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凝微微笑了笑,也不坚持,抬步进了铺子。
王老板笑嘻嘻的等着乐儿也进了铺子自己才尾随着走了进去。
“小宝子,给客人上茶,要我柜子里那罐鹤迎松啊!”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柜台里面一闪而过,虽然那道身影速度极快,但上官凝却尤为觉得眼熟。
“郡主,这边请。”
上官凝收回目光,按着店老板的指引又到了上一次听故事的那个里间,只是一进门,上官凝就发现这个里间有了极大的变动,最明显的就是之前那个硕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货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半人高的实木柜台。
“这柜子是新换上的,郡主瞧着是不是比之前整齐敞亮多了?”
似乎是看出了上官凝的疑惑,店老板殷勤的解释了一下,而且还顺带着问了问上官凝的意见。
“恩,看着的确宽敞了不少,王老板真是好创意。”
“诶呀,郡主这么说小人真是惭愧,这个主意不是小的想出来的,而是店里的伙计想出来的。”
“伙计?”
“可不是嘛,这小子刚来我店里没几天,不过脑袋好使见识也广,就看现在里间这布置,就全是那小子的主意。”
王老板说话间满满的得意,原本就带笑的脸在提起这个伙计的时候更是如同一朵盛放的鲜花。
“能得这样的一个助手,真是可喜可贺啊!”
“唉,谁说不是呢!”
王老板嘴上这样说,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值得欣喜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叹气呢,听起来倒像是十分惆怅一样。
“王老板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妨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着王老板排忧解难。”
王老板看了一眼上官凝,只见对方俏颜如花,眉目温和,唇边一抹浅笑。
王老板左右看了一下,似乎担心周围有人偷听,见此情况上官凝愈发确定这间书画斋有古怪,特别是王老板口中那个新来的伙计。
“乐儿,你到外面先帮我看看,有没有等下咱们要买的东西。”
乐儿跟在上官凝身边久了,也早就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上官凝一开口乐儿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于是欠了欠身子挑了帘子直接出了里间。
“实不相瞒,这个伙计倒是可我的心意,可是恐怕再我这里干不长啊!”
“为何?是嫌月银给的少吗?”
上官凝当然知道做为全青云城最有名的书画斋给伙计的月银自然在书画斋里是数一数二的,但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给对方一个话茬,从而说的更多。
“自然不是,我为了留住这小子甚至于开出了每月十两银子的价钱,还承诺一年后就让他做咱们这家书画斋的管事。”
十两银子?
这个价钱别说是伙计,就是店铺的二掌柜都不一定能拿到这这数,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一个伙计放着这么丰厚的月银而无动于衷。
“那王老板可是知道原因?”
“这小子和我签订了一张契约,不怕郡主笑话,小的我做了几十年的买,想都没想过竟然有朝一日能签下这样的契约。”
王掌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面上笑容不减,但明显变了味道,之后更是动手从身后的一个矮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王掌柜似乎对上官凝十分的信任,盒子直接放在了上官凝面前。
盒子一打开,上官凝看见里面厚厚的一摞纸张,看样子,里面保管的都是些契约或者文书之类的东西。
王掌柜将最上面的一张纸拿起来,直接递给了上官凝。
“郡主不嫌弃的话就看看吧!”
上官凝原本很犹豫,自己堂堂一个圣上御封的郡主,随意翻看一个商铺老板的私人文书是否不妥。
“郡主不必忧虑,就放郡主是帮小的忙吧!”
这个王掌柜真是个透亮儿的,一眼就看出来上官凝的犹疑。
既是如此上官凝也不拖沓,当着王掌柜的面将手里的契约缓缓的展开,只见契约书上文字很少,寥寥数行而已。
可那字迹却刚劲有力婉若游龙,一个伙计能写出这样的字?
仔细阅读文书的内容,上官凝更加觉得匪夷所思。
这哪里是契约,分明就是一份嚣张古怪到不行的求职信。
“王老板,这契约书上的内容你都应了?”
王老板苦笑了一下,伸手将上官凝递还过来的信接过来重新放回盒子里。
“这契约书里要求的条件虽然古怪,但是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自然是应了。”
“王老板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当然奇怪,但是这小子除了契约书上写的要求奇怪了些,在我书画斋的这段日子行为都是正常规矩的很,还帮着我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既是如此,王老板又为何愁眉不展?”
“郡主看出来了?”
