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府的西南角,上官凝很熟悉,正是姑苏园的所在,只不过那姑苏园至从欧阳袅袅主仆两人离开后便冷清了下来。
两只小螟蛉似乎精神很好,飞的速度也是不慢不快,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三人的脚已经落在了姑苏园相隔不远的院子里。
这处院子没有名字,之前欧阳袅袅和夜莺都曾经被关押在这里,欧阳袅袅也正是在这个院子里的厢房中被发现割腕自杀的。
两只螟蛉停在院门口,翅膀上下呼扇,却并不前进,火红色的螟蛉在院门外面绕着圈,就是不肯进去。
上官凝疑惑的看了颜慕殇一眼,这回连颜慕殇都是一脸的不解,他虽然知道这螟蛉的妙处,却并没有接触过,所以对于眼前的情景也是满头雾水。
“成廖,把门推开!”
成廖上前,双手搭在门环上,院门晃悠了一下,纹丝未动。
“门被从里面上了锁!”
上官凝的心猛的一跳,这处院子并没有人住,此时却被人从里面上了锁,看来这院子一定有古怪!
成廖看了颜慕殇一眼,足下一点,便飞身进了院子,片刻,里面咔哒一声,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原本徘徊不前的火红色螟蛉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扇动着翅膀飞快的飞进了院子。
第907章 意想不到(怎么是他)
颜慕殇牵着上官凝的手,跟着火红色螟蛉的方向一路往院子里面走。
这座院子的确是破败的可以,上官凝还记得欧阳袅袅被看押在这里的时候,好歹还有婆子在外面守着,多少回拾掇一下院子里的卫生,现在院子被空置下来,成了老鼠和鸟雀的乐园,遍地随处可见老鼠啃食家具而留下的痕迹,还有一块一块鸟雀的排泄物。
上官凝微微皱了皱眉,前世里她即便被那两个人囚禁在柴房里,屋子里的情况也比眼前看到的要好的多。
火红色的螟蛉和那青灰色的螟蛉又开始上下交替的飞,有了之前的经验上官凝知道这对螟蛉又开始在交流意见了,于是便静静的站在颜慕殇的身边,等着螟蛉接下来的动作。
成廖站在两个人的身后,将脚下的杂草用脚往一边踢了踢,他也没想到上官府竟然还有这样的院落。
那只螟蛉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一起向着院子左侧的一间屋子飞去,上官凝面色一顿,那屋子正是当日关押欧阳袅袅的。
屋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两只螟蛉很有趣,明明可以从缝隙中飞进去,它们却只是在门外徘徊,还时不时的在成廖的眼前晃悠几圈,嗡嗡的扇着翅膀。
上官凝觉得有趣,两只螟蛉似乎在催促成廖上前开门。
果然,成廖将门推开后,两只螟蛉便扇扇翅膀从屋门大摇大摆的飞了进去,上官凝看着两只螟蛉可爱的样子,又瞧见成廖黑着的脸,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屋子里的情况不比外面好上多少,虽然没有那么多杂物,但是灰尘却是积的很厚,不过是开门而已,却让灰尘如同受了惊吓的野马一样在屋子里四下飞扬,上官凝捂住口鼻,仍旧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颜慕殇将上官凝拉过来,脸朝着自己的胸膛,将灰尘隔绝在外,成廖十分有眼色的到外面寻了个破瓢,又从水井里打了些水,哗啦啦的撒了些在地上,浓雾似的灰尘才渐渐的消散开。
地面上依稀可见欧阳袅袅留下的血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的结了块,还有一些渗到了石板里,让青色的石板如同泪竹一样带着斑斑血印。
思忖间,两只螟蛉停在了屋子里的一处破旧的矮几旁,不过两个小家伙似乎嫌上面灰尘太多,不过是稍作停留便不约而同的飞到成廖的面前,一左一右的落在了成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一路飞的累了还是已经完成任务的缘故,两只螟蛉落下后就不再活动了。
成廖被两个小家伙当做了踏脚垫,心中很是不爽,不过却还是十分小心的将那个黑檀木的小盒子从怀里拿出来,盒子一打开,两只螟蛉便争先恐后的钻了回去。
啪嗒一声,盒盖被盖上,成廖看着上官凝有些揶揄的眼神,脸上竟有一抹可疑的红晕出现。
颜慕殇对着成廖点了点头,成廖正了神色,走到那个矮几旁边,半跪在地上,只是观察,却并不移动矮几。
“主子,这里有暗道!”
上官凝很震惊,这个成廖还真是有些本事,他都没有动过那矮几,怎么就如此肯定哪里有暗道呢!
“凝儿不觉得这矮几下面的青砖过于一尘不染吗?”
似乎看出了上官凝的疑惑,颜慕殇指着矮几下面的地砖说道。
上官凝顺着颜慕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矮几下面十分的干净,与屋子里其他的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但是这也不一定就能说明矮几下面有暗道啊!
