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我还能奢望什么呢。
“生死瞬间,他选择了救他的亲人,我能理解。只是想到我是被放弃的那个人,有些难受罢了。”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怎么能奢望那么多?
他在一旁静静的听我说完,一句话也没说。
“今日多谢你救我……”至少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你既不怨他,那你可恨我?”他转过头来,幽幽的看着我,目眸晶亮。
他指的是当初为我解毒做的那事。
我摇摇头:“我不恨你。”他毕竟是为了救我。
“可我也不想原谅你。”曾经的哀伤绝望,又怎么抹灭的去?
“你可知那宁林格为何要针对你?”他又突然冒出一句。
我摇头,今日是我第一次见他。
“宁林格本为太子,可许孜然却助力皇三子李谅祚夺位,你说他会不会恨你?”他注视着我,虽面带笑意,却布满冷意。
原来是这样。
我最担心的皇权争夺,他还是参与了进去。连我,连许孜默也牵连了进去。
更加心酸和难受了。
他收回眼神,也抬头望向天空,看了半响,才冷哼一声:“你先别急着难受,更难过的事还在后面。”
“你什么意思?”我转向他。
“今日朝堂,大王已宣布许孜然与公主的婚事。”他轻吁了口气,看着我的表情带着一丝嘲弄。
我震惊至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许孜然昨日主动请旨的。”他紧紧的逼视着我,语气似笑非笑。
“不可能。”今天上午我还同公主一道去买衣服,她还兴致勃勃的说:她要许孜然心甘情愿的和她在一起。
心甘情愿?所以她已知道许孜然要和她结亲,只是希望他的心甘情愿。
不可能,昨日许孜然还陪着我针灸,还陪着我一同去悬崖看星辰灯火,还对我说这星辰灯火都不及我眼中明灭闪烁。
今日中午许孜然回来,还若无其事的带我一起出去。
怎么会亲自请旨求娶公主。
“我扮作侍卫亲耳听到。”他表情正经,倒不像是在骗我。
我狠狠的看着他:“我与许孜然同生死共患难一起走到现在,我不会因为旁人的言语而轻易怀疑他,这些事情我会亲自去问他。”
他没再言语,只是沉默着望向天空。
我又往火堆里丢了两块木头,才找了个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靠着墙闭目养神。
也许是白日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下来,也许是下午跑来跑去确实累坏了,我竟很快睡着。
我没有怀疑许孜然,甚至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半夜,我忽然惊醒,梦中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坠崖,只是这次没有人救我,我在落地的一瞬间忽然醒了过来。心跳如雷,冷汗淋漓。
醒过来时,发觉我背靠墙,头倚在祁冥逸肩头,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衫。想来他趁我睡着时往我靠近了些,还把衣服借给我避免我着凉。
不是不能有太大动作么,这会儿又能动了?
我侧头看了看他,此刻依然是盘腿而坐,只是上半身□□,可他的身上,额头上都满是汗珠,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拿过来布料,为他擦去额间的汗,惊觉他额头滚烫。
天啦,他在发烧。
一定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
我着急的要死,这可怎么办?
我赶紧起身去水里将帕子润湿,敷于他额头降温,一次次的来回,大概十多次,他也没有醒。
天色转亮,他仍旧紧闭着眼,表情痛苦。
神雕侠侣里面杨过断臂后雕兄为他叼来蛇胆,吃掉后便好了,那蛇胆是否真有这个功能?
祁冥逸与蛇毒相生,会不会这蛇胆于他有好处?
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拿起他的短剑,快速走向昨日采集止血草的地方。
这里有毒蛇出没,只是要万分小心。
还好我腰间有药囊,生命安全应无问题。
我找到一个西瓜大的石头抱在手里,四处搜寻,果真在拐角处看到了五色株。
草如其名,真的是五种颜色,昨日我只以为是一种花,没有太在意。
我沿着五色株仔细找着,在靠山体的一个山洞门口,发现了两只死老鼠。
蛇的食物?
两只老鼠似乎是被咬死,暂放在洞口留作的食物。
我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轻轻拨动着老鼠,用短剑在老鼠身上划开一条口子,少量的血溢出来。果真很快便有细微的沙沙声由洞口传出来。
我赶紧躲到拐角后,抱紧石头闭气收息。
一条约三只粗的黑蛇游了出来,蛇头扁平成三角形,蛇身乌黑花纹间叠。
蛇围绕着老鼠转了一圈将老鼠圈于其中,忽然张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张口吞了一个老鼠进去。
我只觉得老鼠似乎卡在他的躯干处,那蛇并未罢休,张口准备吞食第二只老鼠。
我抓紧时间,快速将石头砸下去,正中七寸,那蛇痛苦的蜷曲奈何挣脱不了石头的重量。
我不敢耽搁,手起剑落,将蛇头斩下。
可那蛇身还在不停的动,看着毛骨悚然。
我找来两根长树枝将蛇身夹在其中,又用剑插入蛇头,将蛇头串起来快速往回跑着。
若外人瞧见我此刻的场景,定是目瞪口呆。
蛇头的牙囊里有毒血,蛇身里有蛇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哪样。
等我赶回去时,祁冥逸已经睁开眼睛,瞧见我手上的蛇躯,满是震惊。
我将还在微弱蜷曲的蛇扔到地上:“有没有你能吃的?”
