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珂淡淡一笑:“大户人家里边的事情,见怪不怪。”
陆小琬瞧着齐明珂说得风轻云淡,心里想着这齐明珂家里肯定也是奴仆成群,所以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宅斗,夫人和各位美人姬之间勾心斗角,只求博得齐老爷的欢心。
回到槐树胡同,阿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编篮子。
她真是一刻也闲不住,陆小琬看了阿息一眼,就见她两只手上下纷飞,手里的柳条儿嗖嗖的去了半根,真是心灵手巧。陆小琬走上前去,在阿息身边跪坐了下来:“阿息,你且歇着罢,刚刚从西市回来便编篮子,何苦呢。”
阿息这些天一直和那位半路杀出来的阿婆在苦苦鏖战,因为陆小琬让她不要降价,所以来她摊位上买的只有那么几个老主顾,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阿婆每日赚得盆满钵满,笑得缺了牙齿的嘴都瘪了进去。
“小琬姐,我们降价罢!”阿息气闷的丢开手里的篮子,气鼓鼓的望着她,脸颊涨了起来,活像一只鼓气的青蛙。
“这些日子还是有几个来你这里买的,这就够了。”陆小琬望着阿息的模样就觉好笑,把她拉到身边道:“你不能把天下的钱全部赚尽,好歹也要让人家赚点。再说了,那些来你这里买果脯的人肯定是因为味道好才来的,那位阿婆该是见了果脯生意好,这才仓促上阵,她自己做的应该早就卖光了,现在卖的该是她从村子里收购过来的,你放心好了,你便睁着眼睛看她还能支撑几日!”
“小琬姐,你为什么以为这位阿婆不会来卖了?生意这么好,她还不知道做?”阿息奇怪的望了陆小琬一眼,低下头去,咬着嘴唇皮子拿过一个即将完工的小篮子,闷闷的把玩了一阵,又丢开了手。
“你以为那些乡邻们不会知道这其中奥妙?多卖了几日,人家自然会眼热,不想让她一人独赚,肯定会把价格提高,小篮子的编织价格自然也会高了。再说乡下人谁又有那么多闲工夫大批量的晒这果脯?每人家里不过就是那么一点儿,全部搜刮着来了,也卖不了一个月呢。”陆小琬朝阿息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果脯卖不完咱们就自己留着吃,我准备在长安租个铺面,以后你就帮我去守铺子便是了。”
阿息听了这话才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影儿:“是呢,他们都说那阿婆卖的果脯味道不及我摊位上的。”
陆小琬见阿息开心了,也跟着高兴起来,原来两个陌生人相处久了,也能产生出相互依偎的感情,现在她已经将阿息当成了亲妹妹,她的情绪也不自觉的在影响着自己。正想着,就见张二嫂子端着两碗酥酪过来,笑嘻嘻的道:“小琬,阿息,来喝点酥酪,刚刚做出来的,喝了暖暖身子。”
朝张二嫂子笑着点点头,陆小琬接过她手里的酥酪,慢慢的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里弥漫着,望了望身边的阿息和张二嫂子,陆小琬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这是因为在西汉找到了自己亲人的原因吗?
阳光和煦的照在院子里三个人身上,从远处看就像一幅精致的仕女图,在这大汉的天空下,她们挣扎着寻找着自己的生存方式,慢慢的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彼此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经过了大半个月,陆小琬总算是把梁王的别院设计了出来。
怀里揣着设计图纸,陆小琬跟着刘青去了梁王府,梁王那日没在,她见到的是梁王妃。那是一个端庄雍容的女子,穿着明红色的广袖深衣,见了陆小琬呈上来的设计图,她皱了皱眉毛,委实看不懂上边画了些什么。只是在展开那幅水粉画全景图的时候,她的眼里才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画真是美。”
陆小琬趁机上前一步,拾起那放在一旁的平面设计图,耐心的向梁王妃解释:“王妃,你可以看下面的小标注,这是大门,这是影壁起着阻隔的作用,只有绕过影壁眼前才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影壁?”梁王妃惊讶的望了陆小琬一眼,又看了看那幅全景图,指着大门口那道粉白的墙壁问:“是不是这里?这倒是个新鲜名字。”说罢又拿着画儿仔细看了半天:“这画怎么就和真的一样呢?我都几乎想伸手去摸了。”
“王妃,这影壁也就是取了个意思而已,就是说人来过这里,留了个影儿罢了。”陆小琬看着梁王妃一副满意的样子,可仍旧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一个不小心,梁王妃就会挑出刺来。
“嗯,这名字取得新鲜,也怪好听的。”梁王妃点了点头:“我看了你那全景图就迫不及待想住进去看看了,你设计得很不错,殿下果然没有找错人。青管家,你和李妈妈拿了对牌去库房取三百两金子给陆姑娘。”
陆小琬听到梁王妃这话,知道自己的设计图样通过了,一颗心这才落到实处,快活得想要跳了起来。
☆、璇玑阁新春开业
三百两金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两个梁王府的小厮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抬上马车,笑着对陆小琬道:“恭喜姑娘,这可真是日进斗金!”
