你之前在沉香阁看见的是不是一样?”
紫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完全一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这就对了,紫玉,你看见的不是鬼,而是有人故意装扮成鬼的样子吓唬你的,或者说是吓唬前往沉香阁的人。”
紫玉虽然还是惊魂未定,但是她是亲眼看见璁玉穿上的白纱裙,亲眼看见小姐往白衣上喷洒的朱砂,而且眼前的璁玉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难道自己看见的真的不是鬼,而是人?
“紫玉,我曾经和乐儿说过,有些时候我们眼睛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有可能是假的,我们不能完全依赖我们的双眼和双耳,而是应该相信这里。”
上官凝再一次将手心放在心脏的位置,目光暖暖而坚定,充满肯定和鼓励。
“可是,为什么?”
“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既然有人导演了这么一出戏给你看,或者说是想借着你的手来告诉我什么,我们都不用理会,时候到了这幕后之人自然会找到我们头上的。”
“不理会?”
“嗯,不理会,但是从今日起你们都要提高警惕,不管有任何异常,哪怕是极其细微的也要一一告诉我,知道了吗?”
三个丫头虽然不知道上官凝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但是经过刚才小姐导设计的那个白衣女鬼,几个丫头对上官凝简直崇拜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所以上官凝说什么三个丫头都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上官凝抬起头,看着小院子上方的蓝天,倒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只是上官凝却感觉到一股不安。
“小姐,锦葵来了。”
快到晚膳的时候,锦葵突然光临了凝雨阁,上官凝正在将最后一缕头发绾进而后。
“锦葵来了,无忧无虑都安顿好了?”
锦葵进府后被安置在了距离寿康苑不足百米的一处院子里,这处院子闲置多年了,无论风水还是院内的布置都是十分好的,只是府里的人丁一直不旺,所以闲置的院子很多。
想来是宁氏想着离两个孩子近些才如此安排的。
“嗯,安顿好了,现在由贾嬷嬷带着,在寿康苑跟着老夫人说话呢!”
锦葵的脸色很平淡,但是上官凝还是能从这平淡的脸色下看出一丝如释重负。
“祖母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呢!”
“是啊,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锦葵悠悠的开口,语气竟是充满感伤和凄凉。
“两个孩子能认祖归宗是好事,也是你的一块心病,现在祖母这样喜爱两个孩子,你怎么反而不快呢?”
上官凝是何等敏锐,几乎是立刻的就觉察出锦葵的不正常。
“噗通”锦葵双膝一软,就跪在了上官凝的面前,不等上官凝反应过来,咚咚咚的磕头声就响了起来。
“锦葵,锦葵,你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小姐,锦葵对不起小姐,锦葵不是人,锦葵不是人……”。
锦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真是将上官凝吓的不轻,就是谢恩也不必如此吧?
“有什么话你起来说”。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锦葵的额头上就红肿一片,最严重的地方都被磨破了皮。
“你看看你,好好的这是做什么,自己身子还没好利索,有什么事非要这样激动,来日方长,没必要……”。
“小姐,锦葵没时间了,如果今日再不把话说出来,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上官凝仲楞的看着锦葵,没时间,为什么没有时间,以后大家都住在府里,想见面十分容易,为什么锦葵会说没时间。
锦葵边说,脸上的泪水边往下流。
锦葵是个十分坚韧的女子,上官凝极少见到其流泪,就是分娩时险些血崩,这个锦葵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这个坚强的女子哭成这样。
锦葵一直坚持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边哭边将所有的事情一一的告诉给了上官凝,这一说就直接说到了日落西山,夜幕低垂。
等到锦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肿了起来,可锦葵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那些事在她心里像是一块块重石,压得她喘过气来,每次面对上官凝都觉得羞愧,都觉得无颜相见。
如今,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以前最担心最放不下的就是无忧无虑,虽然我知道小姐一定会好好的照拂这两个孩子,但是小姐毕竟是个姑娘家,许多事情都不方便,而且,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没有父亲,我能给他们的又极为有限,只有让他们认祖归宗了,将来无忧才能有个好姻缘无虑才能有个好前程。”
锦葵说着,眼神变得遥远起来,似乎思绪已经飞出窗子跟着白云一起在浩瀚的天空中自由的飞舞。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离开,此生也许都不会再见,虽然锦葵曾经做过那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但是还是想恳请小姐能够代替锦葵看着无忧无虑长大,奴婢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幸福就好。”
上官凝突然生出一丝感伤,锦葵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其实她应该是生气、怨恨甚至直接将锦葵从凝雨阁赶出去,但是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女子,上官凝恨不起来,只觉得造化弄人。
“好,只要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他们,就一定保证让他们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谢谢,大小姐,您的大恩大德,锦葵今生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做牛做马来报小姐对锦葵的恩德。”
看着锦葵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上官凝的一颗心湿漉漉的,锦葵说来生,可是已经重生了一次的她还会有来生吗?
“小姐,锦葵怎么了,眼睛红红的,额头上还有伤。”
乐儿刚才并没在屋子里,只是在锦葵出去的时候与其打了个照面,锦葵笑的很勉强,与以往的温和亲切大不相同。
“没事,无忧无虑如今进了上官府,户籍落在上官府是早晚的事,锦葵是过来谢恩的。”
“哦。”
乐儿觉得这倒也是有可能,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锦葵对两个小娃娃的好,简直是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碰到两个小娃娃的面前,认祖归宗这件事更是锦葵心中的头等大事,如今梦想成真,情绪激动些也是正常的。
上官凝去寿康苑坐了小半个时辰,看着宁氏逗弄着两个孩子,看来祖母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无忧无虑,这从御丞司回来都已经三个时辰了,宁氏的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两个孩子,直恨不得眼睛能生出两跳绳子将两个小家伙的一颦一笑都捆住,随时观赏。
上官凝有些愕然,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这个祖母对她们这些个孙子孙女可没有过如此慈爱喜欢的时候,从来都是疏离严肃的。
三姨娘和上官怜没有出现,回府后两个人还是分别住回了她们原本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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