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穆宁看着上官凝,感觉到对方就像是一块被自己握在掌心的玉佩,只要自己一用力,这块玉就会粉身碎骨。
上官凝啊上官凝,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不使出这些手段,如果你安安分分的做了我的女人,我还尚且会把这秘密捂在心里,可如今,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赫连穆宁无比的享受此刻的感觉,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仕途总是起起落落,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的身后一直有两股力量,一股力量想要把自己打进地狱,另一股力量却把自己往天上捧。
直到,昨夜的梦,他才明白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他给了上官凝机会,他想只要今日自己的计谋成功,那么他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不说前世,此生他对上官凝还是十分喜爱的。
“赫连大人这样怪力乱神,胡言乱语可是不大好!”
“怎么,司大人是害怕本将军接下来的话吗?”
赫连穆宁银色面具泛出清冷的光泽,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却让人能够猜测出面前男子此时脸上的冷酷。
在场的众人显然并不知道赫连穆宁话中的深意,不知道这几位大人物话里话外说的鬼怪为何物,但却都十分默契的低头不语,连之前一直挣扎着的古三都似乎忘了动作。
蒋宜兰仰头看着赫连穆宁,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话似乎会和自己有关系,所以也同众人一样屏住呼吸,等着赫连穆宁的下文。
“如果我说……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位,这位高贵美丽的郡主,不是人,而是个孤魂野鬼的话,司大人,你作何感想?”
赫连穆宁一字一句的吐出来,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向上官凝。
“赫连大人,您不觉得用这样的方法来遮掩你通奸的罪名有些可笑吗?”
不同于众人的下意识的退却和闪避,司冕不以为意一般轻笑出声。
“司大人可以不相信,但我要告诉你,平宁郡主之所以会找你作证,是因为她知道前一世里那件事情最后之所以会调查清楚,就是因为你的证词,她之所以提携你,也是因为她知道前一世里你最终会坐到这个权倾天下的位置,她不过是想施以恩惠,让你记得她的好,结果,事实不是证明了嘛,司大人可是唯咱们这位郡主马首是瞻的呢!”
赫连穆宁说完,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司冕变得越发苍白的脸色让赫连穆宁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和酣畅。
“司大人,您心中一直爱慕着的女子其实是在利用你,而且她不是人,不过是前世惨死的女鬼而已,哈哈哈,司大人,怎么样,还觉得咱们的郡主大人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吗?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的毛孔都在冒冷风啊?哈哈哈哈……”。
司冕的面色苍白的几乎如同雪色,原本还算有些红晕的两颊也血色褪尽,整个人像是寒冰雕琢出来的一般。
司冕觉得自己的喉头发涩,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里好像有千万根针梗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不想相信赫连穆宁的话,那个玉雪聪明光芒万丈的女子,那个小小年纪就蕙质兰心、坚韧无畏的小女娃,那个对自己说着梦想说着未来的女子,那个在朦朦月色下喊着自己‘司大哥’的人儿,怎么可能是赫连穆宁口中的女鬼呢!
但是,自己心中的那些疑惑又有什么解释能够比赫连穆宁口中的说法更合理呢?
赫连穆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司冕刚刚不是还一副义正辞严,浩然正气想要英雄救美嘛,看看现在,还不是一样被自己的话吓的白了脸色?
赫连穆宁又低头看了看跪坐在地上裸露着大半个身子的蒋宜兰,眼中满满的鄙夷,自己前一世竟然为了这么个愚蠢的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冷落了高洁如兰的上官凝,自己还真是瞎了眼。
不过,赫连穆宁面具下的嘴角轻扯,如果他再告诉这个女人前世她是如何风光的,这一世又为什么会这么惨的话,那是不是就更精彩了呢?
“你,是不是也好奇,自己明明在上官府混的风生水起的,明明很得老夫人的喜爱,但却总是莫名其妙的被人下绊子,明明设计好了计谋,结果却总是被人先下手为强?”
赫连穆宁居高临下的指着早已经目瞪口呆的蒋宜兰,也不等对方回话,就重新开口,声音无比的残忍,似乎不将上官凝打进地狱都不足以泄恨。
“因为她前世是你迫害致死的啊,你前世可是风光无限的很,地位比咱们眼前的这个嫡出的千金大小姐都不止,真是……啧啧啧,可惜啦,这一世却沦落成个下人的妾室。”
蒋宜兰已经完全傻掉了,她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明明自己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明明自己设计周详毫无纰漏,但每次到最后都被人反将一军,她想不通的一切似乎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难怪她总觉得上官凝看自己的眼神总会阴恻恻的冒着寒意,难怪她总觉得上官凝对自己有着说不清楚的疏离和抗拒,难怪她总觉得上官凝看自己永远都是透过脸孔直进灵魂。
蒋宜兰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她瞬间想起了花语灵堂显灵之事来,花语也是被自己下毒害死的,现在赫连穆宁说上官凝前世也是被自己害死的,那么眼前的上官凝就是一个要找自己寻仇的女鬼?
