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铭见他这般恼怒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是进一步加深了。而他本就心情不佳,现下再被岳炅青这么一惹整个人浑身的气都不一样了。若说方才的他已是吓得那班子下人们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了,那现下的他简直就是一活夜叉。厅内站着的几个服侍的下人们身子都是不自禁地一颤,感觉就像是森林里的小动物遇着了百兽之王一般,还没见着影儿呢本能的就是想要逃跑。
“我没有资格管他,那你就有资格来问我讨人了?”关铭亦是冷冷一笑反问他到,“若是我就不喊他出来见你,你又能奈我何?”语毕,眼中故意带上了几分狂妄地睨着他。他就是要眼前这人知道,自己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能怎么着?!
岳炅青心中怒火燃起,虽然对方确有骇人之处却也不至叫他胆怯。因着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下就一记眼刃狠狠朝他掷去,身上的肌肉也是瞬时紧绷了起来。
而周围一干下人见此情景,心中俱是对这岳王爷佩服不已——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有人面对着这般凶狠的静王还敢毫不示弱地顶撞回去的。可佩服归佩服,最终苦的却还是他们这些个奴才,心里明明知道这两人大有可能就在这里开打,偏偏想逃却又逃不了……
两人对视,火花四射。
岳炅青此时真是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给宰掉的好,省得他再在这里死活挡着不叫自己见沈烟。
而关铭心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依然莫名于岳炅青对沈烟的过度关心,再加上他连找了沈烟与钟落鸿数日却是始终遍寻不得的郁闷,因此觉得借此机会打上一架也好,至少可以发泄发泄心头之恨——他可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真同自己有着非打一架不可的理由。在他看来这人现下出现在了这里还惹毛了自己那就是他的不对。因此他对着岳炅青说话时确实是故意带了七分的挑衅。
二人沉默着对视了良久。即使没有动手,空气里还是沉重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你们全部给我退下!”忽然,岳炅青对着一班下人们大声吼到。下人们听了这话自是心中窃喜,他们可是巴不得能离开呢!可回头一想,这说话的人毕竟不是自己的主子,他们能真的照办么?于是一时间下人们都是用着想走又不敢走的带着可怜希冀的眼神望向了自己的正牌主子。那里头的涵义不言而喻。
而关铭微狭着眼狠狠地瞪向了他,心道你凭什么在“我的”府里对着“我的”下人发号施令?随即一个眼神杀向那帮子死奴才,结果他们自然是被吓得只差没有瑟瑟发抖了哪里还敢再看他一眼?
“我私下里有些话要问你,你想让这班下人听了去?”岳炅青心总气恼此人竟是如此的冥顽不灵,就直想着怎么挑衅自己,也不去想想现下究竟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他以为自己真的就只是跑来同他要人么?蠢人。
此时的岳炅青已然有些怀疑,也许关铭并没有骗自己。因为他觉得他同自己之间,眼下应该还没有什么值得他需要如此隐瞒自己的理由。
终于,关铭见他说得一副认真相似乎是真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讲。心中暗自猜想是不是他有什么关于沈烟的消息?罢了,私人恩怨暂且放下。
于是他给出一个众人期盼已久的眼神,算是解放了那群下人们。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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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烟……沈烟他不在你这里了。刚才,是我的不对。”岳炅青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先前的错误,脸上竟是一点不甘心不情愿的神情都没有的。要是沈烟见着他现下这副大度的样子,不知道又会是做何感想了。
“不过,你现下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眼下他们是谁也遍寻沈烟不着,心中又万分担忧他突遭此人生大变受到刺激——要知道沈烟对父母的好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侍奉双亲极孝,但凡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家中二老享用在先。而如此看重的亲人一下子就同时失去了两个,想必他的心中定然悲丧无比。因此他实在是很怕,沈烟会不会因此做出些什么傻事儿来……虽然此时他才来担心未免显得有些太迟了。
岳炅青笼在袖中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心中既忧且悔。
自己怎么就没早些想着他呢?就是前阵子见着了他自己竟然也没有问过他最近境况如何,净忙着自己的事儿了……实在是不该!!!
而关铭闻言顿时有些丧气烦闷,有焦躁却也有失望。本来还以为着他会说些什么有用的讯息来,没想到还是这么废话一句。更何况他确实是不知道沈烟究竟被那可恶的钟落鸿给藏到哪里去了——他已是派人在城里城外地找了两天,竟然还是一丝消息都没有!真真正正是气煞人也!想到这里,关铭对那个从来也没有见过面的钟落鸿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直想生啖活吞了这厮!
