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寻轻哧一声反问:“依三妹所说,那枚簪子,为什么现在还好端端的戴在二妹头上呢?”
沈千雪张口结舌,恨恨的扭了扭腰退下,那帮仆人却又叫嚣起来,现场一片混乱,蓦地里就听一声炸喝,却是程昂跳了出来。
他怒声叫道:“我今日总算见识相府的教养了!铁证如山,居然还有嘴在这里胡言乱语!沈相,就算你一手遮天,也不能视人命如草芥,任意杀戮!我程家势弱,只余得我兄弟二人,如今拼得命来,也得跟你好好的算这一笔帐!”
沈庆被他说得冷汗直流,只是讷讷的解释:“那簪子是千碧的不假,但是,她当时确实不在闺房……这个……”
沈千寻慢悠悠的打断他:“父亲大人,依律法来讲,府中的下人,是没有资格为主子作证的,主子要他们的命都行,要他们作个假证,稀松平常!皇上,您说呢?”
龙熙帝面色阴沉,不发一言,只冷冷的盯着沈千碧瞧,实际上,从那枚发簪完美的与程轩身上的压痕吻合时,他心中便已有定论,更不用说,沈千碧那惨白面容和数次晕厥的丑态,更将一切都暴露无疑。
程轩定然是死于沈千碧的闺房之中,但为何会招致杀身之祸,就不得而知了。
沈千碧被他瞧得浑身发麻,花容失色,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只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龙熙帝心中十分厌恶,简直想立马掐住她的脖子问个究竟。
可是,她是五皇子的未婚妻,那程轩又是五皇子的侍卫,事关皇家脸面,他实在没有办法再深究下去!
沈千寻静候良久,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虽然这种局面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却还是难以抑制心头的失望。
龙震在龙熙帝脸上发现了一线生机,他跟在龙熙帝身边数十年,对他的了若指掌,他瞪了龙云雁一眼,龙云雁这才从一团慌乱中回过神来。
第15章 :睁眼说瞎话
她揪住身边一个丫环,厉声喝道:“秋菊,你这贱人,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秋菊被她这一揪,一脸的茫然,龙云雁又骂:“千碧那簪子,今儿个不是你给收着的吗?千碧的闺房,也一直是你在打理,你这贱人,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死了程侍卫,好端端的倒把千碧牵扯进来?”
“夫人,我没有!”秋菊吓了一跳,跪地求饶,不想龙云雁一个大耳光子抽过来,骂道:“你这贱人,还不承认是吗?你爹娘真是白养你了!要知道你做出这种事,他们只怕现在就得被你活活气死!”
秋菊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她跟在龙云雁和沈千碧身边好几年,如何不知她这话里的用意?她这是拿她爹娘的命在威胁她,让她出来顶包!
她不甘,她冤屈,可是,她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无路可走!
一番激烈挣扎之后,她放声大哭:“是我!是我毒死了程侍卫,反嫁祸给大小姐!”
众人一怔,随即都露出了然的笑容,但都是官场中人,谁也都没表现在明面上,只歪着头继续看这无聊的戏码。
沈千寻垂下眼敛,不再说话。
她还有什么好说?龙熙帝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若是强行追究下去,只怕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做人就得识趣,不是吗?
龙天若抱着双臂,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眼前那一通哭哭喊喊的戏码乏味至极,还是这个小女子更有趣一些,倒还真是聪明呢,知道适可而止,刚刚咄咄逼人,现在却又一脸淡然,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这样的女子,甚是对他的胃口!
在一出闹剧面前,龙熙帝面色微微发烫,他瞄了沈千寻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她垂眉敛目,安静的坐在那里,再不复刚才的刚强冷硬。
龙熙帝轻咳一声开口:“秋菊,你因何原因杀死程护卫?还不将实情原原本本道来!”
“原因?”秋菊大睁着双眼,脑中一片混乱,她是被逼顶包,心中无限冤屈怨怼,哪还有脑子去编造什么杀人理由?
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只是说不出一个字,只得又呆呆的望向龙云雁,哭哭啼啼道:“夫人,原因?要说个什么样的原因?”
“噗哧”一声,有人低低的笑了出来,人群中有轻微的骚动,但在龙震的威慑下,那股骚动很快便消弥无踪。
龙云雁却还在那里装痛心疾首状:“你这贱人,到现在还要装糊涂吗?我怎么就养了你这只白眼狼!你这手脚不干净的白眼狼啊!”
她对着秋菊又踢又踹,秋菊被她踹得吐血不止,同时也开了窍,呜呜哭叫:“我偷拿了二小姐的银子,刚好程侍卫来送信,被他瞧见了,非要去二小姐那儿告发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毒杀了他!为掩人耳目,又把春yao灌到他口中,他死了之后,我十分害怕,想着这府里只有大小姐最弱最好欺负,便把这事嫁祸在她身上!”
第16章 :你可真懂事
“真是个恶毒的贱人!千寻素日里就是对你们这些下人太好了!”沈庆指着秋菊怒斥一通,转而又走到沈千寻面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寻儿,今儿这事,是父亲错怪你了!叫你受了那么多委曲,父亲对不住你哇!”
