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看着她道:“不对,这书……”
“啊?不是这本书?找错了?”春露吓了一跳,心头立时如同笼罩了一层阴云。
柴素锦摇了摇头,“书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啊。小姐?”春露急得扶着书架,跳了起来。
“少了一页。”柴素锦说完。
寂静的金匮阁外头却忽然亮了起来。
如今夜半时分,外头怎么会突然有亮光照过来?
春露急忙奔向窗台。
她从二楼望下去,却见有许多人举着火把,向金匮阁靠近。
“是侍卫?有侍卫将这里包围了!”春露惊呼道。
柴素锦连忙来到窗边,低头向下看去。
这火把似乎有一定的规律,移动之时,似乎还在变幻着队形。
“不是包围,这是阵法。”柴素锦说道,“昨晚我在一楼的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是一种驱邪的阵法。”
“驱邪?”春露瞪大了眼睛,“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给金匮阁驱邪?啊!该不会是这里有什么邪物吧?”
春露吓的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的四下看去,手都不由颤抖起来。
忽而有听不懂的说话声从窗底下飘了上来。
“这是谁在念咒?”春露扒着窗棂向下看去。“念的难听死了!”
柴素锦还未开口,忽而头剧烈的痛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抱着头顿下身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婢子啊?”春露连忙扶她。
春露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可她却痛苦的仰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头,面上表情狰狞可怖。
春露被吓坏了,想要松手,却又不敢,想跑却又舍不得她。“小姐,小姐别吓唬婢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吱呀一声门响。
继而有咚咚的脚步声从一楼传来。
春露已经被吓的满身是汗,衣服都紧紧的贴在了脊背上。
“是谁?是谁来了?小姐,小姐您快起来。有人上来了!”春露唤道。
可柴素锦似乎十分痛苦,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打滚,口中除了痛苦的呻吟,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忽而那难听的念咒之声。停了下来。
柴素锦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姐?”春露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
柴素锦睁开眼睛,她姣美的小脸儿上一片苍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您,您没事吧?”春露惊恐的看着她,像是被她的样子吓坏了。
二楼的楼梯口却传来了一声冷笑。
主仆两人立时转脸看去。
一盏灯笼被人提着,从楼梯口缓缓靠近。
“是人……还是鬼?”春露颤抖的问道。
随着灯笼的靠近,主仆二人这才瞧清楚,提着灯笼的是个小太监。
小太监身后乃是一身华服的太医令虞震德。
“你终于来了。”柴素锦按着春露的手。接力挣扎站起,“你不守信用。”
虞震德呵呵一笑,“我这人,向来守信用得很,从不失信于人。”
“从不失信于人?你说过,只要我找到,就会将《药典》下部原原本本的交给我。”柴素锦说道,“如今我找到了,可这《药典》却少了一页!”
“少了一页?”虞震德眯了眯眼睛。
“你不用装了,那一页,一定在你手上。”柴素锦有些虚弱,但气势并不弱,反倒还有些上位者的冰冷肃杀。
虞震德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如今能来。就不打算装下去了。什么事儿,咱们也都一次说个明白才好。”
柴素锦眯了眯眼,“你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不矛盾,”虞震德摇头,“我说过,我从不会失信于人,可没说过,我不会失信于鬼吧?”
他在灯笼的光照中的眼睛,忽而闪过一道光,好似能洞穿隐藏在暗处的事情。
柴素锦心头一动。
春露却惊叫一声,“鬼?哪里有鬼?谁是鬼?”
“傻丫头,你还没看明白么?适才的驱鬼咒对谁有效用?”虞震德阴测测的笑着,对春露说道。
春露僵硬迟缓的转过脸,看了看脸色苍白如纸的柴素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你胡说八道!我,我家小姐才不是鬼!”
“她不是鬼?那为何你听了驱鬼咒,没有反应,而她却那般痛苦如被火焚烧呢?”虞震德问道。
春露浑身一个激灵。双腿抖的几乎站立不住。
她扶着小姐的手,似乎冷的像冰一样。
“她是已死之人,却不甘心赴死!”虞震德瞪眼喝道。
春露吓得一屁股软倒在地。
柴素锦上前两步,将春露挡在身后,“吓唬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虞震德呵呵的笑了,“吓唬小孩子?谁,我么?”
柴素锦眼眸深深地看着他,心中也没有底来,他既准备了阵法,又带着会念驱邪咒的人来,乃是有备而来,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你敢说,你不是死过一次的人?你敢说,你不是孤魂野鬼?柴素锦。我的好徒儿,我的锦儿!”虞震德靠近她,冷笑问道。
柴素锦吓了一跳,“我是柴妧妧!”
