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被抬回府的萧白璧,尔不凡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惊骇,抖着手搭上萧白璧的手腕,直到确定他暂时没有性命之虞后,才微微缓和了表情,可这样势必会影响萧白璧先前的计划,这一探,真不算明智。
而那厢胥追刚见到被放倒的萧白璧,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说哭不哭,说笑不笑的,很是精彩,再然后,将萧白璧找心腹送走后,才顿悟扶楚的算计:“陛下是想让萧白璧探不出虚实?”
扶楚裹着大氅,怏怏的点头:“寡人不能让他清楚我还有多少能力,而且,佑安已经暴露,寡人自然要防,依着萧白璧的头脑,他肯定会算到这一点,可除了佑安之外,有你在,很难有人能对我的饭菜动手脚,所以,萧白璧一定会亲自动手,这样,他就没办法躲在暗处,我可以匀出时间来,清除掉那些毒。”
胥追点头,可还有一点他更关心:“陛下,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扶楚蹙眉摇头:“寡人也不能确定,自佑安来进宫已经过去了五十来天,玄乙也讲究个‘九,字,寡人试了试自己的功力,已被封住大半,按理算,萧白璧大约是‘九九,期,如此,今日若不是断出佑安有喜,寡人情绪波动太多,才发现被算计了,想来再过十几二十天,寡人大约就该回天乏术,坐以待毙。”
胥追斟酌道:“既然如此,陛下何不直接杀了萧白璧,以绝后患。”
扶楚笑了笑:“萧白璧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留下他为我所用,将来与多国抗衡,会减少很多阻力。”
胥追锁眉:“怎能保证他定为我们所用。”
扶楚云淡风轻:“方才寡人试他,他是个人,不是神。”
胥追想了想,心悦诚服。
翌日一早,佑安按时出现在扶楚宫门外,瞪着一双白兔子似的红眼睛,手中拎着食盒,却被玉倾城堵住去路,高出她将近一头的身高颇具压迫感,抱臂环胸,倚着殿门,冷冷看她:“陛下身子虚昨夜又遭遇刺客,折腾到很晚,现在还没起来,不知佑安夫人这个时辰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将近两个月的习惯,玉倾城如何不知,他也知道是她害了扶楚,才会这样的态度吧!那个时候,他们曾像姐弟般要好,可她不该忘记,在倾城心底,最重要的,始终都是扶楚,听见宫内来了刺客,她是真心紧张,也不顾倾城的疏离,上前一步抓住倾城手腕:“有刺客,楚楚还好么?”
倾城狠狠的甩开她的抓握:“托佑安夫人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佑安表情一窒,讪讪缩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倾城你让让,我进去看看她,不会吵醒她。”
倾城目光放在佑安提着的食盒上,不动如山:“只怕我让了,陛下明天会更难过。”
话里有话,让佑安惨白了脸,进退维谷间,听见殿里传来低沉的一声:“倾城,可是佑安?”
玉倾城恨恨的瞪了一眼佑安,才转过头,相对于佑安的横眉竖目,柔情的能掐出水来:“陛下怎么再睡一会儿?”
扶楚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休息好了,倾城,让佑安进来。”
倾城憋了憋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了佑安进门,玉倾城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了来。
佑安近乎扑进殿来,快步跑到穿着丝袍,披着大氅,倚着软榻歪坐的扶楚眼前,顿住脚步后,想再往前,突然生出怯懦,不知所措。
扶楚脸上是她熟悉的笑,目光中没有杂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过来坐。”
佑安垂了眼皮,犹豫再三后,咬着下唇来到扶楚身边,挨着扶楚,侧身搭了个边坐下:“楚楚,听说昨夜……”不知怎么继续。
扶楚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无需挂心。”又看了看佑安还拎在手里的食盒:“今天换了花样?”
佑安不解的抬头:“嗯?”
扶楚努了不下巴:“喏,换做平日里的汤汤水水,就看你刚才又跑又颠的那几下,还不全都洒出去了?”
佑安如梦初醒:“啊!”忙低头去揭盒盖,向里面望去,随即有点赧然:“是洒出去一些,不过我每次都有多备的,剩下的也足够了。”边说边起身拿出碗匙,用大汤匙盛满一小碗,端到扶楚眼前:“温度刚刚好,尝尝,可以补血的。”
见扶楚当真接了,倾城紧张出声:“陛下!”却被扶楚支开:“倾城,去看看洵儿醒来没有,他昨晚睡得不怎么踏实。”
倾城瞪大眼睛望着扶楚手里的汤:“可是陛下,您身子不怎大好,可能不需要这种汤,稍后我亲自给您去做,好不好?”
扶楚板起脸:“让你去就赶快去,哪里有那么多嗦。”
倾城到底被轰出去,可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盯着扶楚手里的汤。
扶楚看着倾城神态,心里有点暖,微微一笑,将目光从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上缩回,投到身侧的佑安身上,笑道:“他近来有点婆妈,你莫要见怪。”
佑安连连摇头:“不会不会,当然不会。”顿了顿,试探道:“你们近来感情不错吧?”
