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赫连穆宁苦苦追寻的密信之一,细思起来真是可笑!
赫连穆宁千方百计的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不惜用十年的时间来同自己做戏周旋,岂知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甚至一度被蒋宜兰当做废物扔在抽屉里。
“细情我也不清楚,只是蒋宜兰在进府之初为了讨我的欢心,便将这条链子当做见面礼送给了我,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收了下来,一直放在匣子里,却没想到这条链子竟然会是当年的信物之一。”
上官凝稍稍顿了顿,她这样说也不算是欺瞒吧,的确,至今为止她也并不清楚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舅父是什么人,而这条链子为什么会在蒋宜兰的身上她就更加无从得知了。
“据我所知,这条链子是蒋宜兰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应该是家传之物。”
这一点上官凝所说的也确是实情,前一世她初见蒋宜兰,这条链子就一直挂在她的身上,自己还曾经问过,蒋宜兰只说打从她记事起就戴着这条链子,只不过随着她拥有的贵重首饰越来越多,这条当年被她珍视的链子便被冷落在抽屉里,渐渐覆上灰尘,被其遗忘。
“家传之物?”
顔慕殇面色有丝冷峻,卧蝉眼中精锐的光芒时隐时现,当年的几个蛊部并未有蒋姓,而且这样重要的信物也绝不可能旁落他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
“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还要等我们知道这几条链子的秘密之后才能定夺,这条是崔氏主动交到你手上的?”
顔慕殇又将另一条链子拿在手中,一眼便瞧见了月牙形状的牌子后面,那个小小的巫字。
“这是巫蛊部的信物?”
“崔氏自己是这样说的。”
上官凝如实的答道,尽管到现在为止她也不是很相信崔氏是巫蛊部圣女后人的这个说法,但这块牌子确是铁证。
但很明显的是,顔慕殇也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硕大的银盘已经移到了窗子正中的天空,清冷皎洁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满屋子,屋子中的一对人儿沐浴在月光下,竟生出了一股朦朦胧胧之感,一时让人分不出是真还是幻。
一只雏鸟不知被什么声响惊到,扑棱棱的从树梢间飞出来,尽管鸟儿的翅膀还很小,但对于原本就要凋零的梧桐树叶来说,这力量却足以让它们从树枝上脱落,提早化作春泥。
就在这万籁俱静的夜色中,两人未发一言的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于是这几件可以搅动天下局势的信物的去向便被确定下来。
第二日,离开两日由于的素依传了信儿进府,知道上官锦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关注,上官凝没有出府,只是让云索潜出府将消息带回来。
云索日中的时候便带回了素依的亲笔书信,上官凝将信展开,越看眸色也越凝重,最后竟是后背都密密匝匝的布满了细汗。
看来,这个邬丛涯或者说是上官鸿群,心思缜密同时又是足够心狠手辣,原本以为的人偶蛊竟然并不单纯。
可是谁也不能否认,这是场赌博,是场赢则君临天下、败则粉身碎骨的豪赌,看来单素羽的位置想要坐稳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上官凝将信笺捏在手里,不禁想起了昨夜里顔慕殇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个主意,虽然有些阴损,但是,不得不说实在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爹爹,既然你坚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置母亲、置上官府不顾,那么便休怪女儿了!”
小小的女子,面色宁静,目光迥然,划开重重迷雾直接插进泥淖的中心,后宅之争与朝堂之争不相上下,虽不见刀光剑影却也是步步惊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成王败寇不止是适用于战场。
因为知道上官锦短时间之内不会撤销掉对自己的跟踪监视,所以上官凝也并没有出府的打算,有些事,在府里做也是一样的。
“不好啦,不好啦,小姐晕过去了!”
晌午过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儿突然就暗了下来,大团大团的黑云在天空中翻滚着,汹涌而来,像是一只只暴怒的凶兽。
层层的黑云之间,不时的有刺目的光束闪现,紧跟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霹雳巴拉的响雷放肆的接踵而至,整个府里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齐齐的躲进了屋子里,看着似乎就要塌下来的天色胆战心惊,胆子小的小丫头甚至红了眼圈。
这场雨来的突然,一阵惊雷响过之后,豆大的雨点便瓢泼一般倾泻而下,平整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有几寸高,很快,哗哗的雨声就盖过了天地万物,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水幕,原本已经畏寒的绿植被大雨一浇,纷纷落了叶子断了根茎,好在骇人的雷声暂时停驻了。
就在所有人都暗自松气这百年难遇的惊雷终于停驻的时候,凝雨阁里传出的惊喊声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这位大小姐,最近还真是波折不断,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婆子丫头们暗中腹诽,却没人敢说出来。
只道这位大小姐一晕倒,少不得府上又要鸡飞狗跳一番,这位如今可不止是上官府的嫡出千金,还是皇帝御封的郡主,是晟阳王府未来的王妃,那身份是金贵的很,就是老太君也没法相比。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锦华苑。
上官锦正在批阅从边疆传回来的战报,荃安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慌乱之中竟然忘记了敲门。
年轻的小厮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浇了个透,脸上满是雨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看着十分的狼狈。
上官锦皱了皱眉,这个小厮跟在自己身边将近十年了,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十分的稳重,出了什么事竟然让这个年轻人慌乱成这个样子。
“将军,大小姐忽然晕倒了!”
