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汉子可以对着锦瑟下手,却是万万不敢与这位上官府嫡出千金如今更是平宁郡主的女子动手,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好在刚刚反应速度够快,若是那板子真的落在了这位姑奶奶的手上,那他们两个人在这上官府也就算是干到头了,甚至于小命报不得保得住都是两说。
上官凝见两个汉子动作停下了,便也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说实话她刚刚用自己的手臂做靶子去挡板子,也的确是一时冲动,只想着若是那板子真的再落下去,恐怕这主仆两个就真的要到黄泉路上作伴去了。
“祖母,不知二妹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祖母如此震怒啊?”
上官凝淡淡的看了两个汉子一眼,轻轻浅浅的目光并不如何骇人,两个汉子却都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握着板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就垂在了身侧。
上官凝莲步轻移,素色的曳地长裙拂过地上沙土,像是海浪漫过沙滩,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不要叫她二妹妹,这个狼心狗肺的小蹄子,竟然敢对自己的父亲下手,简直是没有人性,我们上官府没有这样畜生的子孙。”
宁氏的脸色有些蜡黄,眼眶处却是青紫一片,此时许还是在气头上,一张脸都已经扭曲的不像话,这是上官凝第一次见到宁氏如此失态,看来自己这个爹爹真的是宁氏的心头宝啊!
“祖母不要如此生气,气大伤身,如今爹爹重伤在身,母亲有怀着身孕,您是咱们上官府的主心骨,若是被气坏了身子,咱们上官府岂不是要乱了套?”
说话间,上官凝已经走到了宁氏的身边,修长纤细的玉手带着丝丝冰凉贴在宁氏的太阳穴上,轻轻的画着圈。
说来也奇怪,被上官凝这么一摁,宁氏心头的火气竟然像是被一场大雨临头浇下,哗的一声便只剩下了些小火苗,簌簌的冒着小股的青烟。
贾嬷嬷在一旁看到,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想起老夫人刚刚听到将军遇刺时的样子,简直疯癫了一样,若不是突然晕倒,恐怕这上官雪此时已经是尸体一具了,哪里还能等到大小姐前来搭救。
她跟着宁氏几十年,除了青石失踪的那一次,贾嬷嬷再也没有见过宁氏如此的失态,就是老太爷失踪生死未卜的那一次,宁氏也是咬紧了牙关硬生生的装作无事一样,照常在府里主持事务,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独自垂泪。
“凝丫头,你可知道,刺伤你父亲的凶手就是这个小蹄子?”
宁氏的话虽然还是不中听,但是相较于刚刚的歇斯底里简直不知好了多少,上官凝眉色一皱,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不能吧?二妹妹平日里就是最为娇弱的,手无缚鸡之力,又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的,怎么会刺伤父亲呢,祖母,一定是误会吧!”
宁氏看着上官凝,这丫头真是糊涂,她倒是不记得这个上官雪曾经暗中给她下绊子的事情了,看着精明,其实还是对人心看的不清楚啊!
“这事做不得假了,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现在你父亲生死未卜我若是不将这个小蹄子正法了,传出去我上官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脸面,脸面,上官凝心中冷笑,都什么时候自己这个祖母心心念念的还是上官府的脸面,难道这两条人命还抵不上区区一个脸面吗?
“祖母,凝儿刚从翠名居赶过来,爹爹已经无碍了!”
宁死不敢置信的猛的抬头,不是说那匕首正刺在锦儿的腹部,血流的满地吗,这么会这么快就无碍呢?
“祖母,凝儿说的是真的,两位医馆的大夫和张大夫都是如是说的,爹爹伤口处的血也止住了,之后再静养两日就能够康复了!”
上官凝看出了宁氏的疑惑便耐心的又出言解释了一番。
“哎呀,真是慈云娘娘庇佑,真是我上官府的祖先有灵啊,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才是!”
宁氏得到上官凝的确认之后,突然激动的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对着天空拜了几拜,满嘴都是慈云娘娘都是老天有眼,上官凝用目光瞥了一眼上官雪的方向,只见上官雪和锦瑟主仆两人依偎在一起,锦瑟依旧是哭的泣不成声,反观上官雪却是冷静的好像是一具冰雕。
“祖母,既然爹爹并无大碍,二妹妹是不是也要从轻发落啊?”
宁氏收回刚刚狂热的目光,看向上官雪的时候重新冷了下来。
“从轻发落?今日是你爹爹运气好,焉知他日这小蹄子会不会再对你父亲下手?”
宁氏的面色很不好看,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上官雪了。
“祖母,凝儿觉得秦姨娘刚刚作古,又是横死而亡,咱们府上难免阴气过盛,若是此时再造杀孽,恐怕会让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有机可乘,爹爹还在养伤,元气本就虚弱,如此……”。
宁氏迷信鬼怪神佛,上官凝也算是深谙此道,更是将宁氏的心思捏拿的十之**,话也说的恰到好处,点到即止,余下的便让宁氏自己去琢磨。
果然,宁氏面上有了几分犹豫,她能不顾及别人,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儿子还有蒋氏肚子里的孙子,若真是招来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害了儿子还有孙子?