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蒋宜兰再看眼前的上官凝,肤白如玉的面容突然变的扭曲起来,宛若朱丹的红唇好像也变成了狰狞的血盆大口,森森白牙露在口外,随时都要扑上来咬住她的脖子。
“啊……”!
蒋宜兰觉得自己的头似乎要炸开一样,惊恐的尖叫声穿透耳膜,一如她想象中的森森白牙已经穿透她的脖颈,刺进血管。
赫连穆宁看都没看一眼在地上叫的鬼哭狼嚎恐怕已经疯癫的蒋宜兰,而是一错不错的盯着上官凝的面容看,很满意的看到对方万古不变的浅笑面容上,露出一点一点的慌乱。
原本就是她的女人,他前世可以毁了她,这一世也同样可以,所以说,命嘛,由天注定,她上官凝的生与死全系自己之身。
此时,屋子里的众人看向上官凝的眼神已经变的十分的惊恐,他们不敢想象,这个娇俏的女子竟然是一个披着美人皮的恶鬼。
想起刚刚初见这位郡主时的惊叹,众人心中齐齐的涌起了一阵战栗,容夫子更是傻了眼,如今的这种情况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初登千夫子这个官职的那一年,东大街张大人府上的一个姨娘,原本是貌美如花双十年华的女子,突然变得疯癫不识人,后来发展为咬人脖子吸咬人血。
一个游方的道士见了,说这个疯癫的姨娘乃是被厉鬼附身,只能火刑烧死,才能让厉鬼灰飞烟灭,否则吸食的人血多了,就会成魔,到时候普通人已经不能奈何她了。
容夫子记得清楚,行刑的时候是个傍晚,残阳如血,东大街观刑的人水泄不通,青云城内十室九空。
柴架上的妙龄女子被人绑在柱子上,女子的肚子微微凸起,据说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但无情的火苗毫不迟疑的将其吞噬,无情的大火一直烧了两个时辰,映的青云城上空的天好似被人泼了一层鲜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九天,年轻的容夫子那日睁眼直到天亮,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女子微微凸起的肚子,就是那张写满哀怨的美丽脸孔。
回过神,再看眼前的上官凝,年纪身子比那个姨娘更小上些,身份地位却是尊贵无匹,但,在大雍,一向都将鬼怪视为洪水猛兽,在民间老百姓更是忌惮恐惧,现在看看屋子里众人的眼神就能窥见一二。
“容夫子,您是千夫长,本将军记得十几年前张家的姨娘被鬼附身了一事,也是容夫子亲自主持的吧!”
赫连穆宁淡淡的开口,容夫子却是刷的一下变了脸色,那是他心中一块连自己都不愿意掀起来的伤疤,更何况,当时那张家的毕竟是个姨娘,可眼前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是上官府的嫡出千金,怎么能相提并论。
可他一个小小的千夫子,官居七品,芝麻小官,屋子里站着的几位哪个不是大雍举足轻重的人物,哪个也不是他能吃罪的起的。
“是……不过……”。
容夫子不知道要怎么说,其实他是在害怕,害怕这盆水会泼到自己的身上,而且他仔细看了看上官凝,宁静的宛若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与十几年前的那个姨娘疯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恶鬼?不都该是疯狂狰狞的嘛,怎么会有如此端庄娴静的?
“怎么?千夫子不是负责整个东大街的治安嘛,如今有鬼怪乱世,千夫子难道不该将其拿下吗?”
赫连穆宁咄咄逼人,他边说边看着上官凝的反应,他也在等,等着上官凝求他,只要她跪下来求他,他倒是可以放她一马的。
只是,上官凝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一样,静静的站在屋子中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这一天,上官凝不是没想过,至从她知道那个天循门介入此事之后,她就不止一次的想过。
但,其实,她是有些小侥幸的,她觉得魏紫炎虽然顽固,却不会使用这样的手段,他不过是想要维护天理,让自己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活下去而已,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让自己正视过眼前的这个问题。
两世为人,她还是太天真了,还是看错了人心。
在大雍,人们对鬼怪之说一向是噤若寒蝉,对行为举止稍显怪异之人都要妄加揣测,经常能听见谁家的男丁谁家的媳妇被鬼神上身,神婆到家里一通折腾之后,绝大多数的人都被家人捆扎结实了沉入池塘。
即便家人不忍心,也会有里长出面处置,总之但凡被神婆指定鬼上身的人,没有几个是能活下来的。
赫连穆宁,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此事的呢?
“容夫子若是不知如何处置的话,那不妨问问楚大人的意见好了!”
赫连穆宁的话音一落,屋外就走进来了一个与上官锦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子,容貌倒是英挺,鼻梁高耸,但整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