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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夜看了一眼来人,将我又往他怀中按了按,想了想,便点了我的睡穴。侧了侧身,避开了那男子略带探索的目光。
“沐落,皇宫禁军的统领大人,陛下当真舍得,竟派你来这都护府做一个小小的护卫头,真是屈才。”
歆夜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我的发丝,抬起袖子擦着我脸上的血迹。血沾染在绛红色的衣袖上竟分辨不出,哪些是血,哪些是袖子本来的颜色。
歆夜轻轻一笑,将我打横抱起,女子静静的躺着怀中,只有这一刻让歆夜真正的觉得她是属于他的。有多久没有抱过她,又有多久不曾看到过她的睡颜,他眷恋此刻怀中的柔软。
他抱着她走到门跟,顿住,对沐落道:“回去替本座告予陛下,该死之人已死,做为报酬,宋施的府库本座就代为接收了。”
沐落身子僵了僵,目视着那红色身影远去,正欲转身,听见那人传音道:“统领大人忘了告诉你,宋施拖欠佃户的月钱,别忘了垫上。”
沐落上一刻还在思索歆夜话中的意思,下一刻,当他看见那冒雨前来讨债的佃户们时,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这歆夜竟然丢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烂摊子!不赚钱,还倒贴。有苦难言,只得将这苦水咽下。
不远处,有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大风席卷之下,那人如一方顽石岿然不动。大雨倾泻,却没有沾染他一片衣角。发丝随风飞舞,凤眸看着那红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道黑影掠到屋檐上,半跪在男子身前,“主上,人已死,夫人也已离开了都护府。”
男子轻嗯了一声,缓缓的伸出拢在紫色衣袖中的手,如玉的指尖指着下方的建筑,声音渺远,“这里,毁了吧!”
眼前寒光陡现,左侧一只箭矢划过黑暗破空而来。男子缓缓的移动手指,滑向右侧,指尖白光一闪而逝,破空之声顿时消失。
男子将手重新拢在袖子中,淡淡的撇向脚边屋檐上,那只羽箭只剩下的一根木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男子看着那箭矢飞来的方向,不语。
那黑衣男子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轻声询问,“主上,那人已经被送回密室,月初将至,主上体内还有余毒,主上是不是现在就要回去?”
……
“跟我走。”冥冥之中,你我相遇。竹林中你长身玉立,声音清冷,微带寒凉。
一贯警惕的我,竟鬼使神差的跟你离去。恐怕从那时起,我便就此迷离。
一路相随,乐林城中客栈内,你寡淡的道:“你做我的夫人,我娶你。”或许你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或许也只是随口而出。你我之间有什么东西却在悄悄改变,那时的你,没发现,而我,也没有。
你喜欢凤莲,而我终究是要嫁给端王。我想就此把心意丢弃,可我却会不舍。皇陵一吻,我知道那是为了救我,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三个月的放纵,终得归。心意收起,成了此生禁忌。我不愿见你,也但愿永远也不要遇见你。因为我会怕,会怕会忍不住,为此抛弃一切,不管不顾。
那晚,凤池狠狠的践踏了我的尊严,我愤怒,也委屈。
上天总喜欢开玩笑,天意让我们再次相遇。手握金弓,箭指苍穹,一身英姿,挡不住一身的高贵荣华。箭落血溅,留下一朵白莲花。
“瑾儿,你若难受,就哭出来。”
“我喜欢的是你。”
都护府中假山内四周漆黑,你握紧我的手,轻声呢喃,“瑾儿,放松些,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你只要想着我会在你身边,就不会害怕。”
玉琅,你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我害怕。
每次都是我的大意,害得你舍身救我,箭如血肉,你在我耳边,声音悲凉,却轻轻的道:“别怕,有我,就像现在这样,我抱着你就这样很好。”
你真傻,总是护我,把我当做是个小姑娘。我承认,你将我护的很好,让我远离危险,不涉及这奉城中暗藏的逆流。宋施找的人是我,威胁他的是我,想杀他的依旧是我,你怎么能替我。
“玉琅!”
一场暴风雨,洗刷了灰蒙的天空,也似乎是也洗刷了这奉城中的一场暗流。洗刷了一个人的怒火,洗刷了他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草香,鸟儿在屋外鸣啼,阳光明媚,透过窗棂照进屋子内。
白衣女子从梦中惊醒,盯着前方出神。
门被人从外推开,红衣男子端着一碗甜粥慢慢走进,他看着床上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宫主大人,醒了就吃点东西。”
“歆夜,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雨儿。”
他笑了笑,看着床上的女子神色不明,脸上有些苍白无力。
女子微微一笑,却笑的有些僵硬,“歆夜,我很久没吃过你做的粥了,快给我,我尝尝可是变了味。”
他递给她,她接过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却只是一瞬又舒展开眉宇,笑道:“唔,味道不错。”
手中的碗被人夺过去,碎裂的清脆使我心底一颤。
“雨儿,你在勉强什么?”这碗粥他故意放了盐,没有放糖。她果真是他料到的样子。
“勉强什么,我没有勉强什么!”