但是,若是不处置了这个丧心病狂、妄图弑父的小蹄子,她心中这口恶气又出不了,焉知这丫头是不是心有怨恨,什么时候再对自己的儿子使上这么一手。
“祖母,凝儿倒是有个想法,不知能否说上一二?”
“哦?”
“如今秦姨娘横死,不如外面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过来为秦姨娘超度一番,将身上的怨气和戾气化解干净。”
“你继续说。”
上官凝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在宁氏的穴位上恩捏着。
“之后咱们将秦姨娘远远的葬了,最好是葬到城外,然后在其墓冢附近搭建一个镇魂塔,一是让秦姨娘的灵魂安息早日投胎为人,二也是全了祖母的一番心思,毕竟秦姨娘是二弟的生母,这样一来二弟必是对祖母心生感激,也好安心的读书。”
上官凝越说宁氏脸上的表情越是赞许,后来干脆是直接点头。
“至于二妹,她虽然刺伤了爹爹,想来也是被伤痛迷了心智,一时冲动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二妹毕竟是咱们上官府的小姐,不是那些个随便就能处置的丫头小姐,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杖毙了,恐怕会引人怀疑,如果再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抹黑的恐怕是咱们整个上官府。”
上官凝说完,宁氏才算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了,这凝丫头说的有道理,自己刚刚一时冲动,只想着把上官雪杖毙出气,却是没想过,这丫头若是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总会惹人怀疑的,就怕像是凝丫头说的,那些有心之人若是拿此事做筏子,参上官府一个草菅人命、不顾人伦的罪名也是够上官锦吃一壶的。
即便没人在乎一个庶女的生死,但纸包不住火,上官锦被自己的女儿刺伤一事要是传出去,仍旧会被人诟病,以后整个上官府的子嗣面上都要不要看,都要被人轻视。
这一番想下来,宁氏倒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枉为她活了几十年,关键的时候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想的明白透彻。
“那就这样放过她?”
“自然不是,二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刺伤的父亲,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惩罚是一定的,绝不能姑息。”
上官凝面色坚决,好像对于上官雪的行为也是极为的气愤。
“怎么个惩罚方法?”
不知不觉的,宁氏竟然依赖起了上官凝,似乎事情如何全由上官凝说了算一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妹犯下这样滔天大祸,许也是被那些个脏东西上了身这才失了理智,不如让二妹就在秦姨娘的墓前守孝,每日抄写佛经,既为镇魂塔加持了法力,也净化了二妹自己身上的罪孽,更是为我上官府祈福,此乃一举数得,只是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宁氏赞许的看了看上官凝,她对上官凝的态度不知变了多少次,但是却不得不说这个嫡孙女的聪慧实在是无人能及,她越来越是相信了释尘师太的话,简直是深信不疑。
“好,就按你说的做,等下就安排人去寻法师到府开坛做法。”
一番折腾下来,宁氏有些头晕脑胀,原本就是晕倒了,那个王大夫刚刚施针让宁氏恢复意识,宁氏就火急火燎的来了聚福园,现在那股狂热的尽头一褪下去,宁氏就像是条离了水的鱼,连呼吸都有些费力了。
“把这丫头给我先关起来,等到秦氏出殡时一起送出府去!”
宁氏在贾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之前宁氏身边只跟着贾嬷嬷,就是刚刚这会子功夫,几个大丫头都赶了过来,想是之前宁氏出来的匆忙,甚至都没知会这些丫头们。
现在见老夫人要起身,清平、顺意还有两个二等丫鬟一起走了过来,几个人几乎是半抱着的将宁氏扶正。
“凝丫头,这里你看着处理一下吧,我去翠名居看看你爹爹!”
“是,祖母慢走!”
一众人哗啦啦的一起出了院子,刚刚热闹的院子顿时就清冷下来,两个汉子走在最后,路过上官凝身边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他们也不知道为何面对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他们心中会如此的恐惧。
此时,院子里便只剩下了那对主仆和上官凝,锦瑟看见那些人都离开了,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和小姐没事了。
“小姐,我们没事了,我们不会死了!”
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花朵一样的年纪,谁愿意早早的就凋零呢,所以,此时锦瑟脸上的笑容算的上是上官凝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了,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主仆两人,上官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里的自己,有多少次风雨,自己的身边都只有乐儿在,有多少的明枪暗箭,都是乐儿与自己并肩作战,就那样坚定的守护在自己身边,任何时候都没想过放弃。
“锦瑟,扶我过去!”
上官雪的声音不清,宛若破锣,但是上官凝的耳力向来很好,所以即便院子里有风呼呼而过,上官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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