“你是柴妧妧,”虞震德点头。“你是顶着柴妧妧皮囊的柴素锦!请长公主安,没有了公主身份,您过的可还好?”
柴素锦的脸,似乎在灯烛的光线中,又苍白的几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再找这一页?”虞震德忽而从袖袋中掏出一张纸来。
他抬手将纸在她面前扬了扬。
在她伸手要拿的时候,他又猛的收回手去。
“为什么想要这一页?因为《药典》上有记载,灵芝乃是医治百病的良药,上了千年的灵芝,更是有了天地精华。有了灵性,可以治百病,延年益寿,保容颜不老。唯独不可和一味药相配,二者相克,同服有毒。”虞震德冷笑连连,“而少的这一页,正是同灵芝同服有毒的药材记载。”
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找回我爷爷留下的完整的《药典》,灵芝和什么药材相克,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
她在冒险。
她此时心跳很快,她坚信,自己身上怀有上古仙草千年灵芝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就连赵元甄都不曾知道。虞震德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知晓?
第一百八十章 是非曲直
“你不知道吧?我的好徒儿,”虞震德垂眸笑了笑,“我天生嗅觉异于常人,能嗅到常人不能发觉的味道。儿时正是因此,而被家中族人当做异类,不得不少小离家,四处求学。倒不曾想,正是因此叫我免于当年的诛杀。因我被嫌弃,而未列族谱,所以当年的灭门惨案之中,叫我侥幸逃脱。”
柴素锦皱眉看着他。
“我一早就怀疑你同已死的长公主关系匪浅,自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异香,乃是灵芝的香气。且不是一般的灵芝,乃是上了年头的仙草灵芝。才会有的淳厚馨香。”虞震德阴测测一笑,“我从未在旁人身上嗅到过这种味道,唯独见到你,又让我再次嗅到了。”
柴素锦浑身如遭雷击一般,怔怔立着不动,看着他的眼眸之中,是遮掩不住的惊恐。
“你想知道你前世是怎么死的么?”虞震德抬脚围着她,缓缓的转起了圈子,“我嗅到你身上有灵芝香气,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你儿时落水,曾经服用过千年灵芝。那灵芝乃是夷国进贡,当时是相生的一对儿。一只皇后娘娘给了你,救了你的性命,而另一只。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圣上深爱皇后,下令此事不允许继续追究,也不许人议论,可是众人都猜测,是皇后娘娘将另一只也藏了起来。偷偷给了你。”虞震德眯眼看着她。
柴素锦心里提着一口气,不敢放松。
她身上有灵芝仙草的秘密,乃是攸关性命的秘密,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眼前的这虞震德。若是叫他知道,更不知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你倒也聪明,将那灵芝藏得滴水不漏,却常常取一些来服用。那千年灵芝乃已经有灵气,你服用一只,救回命来已是万幸。余下这一只,需得慢慢服用,才能被五体运化,而不至于反伤自身。因为你常常服用,所以身上会带着一股灵芝仙草的味道。经久不化。这味道只有我能嗅得到,旁人却是不能。”虞震德得意哼了一声,“你不用狡辩,我已经在多人那里求证过。”
听他说完,柴素锦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这般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猜的都对,倒是还好。起码没有怀疑灵芝仙草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甚至能被她召唤出来。而生仙露。这才是她如今最大的秘密。
“我知道柴毅荣对各种药材的相生相克最有研究,所以从他那里夺来了药典。果然叫我寻出了一种方法,只是需要有耐心长久的筹备。”虞震德看着她说道。
“是什么办法?”柴素锦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询问。
“你想知道?”虞震德停下脚步,看着她不住的笑。
柴素锦抿着嘴,神情清冷至极。
“那你是否承认,自己就是长公主就是柴素锦呢?”虞震德反问道。
柴素锦眯着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你否不否认,对我来说,已没有区别。你身上的灵芝香气。做不得伪。一开始我也不信,可偏偏你的一言一行,你的习惯,你的专长,甚至你的字迹。都同我那死去的徒弟一模一样。你说,柴妧妧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她如何能同一国公主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虞震德冷声问道。
柴素锦没有回答。
他自己答道:“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你你这个已死之人不甘心,霸占了柴妧妧的躯壳,处心积虑的回到京城,想要找回公主的荣耀,想要继续前世未完的荣华了!”
跌坐在地的春露,险些惊呼出声,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猛的向挪着屁股。
脊背咚的撞在桌子角上,疼得她眼泪刷的就淌了下来。
她是长公主?她是柴素锦?真正的柴妧妧已经……死了?
自己把一个死人当做小姐,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春露的表情是奔溃的,眼神是凌乱的。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不住的往下淌。不知是伤心还是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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