“如果王老板不便说,那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郡主说的哪里话,郡主肯听小的说那是小人的福分,只是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小的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上官凝也不催促,目光淡淡的看着对面刚空出来的一大片墙壁,上面此时被挂上了好几幅字画,看笔墨看印章都是真品无疑。
这个书画斋还真不是浪得虚名,随便挂在墙上做装饰用的字画竟然都是名人真迹,这随随便便一幅拿出去都价值千金。
“这小子是五日前来的清风揽月……”。
王老板语气缓缓,跟上官凝将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那是五日前,也就是上官凝来过之后的第二天下午,由于天气不好,店里的客人很少。
王掌柜趁着人少在柜台里面拨弄着算盘清算最近这段日子的账目。
店门一响,一道清瘦的身影背对着阳光,在王掌柜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遮挡住了王掌柜的视线。
“请问店里需要用人吗?”
王掌柜正专心的算账,对于突然出现打扰的人莫名的不耐烦,因此连头都没有抬就挥了挥手。
“不用不用,你去别家问问吧!”
不期然的,这道黑影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越来越近,最后直接走到了王老板的所在的柜台前面。
“王老板这样的生意人难道会放任我这样的人才白白流失掉吗?”
呵,好大的口气!
王掌柜在生意场上沉浮几十年,一双慧眼阅人无数,闻听此言心下觉得好笑,不知道是谁竟敢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
一抬头,王掌柜一怔,眼前的男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子骨瘦削却并不单薄,身着一件烟青色的素袍,头上绾着简单的團髻,面色如玉眉眼细长,眸子中精光迸现,面上一副清高却并不轻狂的样子。
“这位小哥,饭吃多了尚且胃肠不适,这话若是说的过满的话恐怕会招来祸端啊!”
素袍男子闻言并不恼怒,依旧是清高无尘的样子,踱步走到了店铺右侧的柜架前,用手在柜架上的一个血砚上摩挲了一下。
“这块血砚,王老板是从别人手里贩过来的吧?”
王老板一听心下吃了一惊,开书画斋的都知道,不论是书籍字画还是毛笔砚台,珍稀之物往往都是老物件,都是祖传下来的宝贝,所以十之**都是来回买的。
但揽月明苑与其他书画斋不同就在于,除了字画,揽月明苑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水儿的新东西,因为王老板自己本身就是个擅长识别名石玉器的也会雕刻,所以自然认识许多赏石玩石的人和雕刻大家,要收集些新的名贵砚台和玉笔都是不成问题的。
可店里唯独这个血砚例外,是一个朋友辗转找到自己要求自己帮着代的,自己看着这血砚成色不错保存的也很好,封口雕工都是上品,便先估了个价把银子给了那个朋友。
这个素袍男子看样子不到二十岁,眼睛却是这般毒辣,就凭这一点还真是个人才。
“不知小哥是如何看出来的?”
素袍男子面色浅淡,随手将血砚拿在手中,细腻的食指在血砚上面的竹雕纹上来回摸弄,片刻将食指伸出来在王掌柜面前一晃。
只见男子的食指上竟然沾着深红色和浅灰色的颜料,男子又把食指贴近王老板的鼻子,顿时一股墨香扑鼻而入。
“王老板,鉴别砚台和行医一样,无外乎‘望闻问切’四个步骤,这血砚虽然珍贵却有个致命伤,那就是吸墨,一块上好的墨石若是配上血砚恐怕就要白白的损失掉一半了。”
素袍男子说的很简单,但王掌柜知道,说是一回事能够一眼识别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这样的本事若是没个五七八年的功夫是绝不可能实现的,可这个男子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岁的年纪。
“揽月明苑从不贩旧货,王掌柜在青云城商圈里的口碑又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我斗胆猜测这个血砚是王掌柜代人的才是。”
此话一出,王掌柜彻底不敢小看素袍男子了,甚至于眉眼之中毫不掩饰的透出了一丝欣赏。
两个人在店里又聊了半个时辰,男子的见识和学识都让王掌柜吃惊,这样的人别说是做自己店里的伙计就是做个尚书堂的教习都是可以的。
“云客小兄弟,请恕老哥哥我直言,以小兄弟这样的学识为什么要屈尊到我这个小店里做伙计呢?”
一番聊天之后,王掌柜已经知道这个素袍男子名唤姜云客,如今十九岁,是这几日才到的青云城。
也难怪王掌柜有此一问,一个才学足可以胜任尚书堂教习的人要主动应聘一个书画斋的伙计,任是谁都是要生出疑惑的。
“王掌柜有此疑问实属正常,云客虽然不便告知王掌柜真正的原因,但是却可以跟王掌柜签下契约,并且云客在书斋做工期间,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
王掌柜简直惊讶的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一个人前来应工却不要月银,这样的事实在是百年未见过的。
“王掌柜请看,如果您觉得契约没有问题,那云客今日就可以正式开始工作。”
素袍男子动作优雅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在王掌柜震惊的目光中将纸张缓缓打开,铺平。
纸上的字迹还有几分潮湿,看来这张契约写的时间不出两个时辰,再看上面的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一看就是底子深厚的。
契约书上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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