果不出我所料,蛇胆于他身子有利,蛇毒涂在伤口处可助血液凝固又不会感染。于他体质相称,不会中毒。
昨日和今日的经历简直可以写一本书了。
好在接近中午时他的烧已退下去,也不枉我上午来回给他冷敷。
☆、脱离
经过我的精心折腾和细心照料,祁冥逸伤势总算有些好转。到下午十二个时辰后,他已能慢慢走动,只是如他所说,几日内暂不能运用真气。
他的伤口若动作大了还会缓缓渗血,无奈我们只能再休整一夜。
“你知道前方有止血草,你以前来过这里?”昨日废话那么多,如今才切入正题。
他点点头:“几年前,我来捕捉一种毒蛇,正是早上你杀的那种。”
杀手以蛇为武器,看来还需不断完善蛇的品种,更新毒的类别。
好变态。
“那此前你是怎么走出去的?”还是这个我最感兴趣。
他盯着我半响,才微微转开眼:“往南走三里,那里坡度稍缓,崖壁有树木丛生,我顺着树木攀岩而上。”
我心下凉透,杀手轻功了得,借着树木缓缓攀上去,自不是难事。可如今他受了重伤,又不能运用真气,还带了我这么个拖游瓶,如何上得去?
我叹口气:“这条黄河支流长约数十里,山脉沿着河流而下,怕是几十里也找不到出路了。”
他转回头:“昨日你拾到碗与水袋,可看见人的尸骨?”
我摇摇头:“那边有个山洞,我没敢进去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若没有人的尸骨,说明有人来过这里,还顺利出了去,可见山洞才是重点。
弄食物与给他换药我已经驾轻就熟,一切收拾妥当,又到了夜晚。
这两日我忙上忙下,全身皆是汗水、泥土和血迹,头发也是,狼狈至极。可我只能简单清洗,毕竟衣服只有一套。杀手倒是早已习以为常,想来他刀口舔血的生活经常餐风露宿,与蛇为伍。
晚间,夜幕升空,明月高挂。
“祁冥逸。”我小声唤他。
“嗯。”他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若我们走出去后你有何打算?”我看向他,如今他失了右手,又暴露身份,只怕十分危险。
“没想过。”他连眼都未睁,随口回答了一句。
额。
“那你会认杨庄主吗?”毕竟是他的父亲。
“不会。”斩钉截铁,语气冷淡至极,似乎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们三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风靖寒冷漠至极,大多时候对人都是爱理不理,有时候一个简单的嗯字带过,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眼神示意,有时候连眼神都没有,压根就像没听到似的。
祁冥逸冷酷残厉,性格却随和的多,但大多时候都是没有节操,说话也能气死人。
许孜然不同,他很顾及我的感受,无论何时都是微笑温和,不会让我难过半分。
“你为什么绑架白姑娘?”于他而言,白姑娘有何利用价值?
“不是我。”他简短的回答。
看来是杨庄主自己绑架的,真是可悲。
我还想再问些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他的目的,他以何为生,他却极不耐烦的瞟了我一眼:“过来睡。”语气满是嫌弃,言罢看了看自己肩头。
诶?
他见我没有动作,又接着说道:“省得半夜我还要自己过去。”
我揉揉自己脖子,摇摇头:“不要,我就靠着火边睡。”说完侧身躺下,离他约两米。
“以你的睡姿,定要翻入火里。”他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瞪向他:“你……乱说。”
“此地潮湿,你待在我身边不会有蛇虫侵扰。”他叹口气。
这倒不假,水边蚊虫甚多,方才与他说话时腿上便被咬了好大一个疙瘩。
想来他体质特殊不惧蛇虫,这倒是一个优点。我便不再矫情,向他移过去,头枕着他腿睡下了。
我梦见了许孜然,似乎就在我身边,似乎还闻到了他熟悉的气息,似乎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唤我:“雨寒。”
有他在身边,我睡得很安稳,很安心。
后来,他松开我渐渐远去,我慌乱的抓不住他,瞬间心痛至极。
“孜然。”我忽然醒过来,正对上祁冥逸冷漠的眼神。方才我还枕在他腿上。
“看你昨夜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做了春梦。”祁冥逸面带讥讽,鄙夷的看着我。
昨夜我梦见了许孜然……
都不像是梦,一切像是真的,像是他真的在我身边……
看来我昨夜丢脸的说了些话做了些事,搞不好把他的腿当成许孜然了。
往事不堪回首。
我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起来理了理头发:“你伤好些了没?”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去弄些吃的,准备出发。”
我已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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