扶楚不甚在意的笑:“终是我欠了他,对他稍微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说着说着又将视线从佑安脸上移到水中的汤碗上,因她移得刻意,佑安没办法忽略,只能同着扶楚的视线一起转向那碗仍有袅袅热气的汤上,语调中携着一丝眷恋,喃喃的重复:“佑安,你还记得我那时说过的这句‘你一定要好好的,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么?”
佑安颤了一下,咬了咬唇,无力笑道:“你那时说的话,我都记得。”
扶楚将汤碗送到嘴边,微微抬脸,目光透过淡薄的热气,携着一丝笑,定定的望着她:“那些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算数的。”
佑安狠狠的抖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底又涌出泪水,见扶楚垂了眼,捏着汤匙舀起半匙汤就往嘴里送,不像作假,再也没办法坚持下去,猛地出手扫掉了扶楚嘴边的汤匙并手里的汤碗。
扶楚垂下眼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再抬头,眼底又是先前的平和笑容:“你这是怎么了?”
佑安攥着自己被烫着的手指,尴尬的笑:“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汤面上,本是要提醒你的,没想到一着急,手滑了,所以……”
扶楚笑容愈发真诚:“谢谢你。”
佑安不敢看扶楚那双如她记忆中清澈的眼,视线到处乱飘:“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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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日后,赫连翊特批,历时五年才造好的景阳宫正殿里,书案前的九连枝金质错银灯盏上,全部燃起蜡烛,赫连翊穿着白丝袍,身上披着件玄色外裳,发丝随意用帛带缠几上几道,不碍事就好,端坐在交椅里,拿着朱笔点批奏折。
吴泳进门后,没有立刻出声,直到赫连翊将手中这一本奏折合上后,才慎重道:“陛下,姒家又派人来催问什么时候去接如夫人。
赫连翊头也没抬,仲手去拿另一本奏折,声音道:“回说,暂时没时间,等过一阵子,孤亲自去。”
吴泳眼角抽了抽,就算赶着老黄牛走,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赫连翊一拖再拖,早拖得姒家上上下下都没办法淡定了,当然,姒家不淡定,跟他其实没多少直接关系,可他们派来的人一次比一次难缠,直言要见赫连翊,可赫连翊又不愿意见,那些人还三不五时的捎来姒嫣各种‘信物,,叫他鸡皮直起,少叔秉那个没义气的东西,每次见到姒家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他单枪匹马的扛。
第一二九章会接住我
他一笨嘴拙舌的武将,独挡伶牙俐齿的姒家门客,何其苦逼一忍再忍,忍无可忍,遂慎重其事与赫连翊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分少叔秉一半俸禄予微臣。”
赫连翊仍未抬头,展开奏折,边看边道:“哦爱卿最近很缺钱?”
吴泳很是委屈:“那个装了一肚子锅底灰的家伙,在其位不谋其政。
赫连翊提笔一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给这一本奏折做出明确批示,一心二用的回他:“嗯,听着是很严重,那就罚俸三个月,爱卿将他领回去,同食共寝,好好改造,等他重新做人,那些罚俸尽数归爱卿,爱卿意下如何?”
吴泳骇然:“同、同食共寝三个月?”
赫连翊慢条斯理:“形影不离方能时时刻刻监督他,三个月若是不够,半年亦可。”
吴泳大惊失色,他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娇妻在侧,身边却多个如影随形的跟班,还有可能一跟就是几个月,且还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心眼,知道被他坑了,估计大半夜不睡觉也要盯紧他,不给他机会去偷爬老婆床,那样岂不是更苦逼,权衡利弊后,吴泳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言不由衷是必须课:“其实,微臣觉得,自己对少叔典客有很大误会,他其实挺好的。”
赫连翊的声音里透出一点笑意:“是么?”
吴泳咬着牙,违心道:“少叔大人真的挺好。”脑子空前活络,突然想起还有个更重要的消息,正好拿来转移话题:“陛下,方才接到来自宋国密探的飞鸽传书。”
赫连翊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是吴泳看他将那好像打算搭在笔架上的朱笔生生转了方向,直接丢进了笔洗。
吴泳斟酌开口:“宋国的那位新君,似乎遭了暗箭。”
赫连翊霍然抬头:“什么?”
吴泳赶忙将传书双手呈给赫连翊,赫连翊接在手中,快速扫过,攥紧:“通知少叔秉和化简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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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割据,天子已从虞孝公初年摆那好看的花瓶逐日沦落到丢进高阁里蒙尘的破瓷罐,叫人想起都难,谁还念着他是什么时候的生辰呢?
今年恰逢大寿,强撑面子,摆下排场,应对朝中大臣是绰绰有余,万没料到,各方诸侯竟继宋慧王登基之后不多时日,再次齐集一堂,令天子欢喜过后,平添许多烦忧,与众朝臣商议多日,方才做出自以为最恰当的安排。
哪曾想,待到贵客陆续抵达,那些熬了好多心血的巧妙-安排,被篡改的面目全非。
听说赫连翊和宋国东阳氏有裙带关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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