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正好撞上他微垂的目光,在他的黑眸中,我看到一片繁花似锦的深秋,还有我消瘦的脸颊。旁边刚好一群企管学院的女生经过,以暧昧又好奇地眼光瞄着我们,低声耳语,我依稀听见她们提到了我的名字。
不太习惯被人想入非非,我拨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继续向前走。
“保护你,是我的一种习惯,与我们的关系无关。”他说。
这算是解释吗?解释他没有把我当成妹妹。换做三个月前听见这句话,我一定会乐得一晚上睡不着,而现在,我也是很开心的。
浅笑着点点头,我没有再说什么,与他并肩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
“言言,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呃?没有啊,我心情很好。”
“你已经二十五天没问过我……那个问题了。”
他说得很含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好像在专注地研究着我的表情。
“哦!”我终于想起来是什么问题了,最近需要想的事情太多,全然忘了我那个每日一问的问题——你爱我吗?
“一定要我问吗?你自己不能说吗?”
他张口,最后,他却低声说了一个字:“……嗯!”
我笑得更浅,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我依旧平坦的小腹,笑意才浮上眼角。以前,这一段没有过爱情铺路的婚姻,我走得太多忐忑不安,我急需他用一句“我爱你”让我找到安全感。现如今,我们的孩子才是我最坚定的信念。不管将来面对什么,不管他走得多远,我坚信这份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一定能牵绊住他的灵魂,等到有一天,他做完该做的事情,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景家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
三天后,我期待已久的宴会终于在“荟轩”拉来帷幕。
景漠宇说要让我打扮得漂亮点,为了这句话,我在化妆间熬了整整三个小时,特意请了一个传说中的化妆大师亲自操刀。没办法,没有倾国倾城的天生丽质,我只能后天弥补。
其实,我长得还算不错。在女人中,我算是漂亮点的,但在美女中我绝对属于“俗气”的那种:我的眼睛本不小,但因为二百度的近视加散光,看人总不自觉半眯着,给人几分妩媚的错觉;我的唇也不厚,可不知为什么,一笑起来,嘴角一挑就有种“邀请”的味道;至于肤色,我还算白皙,但也绝对不是传说中仙子下凡的肌肤胜雪,晶莹剔透……这还都不算“俗”,最俗的是身体某个地方肉过于多了,怎么减肥都减不掉,以至于我每每想往清新脱俗里打扮,出来的效果都是一身的风尘之色……
这一次,我对化妆大师一再强调,要淡妆素裹,我老公口味清淡,偏爱“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的美感,他点头说:“行!”,化妆品都为我选的浅淡自然的色泽。
大功告成之后,我迫不及待奔去镜子前鉴定,鉴定结果表明,这位大师对古汉语太孤陋寡闻了。我的妆容由内而外深刻地体现着两个字:女人!
“你如果换上这条裙子,一定更美。”我扭头一看大师手中鲜红色的低胸真丝长裙,心里凉得透透的。
本来想让他重新化个妆,无奈景漠宇打来第N个电话,告诉我客人都到了,问我什么时候到。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我听了大师的建议,心有不甘地脱下我精心挑选好久的白色小礼服,拖着一袭垂地的红色长裙走进“荟轩”奢华的宴会厅。
原本冷清的大厅因为聚集了所有景天的员工而显得热闹非常,我拉着裙摆迈步而入,会场忽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对我投来讶异的目光。
也难怪他们的目光异样,我在景天出入的这段时间,景漠宇不但给我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还有事没事来我办公室坐坐,一坐就是个把小时,要说一向工作效率极高的景总来找我谈公事,连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不相信。
于是乎,我是景漠宇新欢的谣言漫天飞舞,我倒真不介意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但我确实不喜欢“新欢”这个词,它总能让我联想起某“旧爱”。
当然这些散播谣言的无非是些闲杂人等,景天还是有不少明眼人,特别是高层的那些经理总监什么的,见了我客客气气打招呼,就像尊重景天的女主人一样尊重我,比如此刻正迎面朝我走来的金助理。
在我面前,金助理弯腰躬身,为我指了指正在招呼客人的景漠宇。“景总请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总有人说我对女主角的长相描写太少,今天多写点。其实言言很漂亮,外表属于天生尤物,内心其实很纯洁。吼吼!我觉得淡漠的景哥哥非常适合这种女人!
