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点了点头,“更何况,你做的膳食里加了药材,乃是药膳。”
柴素锦回过头来看着纪氏留下的铜镜,这镜子格外的清晰,倒影出一张少女青涩姣美的面庞。
只是左脸上有一圈淡淡的粉色痕迹,与整张脸略有些不协调,但已遮盖不住这张脸的美丽。
五日之后,春露为柴素锦打水洗面。
她夜里睡觉总是糊着厚厚的药膏,往往两三盆水才能将药膏洗净。
这日她擦干了脸,将帕子放在一边,耳边便传来春露一声惊呼。
“小姐!”
春露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置信的看着柴素锦的脸。
柴素锦抬手触了触自己的面颊,“已经,没有了么?”
“何……何止是没有了……小姐,您好美!”春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连尊卑一时间都给忘了。
柴素锦正欲转身去寻镜子,马文昭却恰在此时从院门口行来,“柴姑娘”
他唤了一声,却霎时愣住,呆立院中,迟疑、诧异、惊艳……已经无法形容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那么目瞪口呆的看着柴素锦。
柴素锦冲他一笑。
刹那间,他眼前犹如春花绽放,美不胜收。
他仿佛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并非没有见过世面之人,在来到大周以前,在身陷囹圄之前,他身边缭绕尽都是美人。
可从来没有那一个美人,能够像她这样,通身的气度,加之这样的面孔,美得让人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柴素锦问道。
听闻她的声音,马文昭才愕然回神,他别开视线,骤然加快的心跳却未能平复,“杨家人到医馆来了,说是要请你去杨家看诊。”
柴素锦冷笑一声,“杨家人?竟会来柴家医馆?”
“若是有办法,他们自然是不肯的。”马文昭说道,“他们已经将方城大大小小的医馆,甚至游医都寻了个遍,但不论谁看到杨家二爷的都不住摇头,说是不治了,叫杨家人准备后事。”
说话间,他飘向柴素锦的目光带着些复杂之色。
柴素锦淡然的点点头,“不治了,那还寻我柴家做什么?岂不知柴家和他有仇么?”
“杨家人如今就在医馆外头,仆妇跪了一片,说你当初放出话来,一日五诊,非不治之症不诊。他们二爷如今就是不治之症,你身为医者,便是先前有过过节,也不能见死不救。”马文昭缓缓说道。
春露闻言大怒,“好生无耻!竟敢这样逼迫小姐!一定是故意引人来看,叫小姐受制于议论!”
马文昭点了点头,“医馆外头确实围了许多的人,甚至有赌坊已经开了赌局,赌你会不会给杨家二爷医治。”
柴素锦笑了笑,“上次托你打制的一套金针,可打好了?”
马文昭略微皱了皱眉头,“那金针要求精细,费了许多的功夫,昨日才送过来。我没带回来,在医馆里。”
他说话间没有眨眼,可胸前一个包了金针的小布包却似乎恰硌了他。
“那无妨,我跟你去医馆就是。”柴素锦说着就要进门换衣服。
马文昭不由上前两步,“你现在去医馆?”
“不妥么?”柴素锦回头看他。
春露有些着急的看着马文昭。
马文昭点头,“自然是不妥的,杨家人就在医馆门外,你不出现也就罢了。你若现身,他们必当逼迫更甚。”
“是啊是啊!小姐您不能去!”春露连连点头赞同。
“他们为什么要逼迫我?”柴素锦反问道。
马文昭被她的问题弄得有些无语,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你要去杨家?”
第十九章 证明
春露不由惊诧的啊了一声。
柴素锦却是笑着点头,“为什么不去?”
马文昭深吸了一口气,“杨家二爷的病,同你有关吧?”
柴素锦爽快的点头承认。
“那你若不去,他的结果是?”