他说着,那眼泪又落了下来,滴在沈千寻的手上,像是毒蛇的脓液,让沈千寻一阵难言的恶寒,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场景,这幅惺惺作态,还真是眼熟的很哪!
曾几何时,在现代,她那个风度翩翩的高官爸爸,在妈妈被抓入狱时,也曾流下这样的泪水,仿佛无尽的辛酸心痛与愧疚!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当她知晓那个丑陋的真相,她忍不住胃液翻滚,当庭吐了那终日扮良父佳夫的男人一身!
这前身的母亲,跟她的妈妈一样,爱上了一个虚伪无耻丑恶到极点的的男人!
如今往事重现,沈千寻虽然极力抑制内心的情绪,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见她沉默不语,龙熙帝沉声开口:“沈千寻,对于秋菊的事,你怎么看?”
沈千寻深吸一口气,迅速离座,跪倒在地上,以额贴地重重叩头,嘴里恭敬道:“皇上圣明,此案已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秋菊便是那杀人元凶!皇上亲临相府,为臣女脱罪,臣女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唯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熙帝面现欢颜,温言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起来吧!”
“谢皇上!”沈千寻欲要站起,眼前却一阵发黑,沈庆在一旁忙扶住她,假意关心道:“可怜我家寻儿,自入大牢,怕是还一口饭没尝吧?都是父亲不好!日后,父亲定要加倍补偿于你!”
“不用了!”沈千寻语音悲怆,望向沈庆的目光冷冽如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千寻万不敢对父亲有所怨怼!父亲若补偿,便补偿在母亲身上吧!母亲嫁与父亲之时,父亲穷困潦倒,为助父亲考取功名,她没日没夜的赶制绣品售卖,累得浑身是病,如今父亲高居丞相……”
“我会好好待她的!”沈庆面皮紫涨,忙不迭的打断她的话。
沈千寻冷笑,悲怆道:“她已经无须父亲再好好对待了,只需父亲,以当家主母之尊容,为她风光大葬!”
“你……你说什么?”沈庆身子急颤,一脸的狼狈与尴尬,“你怎么……可以咒……她?”
“父亲,母亲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沈千寻面似寒霜,“父亲,别再用那些破木板钉住她的房间了,把那门放开吧!让千寻去收尸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再次炸了锅,大家都不由议论纷纷,都怀疑沈千寻真有通天鬼眼,而实际上,不过是她请求龙天若提前派人去打探过罢了。
龙熙帝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内卫飞快离去,不多时即转回,附在龙熙帝耳边轻语:“皇上,那沈氏破衣烂衫,骨瘦如柴,死相甚是凄惨,所居之地,脏污破落,不堪入目,显然是……被虐至死!”
龙熙帝心头一缩,眼前突然浮起破落的小院里,寒风肆虐,奄奄一息的妇人,如破纸片一般躺在烂泥枯叶之中,凄凉悲怆的眼一直一直盯着他看,至死都不曾闭上……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紧促,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梦魇一般的场景让他额头冒汗,坐立不安,他闭紧双目,双拳紧攥,牙关紧咬,良久,才吁出那股酸涩辛辣之气,这才理理衣裳站了起来。
第17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沈庆,朕今日追封沈氏宛真为一品诰命夫人,命你以相府当家主母之尊,风光大葬!另,赏沈千寻黄金百两,其他首饰锦缎,着内卫府的人看着办!”
“一品……诰命夫人?”沈庆傻掉了,龙震和龙云雁亦是目瞪口呆,沈千寻亦是愕然,这龙熙帝是怎么了?自己那点儿功德,不至于让他如此大手笔吧?
众人都惊愕不已,唯有龙天若嘴角微勾,露出嘲讽的笑容,但那丝嘲讽一闪即逝,很快,他又是一派放浪油滑的花花公子模样。
“朕累了,摆驾回宫!”龙熙帝虚浮的声音再度响起,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窜出佛堂,像是有谁在他的背后追赶,一众仆从侍卫步步紧随,浩荡的队伍很快便消失在相府庭院,众人皆离座跪伏于地相送。
这一场滑稽的大戏,总算唱到了落幕的时候。
各不相关人等相继离场,最后,佛堂里只剩下相府中人。
沈千寻抬起眼敛,朝管家刘三和两个丫环虚虚一指,命令道:“你们三个,随我去收尸!”
两丫环看了龙云雁一眼,龙云雁面色冷硬,没有任何表示,这三人却似得到了某种信号,撇撇嘴,动都不动一下。
“主子有吩咐,你们没长耳朵吗?”沈千寻上前一步,站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仍装聋作哑。
沈千寻冷冷的眨了眨眼睛:“既然耳朵长着没用,索性割了吧!”
她的话音未落,手中已亮起一道雪亮寒光,刹那间,血影逐着光影飞溅四射,谁也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但那三人同时捂着自己的耳朵,杀猪般惨叫起来!
“沈千寻,你这是干什么?”龙云雁尖叫。
“我管教奴才,还请二姨娘不要插嘴!”沈千寻盯着她,一字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