“雨儿,你不快乐!”歆夜盯着她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道。
“我快乐。”
“雨儿,你在自欺欺人。跟我回汉城,暗都峰上的宫殿已经落成,是你喜欢的样子。可你做为宫主,你一次也没去过。”
我摇了摇头,“我要回端王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歆夜,我总会去汉城的。”
我是会去汉城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
月国承德三十二年,九月三十日
距那晚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之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都护府。
一场大火,将那原本华美防守严密的都护府,烧的只剩断壁残垣。府中二百多人无一幸免。
凤凌对此态度不明,只派了相关的人前去收拾残局,但对于凶手没人去寻找。倒是让人觉得这是一场意外,而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
说实话,宋施的府库里面东西不少,但有用的,除了钱,却没有几个。
比如,凤凌突然心血来潮跑去行宫见风栾华,却不想,刚一迈进紫苑就发现那一株令他引以为傲的百年的紫月翎不见了,徒留一个空池子和几片枯萎了的叶。凤凌气的浑身打颤,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而一旁,北望的圣主殿下却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煮茶。
一片阴影之下,他半靠在躺椅上,姿态慵懒闲适。纤长的手握着书卷颇为认真的看着,时不时的还动手翻上一翻。
茶香渐渐飘散开来,就在凤凌看过来时,他正巧放下书卷抬头看他。
耳边听着茶水沸腾所发出的咕咕声,他嘴角上扬,冲凤凌分外客气的道:“陛下怎么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本座一声?”
“风栾华,朕的紫月翎呢?”常侍扶着凤凌上前两步,却又不敢靠的再近一些。
风栾华将手中书卷放到一旁桌子上,伸手摆弄着桌上放置的茶色杯子,杯子时而发出几声脆响来。
这时他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个凤凌,声音不疾不徐的缓缓道:“本座向来不做赔本买卖。送出去的东西总是要讨些利息的。”
“放肆,月国的镇国之宝,你这么轻易就取走,就算你是圣主殿下也该给月国一个说法。否则我月国国威何存?”一旁的常侍厉声呵斥。
风栾华挑了挑眉,声音变得有些清冷,“一朵露炎花,外加本座的寒雨,本座送给了陛下,什么都不带走,觉得太对不起陛下。届时三国都说本座偏心,倒也是得不偿失。再说紫月翎,本座只是给它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也并未带离月国,陛下的奴才这般咄咄逼人,这就是月国对待本座的态度吗?”
对于凤凌来说,此事只能不了了之,给风栾华赔了罪,还得好生招待着他。
再比如,她的夫君凤池,最近似乎太闲了一些。
……
三天前回到端王府中,竟然发现他竟然在府中设宴。曲水流觞,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而他就同那些人坐在一起,邻水而卧,一席白衣飘然,若天空之云。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让我想起了琉国丞相涵月,那画中谪仙一般的人。
凤池虽比他漂亮但风韵上差了很多,到与他不相配。不胜那晚的惊艳绝伦,也不胜那天清晨,虽眸中含笑,但那股子淡淡的清冷,像是月中的神。
他看见她,向她温和的一笑,声音柔软,“你怎么来了,为何不在屋中好好休息?”
我蹙眉,看见他好像就看到那蒙尘的玉珠,掉落在土堆中的神,实在不爽。
正想离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中夹杂着几声呼喊,“可是端王妃?”
“正是。”我看着那一身青衣的陌生男子淡淡的道。
那男子躬身朝我行了一礼,笑道:“正巧轮到王爷赋诗,既然王妃来了,何不留下墨宝?”
“不会。”我不悦的开口。
一旁的凤池拉过我的手,冲那青衣男子道:“贱内才识疏浅,难登大雅之堂,她们做女子的都只会对女红精通,你们难不成要为难一个女子吗?。”
贱内?才识疏浅?只会女红?
“王爷向来怜香惜玉的。”
“王妃似乎性子有些烈,王爷哪里比的上露兰阁的荼儿姑娘。”
他听了这些不堪的话竟没有反驳,反而作势想要摸我的脸,那眼神里除了初看到我时的惊艳,竟还有些恼怒和浓浓的*。
我一脸厌恶的躲开了,心里冷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不对,哪里不对!越想越觉得这凤池古怪的很。
他是她从小就钦佩的男子,谱出并弹出魂歌那样激昂辽阔的曲子,能画出四国川域图那样详尽逼真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是她夜雨看错了人,还是他凤池隐藏的的太深!
今日再见,感觉竟然完全不同。新婚夜那晚的清冷决然,庆宴上他虽然在笑,却似乎是隔了层雾,看的不甚清楚,床榻上他狡黠似狐,他看着她,却是一笑温软。
曲水流觞,他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