“夫人,您瞧!”
成廖手指一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动了什么东西,那矮几便跟着青砖一起移到了上官凝脚边的位置,原本放置矮几的地方空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竟然隐隐的有丝光亮。
上官凝只要一想到紫玉就在下面,心中的情绪就难免复杂起来,她一方面对于紫玉背叛自己伤害乐儿的行为十分怨恨,一方面又隐隐的希望紫玉是被人胁迫的,只要是后者,上官凝愿意给紫玉一条活路。
“夫人,还是属下先去探探路吧!”
看见上官凝抬步就要往密道里面走,成廖狗腿子似的赶紧开了口,谁不知道这位平宁郡主是主子爷的心尖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主子爷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给夫人解恨啊!
“成廖,你在后面!”
颜慕殇将上官凝拉到自己的身后,又吩咐成廖道。
上官凝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恐怕凝儿也是要亲自走上一遭的,因此他并不打算阻止,只是让上官凝走在自己和成廖的中间,这样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能护的上官凝周全。
如今上官锦俨然就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难保不会为了他的大计而孤注一掷。
成廖跟在颜慕殇身边十年,与云锁、成渝、凌霄一样,是陪着主子爷一起长大的,名义上他们是晟阳王府的侍卫暗中却都是逐殇楼数一数二的精锐,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除此之外,他们与颜慕殇也都是以性命相交的朋友,逐殇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来去自由的权利,但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留下,就是因为对主子爷全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佩服。
正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死与共,也让他们和主子爷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此时他便明白,相比于后方,前面才是危险所在,主子爷让自己走在前面,一是护着夫人二也是不想让自己受伤。
成廖没有多言,只是顺从的站在了上官凝的身后。
颜慕殇的一番心意,上官凝岂有不懂之理,所以她对着颜慕殇轻轻扯了扯嘴角,红若桃李的朱唇边立时出现一朵盛世莲花。
密道并不如上官凝之前走过的那些密道一般漆黑,反而进去就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并且密道里隐隐的有种淡雅的香气。
“不用担心,这只是单纯的熏香!”
颜慕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上官凝心中诧异,颜慕殇何时连自己想什么都能猜的这般清楚了呢!
密道并不逼仄,但是为了安全,三人还是按照之前的部署一前一后的走,上官凝抬头看着密道的顶端,没有灯烛和夜明珠之类的照明物品,但整个密道却一直都透着光亮。
走了不过百十来步,眼前的视野便豁然开朗,颜慕殇停住了步子,没有说话。
“到头了吗?”
上官凝不知道颜慕殇为何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义妹,不出来瞧瞧义兄吗?”
上官凝不敢置信的楞在原地,这个声音,这个曾如噩梦一般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不管心中如何的震惊,上官凝还是提着裙摆,从颜慕殇的身后慢慢的走上前,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上官凝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这密道是皇上私会欧阳袅袅而特意挖掘的,毕竟当日欧阳袅袅自尽之事只有这种解释能够说的通。
可是看着眼前的几张脸,上官凝觉得老天定是觉得开这样的玩笑很有趣。
眼前俨然是一间隐藏在密道之中的房间,面积与上官凝的卧房相差不多,桌椅板凳、床铺衣柜都一应俱全,屋子中间的圆桌上茶水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围着圆桌坐着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上官凝的老相识。
一身松绿色锦袍的赫连穆宁,面若冠玉,薄唇上扬,凉薄的双眸带着几分戏谑和怨恨,很满意的看着上官凝脸上的震惊。
许久不见的上官鸿群,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圆领袍服,足上的靴子溅满了泥点,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鸷,黑发束成一道,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几缕发丝从耳畔垂落下来,似乎带着些风尘。
另一个人,低垂着头,洁白的颈项如同白天鹅一样美好,乌发浓密似墨,双手垂在身侧,一身黑色的素袍,黄麻色的绳索捆绑在此人的身上,有些地方已经被勒的有些凹陷。
没有看见此人的面容,上官凝却是看见了此人衣襟里露出来的一条链子。
“幺星!”
这个被捆绑着的没有露出面容的人竟然是莫幺星,上官凝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义妹可是心痛?也对,这小子年纪不大,却还懂得怜香惜玉,为了义妹可是连我这个救命恩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赫连穆宁阴测测的笑道,伸手拉住莫幺星身上的绳索,一个用力,莫幺星就被拉扯的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一张俊颜上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嘴角上的血迹红的还很刺眼。
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昏迷中的莫幺星面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上官凝的心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你放开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尽管冲着我来,不要牵扯不相干的人!”
上官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她活了两辈子,与赫连穆宁做过最亲近的枕边人这一世又斗的你死我活,赫连穆宁的性子她自认还是了解的,自己越是表现的在乎他恐怕就越是要对莫幺星下狠手。
“冲着你来?义妹皮娇肉嫩的义兄怎么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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