陆小琬从袖袋里摸出两个银角子塞到小厮手中道:“有劳两位小哥搬箱子了!”
那两个小厮抓住银角子在手心里,暗地里摩挲了下,只觉有些分量,两人的嘴不禁咧到了脑袋后边:“姑娘实在太客气了些!”
刘青在旁边冷眼觑着,佯怒的踢了靠着自己身边的小厮一脚:“就会趁机打秋风,真真是丢了我的脸!”
“青管家,青阿爹!”那个小厮一副油条样儿,挨了一脚也不以为杵,反倒深深的向刘青作揖下去:“小的们没你那手眼通天的本领,也只能做些体力活赚几钱银子花花,就还请青管家不用如此苛求了!”
一番话说得刘青笑了起来,摸了摸稀稀疏疏几根胡须道:“就会油嘴滑舌,还不快去用心做事!”
那两个小厮听了刘青这么一说,便知这个银角子已经稳稳的落入腰包了,向陆小琬又行了一礼,两人撒腿便跑得没了个影子。刘青望了一眼身边的陆小琬道:“这三百两金子若是就这样拿回去,定会招人的眼睛,所谓财不露白,我觉得你还是拿了存去齐家钱庄会好些。”
陆小琬点点头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还请青叔陪我去下。”
到了齐家钱庄,齐明珂竟然也在,见陆小琬和刘青抬了三百两金子来存,也是笑弯了眼睛:“小琬真是本领了得,来长安这么短的光景,就给自己挣下了一份这么大的嫁妆。”
刘青也是连连点头:“谁要是娶了小琬,哪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可真是财运好,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来钱!”
陆小琬只是抿着嘴笑,也不搭话,什么财运好,总归得要有一技之长不是?
“小琬,长安西街那铺子有没有给你回音?”齐明珂着迷的看着陆小琬唇边浮现的笑容,只觉得那梨涡深深,似乎要把他吸引了进去一般。
“前日就给我来了信儿,只是我那会忙着给梁王画别院的设计图样,没得空,明日我便和他去写契书。”陆小琬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这三百两金子清点起来也真费工夫,忙了一会竟出汗了。
“那你不必存三百两金子,留十两到外边罢?”齐明珂好心的建议着:“你还要装修那铺面,还要进点货物,那可不是小数目。”
“小琬,你要开铺子?”刘青惊讶的看了身边这个小女子一眼,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这边刚刚设计好梁王的别院,那边就忙着开铺子。原以为她赚了这笔钱就会收手,没想到她还准备继续折腾些别的东西:“小琬,你可别糊涂,答应好要帮梁王将别院修好的,你别忘了,还有两百两金子是要在修好以后才给的,这可是大头,你开个铺子说不定一辈子还赚不到两百金呢!”
“青叔,你便放心好了。”陆小琬微微笑着,自信而乐观:“我开的这铺子,不一定要我天天在那里守着的。我要做的事情自然得先做好,做买卖最重要的便是要讲诚信,难道我还会自毁口碑不成?”
“如此甚好。”刘青欣赏的看着陆小琬,这是一个让他怎么也看不透的女子,他刘青在梁王府做了大半辈子事儿,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像陆小琬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次看到。
陆小琬和齐明珂谈了一会,最后确定金子全部存了,然后从钱庄里取两百两银子出来做开铺子的前期资金。
“你确定二百两就够了?”齐明珂有些疑惑:“这铺子的修缮,进货的银两都要准备齐全才行。”
陆小琬笑着点点头:“足够了。”她这个铺子剥去租金便是无本生意,只消添置一些桌子椅子供客人们坐便行了,她现在最急需的便是要将梁王别院做出一个实地模型出来,拿了这个给自己的铺子做广告。
眯了眯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墙上挂着自己画的全景图,铺子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模板,上边用木材搭出实物模型,玻璃迎着外头的日光熠熠生辉……不对,西汉没有玻璃!陆小琬从云端跌到了地面,没有玻璃,没有高端材料,还不知道自己这模型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没精打采的摸出那张一千两的存根交给钱庄伙计:“取两百两银子,剩下的继续存着。”
齐明珂看着陆小琬突然变化的脸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着那张一千两的存根,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珏,心里也是一片苦涩,她难道就没发现自己身上佩戴的玉珏就是她放到当铺来,口口声声坚持要死当的那块吗?
几天后,陆小琬便将一切都办妥当了,铺面弄到手,刘青帮他找了些工匠,开始给她装修铺子,她画了一套桌椅,吩咐那木匠照着图样去做好,木匠看了那画上的东西瞠目结舌:“陆小姐,这些都是坐具?”
陆小琬见着他那惊讶的样子,心里也知道原因,西汉这坐具实在有些让她无法接受,一天下来两个膝盖都有些疼痛,她早就想做一套高一点的桌椅了,哪怕只是八仙桌八仙椅都会让她觉得坐着舒服。
“你便按照我画的去做罢,若是做得好了,我宅子里还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