上官锦闻言倏的站了起来,迎亲的圣旨明日就要下到府里,这丫头怎么在这个当口晕倒了呢,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如何跟皇上交代,如何跟晟阳王解释。
“大夫可是去了?”
“小的遇见了大小姐院子里的水玉姑娘,说是去请张大夫了!”
上官锦思虑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折子合上,直接出了屋子,荃安不敢耽误,慌慌忙忙的抓了把油纸伞就跟在上官锦的身后一起往院子外面走。
雷虽然住了,雨却是越下越大,手指甲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油纸伞上,似乎想要将油纸伞戳破,好在风不大,否则这样的天气想要前行,实在是件难事。
即便如此,前方的视线全部被密集的大雨遮住,五步之外便是一片雾气蒙蒙,只能一步步的摸索着往前走,荃安一手举着伞,一手将自己被雨水浇的精湿的袖子让上拽了拽。
与此同时,寿康苑里也接到了上官凝晕倒的消息,宁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眼瞅着这成亲的圣旨就要到了,这丫头怎么就会出这样的岔子呢。宁氏想要亲自去瞧个究竟,但是外面的天气着实恶劣,最后,宁氏安排了顺意和清平两个人代表自己去凝雨阁看个究竟。
因为蒋氏怀着孕,不管是宁氏还是上官锦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而凝雨阁里的丫头自然也是知道轻重的,都知道蒋氏是大小姐的半条命,事情还不明朗,谁也没敢把消息送到福禧阁去。
原本一刻钟的路,由于雨势过大,上官锦和荃安主仆两人用了两倍不止的时间才站到凝雨阁的院门口,虽然撑着伞,上官锦的衣袍也被打湿了一半,荃安就更不必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爽的。
守在门口的是明玉,小丫头一见上官锦,忙不迭的从耳房里迎出来,一路引着上官锦往主屋走。
一进门,上官锦便瞧见了守在床边的乐儿,小丫头此刻眼睛红红的,见到上官锦起来慌忙起身施礼,虽然竭力掩饰,还是能瞧见脸上未干的泪痕。
“乐儿给将军问安!”
“起来吧,怎么回事?”
上官锦一边问一边往屋子里面走,荃安识趣的留在了外间,没有进门,他一个小厮,又是将军身边的人,自然得知道避讳。
上官锦步子大,心中又的确是焦急,所以几步便到了上官凝的榻前,眼见着昨日还好好的女孩子现在脸色苍白,两颊却有不太正常的两朵潮红,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的难受。
上官锦虽然是上官凝的亲生父亲,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而且上官凝如今已经及笄还有了婚约,即便是亲生父亲还是需要顾及些的,所以上官锦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回将军,晌午的时候小姐说胸口有些闷痛,便比平日早了些时候准备午睡,可是还没睡着,小姐就突然说头晕,想要起身,却险些从榻上栽下来,奴婢刚将小姐扶起来,小姐竟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乐儿说完,刚刚已经干涸了的眼泪又开始顺着眼睛往下流,显然是十分的伤心,而且也是受了惊吓。
上官锦心头突然生出一丝烦躁,却不知为何,强行压制下自己烦躁的情绪,接着问道。
“之前可是有什么征兆,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回将军,小姐的身子虽然不壮实却也是极少生病的,至从按照素大夫开的方子吃了些补药,小姐的体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吃的东西都是小厨房特意做的,食材新鲜也都是每餐新烹饪的,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上官锦的面色有丝丝压抑,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床上的女儿,苍白的小脸像是东平的宣纸,白的有些骇人,尽管如此,这孩子的容貌依旧是美丽迷人的,在自己的众多女儿中,这个嫡女的样貌是最出类拔萃的。
这孩子的长相很讨巧,尽是吸取了自己和蒋氏的优点,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
“老夫给将军请安。”
上官锦正在打量上官凝的容貌,冷不丁的听见门口有人跟自己请安的声音,转头一看,正是前来疹病的张伏年。
“免了免了,快过来给郡主瞧病吧!”
张伏年应了声是,便快步走了上来,今日来的匆忙,连平日里给他打下手的小厮都没来得及唤上,自己背着巨大的药匣子,又顶着这么大的雨,张伏年有些气喘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