40
Action1番外之圣诞夜
美国华盛顿
圣诞夜;整个城市都在皑皑白雪的不眠夜中欢腾。他一个人坐在一间很小的咖啡厅里;听着圣诞歌,深吸着尼古丁的味道。
今天,他在这间咖啡厅坐了整整一天;喝了不知多少杯咖啡。并不是咖啡的味道有多么纯正,只因为这里的侍应生会给客人无限续杯;只要咖啡杯空了,她就会走过来;续满。
所以;他才会忘了离开。
一个黑发黑眸的小女孩儿走过凝了霜雪的落地窗前;似乎看见了他;隔着玻璃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望着他,白嫩的脸颊;柔软的发丝,肉乎乎的小手,一下子触碰到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时空好像在某一处发生了交错。他恍如站在了二十年前A市的某幼儿园教室门外,教室里的小孩子都玩疯了,她一个人安静坐在最角落,垂着脸,柔软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
他走过去,撩开她的头发,“言言?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抬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水雾。
“哥哥,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我没有?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九岁的他,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他艰难地对她笑着。“言言,她没有不要你,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临走之前她还抓着你的手,说舍不得你,可是,她不能不走……”
她眨眨眼,认真思索了许久,“她死了,对吗?就像刘叔叔一样,闭上了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是的。”
她垂下眼,小手紧紧揪着衣襟。他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她抬起脸时,牙齿蹂躏着粉红的唇,晶莹的泪珠含在泛红的眼圈里,但她没有哭。“哥哥会离开我吗?”
他觉得她的牙齿蹂躏的不是她的唇,而是他的心。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不假思索就答:“哥哥不会离开你的,哥哥会永远陪着言言……”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承诺的“永远”意味着什么,更加没曾想过,“永远”两个字已经在年幼的女孩儿心中,化作了无法替代的心愿。
她一直坚信着他承诺的永远,她一直等待着他承诺的永远,而他却在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时,断然拒绝了她。
她要纠结多少次,才能勇敢地站在自己哥哥面前说出那一句:“我这正爱的人,是你!”
可他不但拒绝了,还一次次企图让她相信,他只当她是妹妹,他不可能爱上她。他以为这是为了她好,他对爱情的麻木和冰冷已经伤害了很多女人,他害怕再伤害到她……
直到她终于相信了,终于放了手,直到她漠然说出那句:“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你走吧……”
他才恍然醒悟,没有一个哥哥可以永远陪着他的妹妹,只有一个男人,可以永远守着他的女人!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没有一个女人能融化他的冰冷,不是因为他生性冷淡,而是,他的心早已被一个女孩儿占据。
从他许下“永远”的承诺,他已经发自内心地喜欢她,想要一生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伤害。或许这不是纯粹的男女之爱,但也绝非兄妹之情!
人生最悲哀的,不是失去了她,才后悔没有珍惜,而是你珍惜她胜过珍惜自己的生命,但你却没有发觉,所以,她也不曾知道…
手机响了,是他的母亲打来催他回家吃饭的电话,他才想起圣诞节是美国人最重视的团圆夜,家人已经等了他很久。
从钱包里抽了一张百元的美金递给正准备续杯的小妹,说了声不用找了,他便走进冰天雪地的寒冷里。
踩着薄薄的积雪,他莫名地憎恨起了这个国家,憎恨起华盛顿的气候,因为这种寒冷会让他无法抑制地怀念起记忆中最温暖的手。
雪夜里,她冻得浑身发抖,还用双手包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着气。“哥,你冷吗?”
他摇头,拉开衣服,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用大衣包裹住。
那时候,天再寒,他都没有过冷的感觉。
有些爱情,爱得轰轰烈烈,爱得如胶似漆,落幕时,在心底留不下一丝印记,最多成为茶余饭后的一段笑谈。
有些爱情,爱得清清淡淡,爱得平静如水,分开后,成为心中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痕,即便不去碰触,也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不会永远呆在这个冰冷的华盛顿,终有一天他会回去,寻回他心中的温暖。
Action2番外之温泉小岛之旅
【本篇番外纯属圣诞礼物,与正文无关,请斟酌观赏!】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温暖的房间,他们如过去一样同坐在沙发上。想她时,他抬眼就可以看见,但是,她却比华盛顿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
某日,她坐在沙发上看旅游频道,屏幕上,美妙的青山绿水,浪漫的轻纱幔帐,全景玻璃搭建的情侣温泉浴室,玫瑰花瓣在碧蓝的温泉水上轻轻浮动……光是看着,已是激~情澎湃。
她随口说:“下次再嫁人,我一定要到这里度蜜月!”
她身边正在看杂志的某人,手一僵,报纸哗啦一声合上。“你说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哼哼哈哈指着电视敷衍说:“没说什么,我说,那里风景看起来挺好的!”
他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低头继续看报纸。她则继续神往地看着电视,一片水墨般悠远的风景之中,男女坐在温泉浴室里,静静望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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