“死。”
虽是报仇,但春露听闻这个冰冷肃杀的字,还是吓了一跳。
马文昭却淡然的点了点头,“这很好,那你还去杨家做什么?你虽是医者,可先前毕竟有辱母之仇,便是不去杨家,任何人也不能以‘见死不救’要挟你。”
“谁说我要救他?”柴素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他死的那么痛快罢了。”
这话她说的极为轻松,好似谈论晚饭吃什么一般。
马文昭认真的看着她,眯了眯眼睛。
“而且,你不觉得,我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机恰好么?”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离得有些近,他视线又极好。她光洁的脸上,竟毫无瑕疵,如同羊脂白玉,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盈盈的光泽,就在她脸颊之上轻轻流转。
不但原本的血红色胎记全然不见,她的皮肤更是好了许多,真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他心跳骤然更乱,退了一步,转过身去。反对的话还未出口,她便已经提步进门,去换衣服。
女子闺房,他不好闯入,便只好在院中等着,等她出来再相劝。
春露却是连忙跟了进去。她知道,小姐在许多事情上都聪明绝顶,可唯独最最简单的日常生活,却是全然不会。
吃饭穿衣,收拾房间,针织女红……她都不行,并不是懒,她是真的不会。
换了男装的柴素锦更添几分英朗之气,配上她如今精致绝美的五官真是叫人眼前一亮。
马文昭看着她,口中竟一时有些呐呐。
他是坐了马车回来的,这会儿却没有相劝,反倒是同她一起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而过,窗外的风吹动车窗帘子轻轻飘扬,时光竟一瞬间好似慢了下来,让人安逸的想要就此停下,就这么彼此对坐,什么都不用去想,备用背负那么多仇恨,不用背负那么多报复。
“你想要怎样的结果?”马文昭看着柴素锦问道。
柴素锦没有抬头,“他侮辱逼死了我的母亲,怎么也不能一死了之,我要他下半生都活在痛苦和懊恼之中。”
“你想怎么做?”马文昭皱眉。
“他不是好色么?”柴素锦笑了笑,“那就叫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马文昭闻言一噎,身为男人的他,不由皱紧了眉头,“如此,对你的名声不好。不若就不理会杨家人,他已经如此了,就由他自生自灭。”
“不行,”她冷静而漠然的看着马文昭,朱唇轻启,声音格外冰冷,但她姣美的脸却透着致命的诱惑,“我不要他死,要他生不如死。”
“吁”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里瞬间好似从初夏到了隆冬,冷飕飕的。
马车外头却是一片喧闹,恍如集市。
柴素锦掀开车帘子,利落潇洒的跳下马车。
“好俊的公子哥儿!”立时有人赞叹道。
柴素锦抿唇笑了笑。
马文昭在她身后下了车,伸手护在她身边,扬声道:“让让,烦请诸位让一让,柴大夫来了!”
“柴姑娘在哪儿?”
“还真来了呀?她真会去杨家?真的要医治那逼死她娘亲的柴二爷?”
“人在哪儿呢?”
周遭乱哄哄的,众人七嘴八舌,扭着脸乱看。
柴素锦被马文昭护在身边,听闻这般议论,淡然的勾着嘴角。
一直到众人让开,她行至医馆门前,也未有人将她认出来。
不过是脸上血红色的胎记没有了而已,真的这么难以辨认么?
她自己大约不知道,改变的不仅是她脸上的胎记,随着她灵魂和身体的融合,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大有不同。
前世那种尊贵傲然睥睨之势,全都回来了,浑然天成叫人不由心生仰望。
众人如何能将此时的她,同先前那个沉闷畏缩,因自卑而越发寡言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呢?
“当初相约,月余之后,我会医治好自己的胎记,向诸位证明我的医术。”柴素锦站在医馆门口,声音清清朗朗,甚是悦耳。
周遭立时就在她的声音中肃静下来,瞪大眼睛,似乎没有弄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
柴素锦侧过自己的左脸,对着众人,“今日,我证明了。”
她笑了。
明媚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她的笑容竟比阳光还耀眼,灿烂的叫人无法凝视。
第二十章 威胁
“他……她是谁?”
“柴家姑娘?”
……
霎时间,喧闹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惊得让人心慌。
分明人头攒动,可竟安静的落针可闻。
“是我,我得祖父父亲倾囊相授,继承父业,治病救人,重振柴家医馆。多谢众位今日见证!”柴素锦像男子一样拱了拱手。
众人仿佛是不由自主的,皆拱手还礼。
手都已经放下了,还愣愣不能回神。
“既是如此,更当请柴姑娘往我家走上一趟了!”杨家的仆妇立时机敏跪地,高声哭道,“我家二爷……求姑娘医治啊!”
柴素锦正欲开口,马文昭却忽然上前一步,侧身挡住她,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跟我进来。”
柴素锦微微蹙眉,“马车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跟我进来。”马文昭却是加重了语气。
柴素锦迟疑片刻,没有理会杨家人,转身同马文昭进了医馆。
“刚说了要继承父业,治病救人,就见死不救啊……这就是柴家医馆……这就是柴大夫啊……见死不救还做什么大夫?”杨家的仆妇跪在医馆门前大声嚎哭。
与她同来的杨家家仆们都跟着跪下大哭,“求柴大夫救命啊,您是大夫,不能见死不救啊……先前有什么恩怨,身为医者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周遭却是不复先前那般跟着附和,反倒是为柴素锦辩白的声音多了起来。
“逼死人家母亲,此仇不共戴天,不亲手杀了他就是仁义了,还救他?”
“就是,我若是杨家人,就是宁可病死,也臊得不敢来柴家门前!”
……
“病的不是你们,你们自然说的轻巧!”柴家家仆气恼道。
外头竟吵起来。
柴素锦和马文昭四目相对,室内却一时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不要继续搀和进去,免得将自己都搭进去。”马文昭认真的说道,“如今一切都处在上升之中,一招不甚,可能满盘皆输。”
柴素锦垂眸,不以为然。
“你的敌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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