“你想知道烟儿在哪里么?你自个儿问钟落鸿去!”兀自气恼间,关铭对着他把实情说出了口。反正叫他知道了也好,省得他再纠缠得自己没完没了。而且他过说自己是烟儿的朋友,看他的那副样子似乎也是在发自内心的担忧着他——虽然这让他感觉有些古怪,不过眼下能多一个人一起帮着去找人即使不能说是大有裨益,却也是聊胜于无的。
岳炅青忽然听得从他口里冒出个钟落鸿来,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钟落鸿?那个定屏侯?他……怎么会同烟儿扯上关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用着十分不解的目光看向了面带愠色的关铭。
听他这个意思……烟儿原来是同那个钟落鸿在一起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城里会被关铭的人马闹得人仰马翻简直是有些*了。
看着岳炅青一时疑惑,随即又是反应了过来的样子,关铭在心中暗暗冷笑:你就是问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此时的他还以为岳炅青只是处于朋友情谊关心着沈烟,而且那厮会藏了沈烟也实际是因着他与皇帝之间的私事所引发的,因此对他不能察觉到这件事儿背后的缘由也并不觉着奇怪。再者,这怎么说都是他与沈烟二人之间的问题,他这个朋友又有什么必要知道呢——只要他能帮自己找着人,那就是他最大的用处了。这个送上门来的亲王,希望不要太没用的好。
“不怎么回事儿。反正,你只要知道烟儿现在在钟落鸿的手里,你若是要找人便去找他!我已经找了这厮两日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他的一点踪迹。他竟然这么会藏,真是可恨!”说着,关铭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岳炅青一听他的口气就料定他肯定是同自己隐瞒了些什么没有告诉他。而且,他对沈烟的称呼甚是亲密——“烟儿”,可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叫的。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开始暗暗怀疑起他与沈烟之间真正的关系来了,与此同时,却又是感觉颇为不悦。连带着看向关铭的眼神由先前的恼怒沉寂,上升为了狐疑猜忌与妒嫉。
不过脑中几个闪念转了又转,他还是决定先等找到了沈烟之后再跟他问个清楚。顺带着,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让他知晓了。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再迟疑吸取,他就要失去些什么了。这种感觉在他的心头一直徘徊不去,而且越缠越紧。
眼光几番闪烁,岳炅青终是压下了心上的那抹不安。
“我会派人同你的手下一起去找的。钟落鸿这人……为人狡猾多疑,俗话说狡兔三窟,你若是在城里找他不着那他必定是在城外还有宅子了。等等我就去户部问问。”本朝规定,七品以上官员置办田宅,必须向户部报备。而钟落鸿既是身袭侯位,又颇得皇帝器重,但凡皇帝要找人是绝对不能叫人找不到的,所以他必定是在户部有所登记。只是,他会不会那么诚实的把自己所有的宅子均报给户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关铭略略沉吟后,抬眼对他说道:“我对这厮不甚熟悉。我所能做的便只有派人加大力度搜索了。其他的事儿……你看着办。”这番话已是他所能达到的最客气的地步了。
岳炅青走时脸色似乎是比来时更差了。上马前他回望了那“静王府”三字一眼,心中泛起了阵阵疑虑的思量。
待他回府后,厅中早已是有人在等着他了。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那二人。
“岳王爷,怎么说?”董君荣见他回来,放下手中刚刚才端起的茶水,语气故做平和地问他到。可他同时亦是快速地打量了他进门时的神色与步态,眼见他面色沉寂行时也是心不在焉,看起来比之出门前还要糟糕。于是心下便是已然有些明白,他此行也许非但没有收获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得到了某些不太好的消息……董君荣微皱了眉,眼中深埋的担忧愈加深切了。
一旁的祝谨见了他回来,也是下意识地观察起了他的神态。待得自己有了些数目后与董君荣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他看出对方眼中同自己不差到哪里去的神色,心头那股子不祥的感觉更甚了。
这个岳炅青果然是个霉星!靠他去打探消息怎么可能会得到些什么好消息!?
祝谨心中微恼的想着。想他原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小时候在书院里头便是如此,长大后依然没有改观。只不过他已经懂得收敛自己的态度了,毕竟对方是本朝的亲王之一,怎么说权位也要比自己大上太多了。为了自己的前途,同时也实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往比以前还要淡漠,所以没了交集便也无了冲突。
当董君荣提议说要找关铭不能由他们去,而应该让岳炅青去时,祝谨是下意识地举了双手反对的。但是,他同样明白董君荣的考量不是没有他的道理。想那关铭脾气怪异,性格高傲,他们在身份上便已是比之不如了,若是贸然跑去向他探话,一定会吃个大大的闭门羹回来——此人连皇帝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凭什么要对他们客气?这点自觉他们还是有的。因此,他们就要找一个与他身份起码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