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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去……去店铺查账单了!”夜阑倒是答得干脆。
我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绝尘楼内,径直找了一个椅子掀裙坐下,分外悠闲的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几个人,招呼闻雅坐在了我身侧,闻雅坐下后却是如坐针毡,仰头看着不远处依旧站着的三个人。
我道:“继续编,爹娘要是去了店铺,暗秀宫就不会传信给我说是暗夜山庄出了事!你们到底要瞒我多久!”
等了许久,却是看着夜阑低垂着头,用肘部撞着身旁的虎纹,虎纹几次欲说,却又咽了下去。夜阑又捅了捅身侧的夜炫,夜炫这次倒是没了反应,抬头望天。
闻雅看这阵势不对,隔着桌子,侧目低声道:“瑾姐姐,下面准备怎么办?”
我紧抿了唇,朝门外喊了一声:“月蚀,去把仪修叫过来。”
门外橘色人影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不多时,一身青衣的仪修便跪在了我面前,火沄他们四个立在我身后,我眸色微冷,道:“本宫只问你一遍,暗夜山庄庄主和庄主夫人,本宫的爹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仪修仰头看了看我,未语,又低下头去,这使我分外恼火,遂拍桌而起,寒声道:“仪修你应该很清楚宫规,你最好想清楚。”
仪修顿了顿,又抬头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四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到我面前。我抬手接过,展开来看,纸条上写着:汉城,天辅客栈。
“宫主,这是玉主子昨天传来的消息。”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就在这时,从门外飞来一只雪白的鸽子,月蚀上前了两步,抬手接过,将纸条拿下之后,恭敬的递到我面前,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纸条打开,眼眸却是一瞬间冰寒了下来,似冬月里的风一般刺目,咬了咬下唇,将手中纸条啪在桌上。闻雅凑过去瞧,却瞧见两张之上写的内容一模一样。除了太子那两个字。
我没有说话,拉着闻雅便向门外走去,身后夜阑三人快速追上前,急急的问道:“小妹,你去哪?”
“汉城,二哥,夜阑暗夜山庄一定要好好打理,我会接爹娘回来的。”话语决绝,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在去往汉城的路上,到处是在议论二皇子凤玖造反之事,说是昔日的战神若风以雷霆之势,五日之内连攻三城,手下的邴元城的城军所向披靡,直逼皇城。有人说凤玖此举有违伦理,也有人说是其心有不甘,更有人说是为了成全其母的野心。
月国承德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这日天空阴暗异常,丝丝细雨自头顶随风飘落,汉城街道上人烟稀疏,天辅客栈门口,马的嘶鸣之声响起,店小二笑盈盈的跑出,接过缰绳,递给了一旁等着的马夫,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位白纱遮面,一位容貌清丽怡人,不禁问道:“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
清淡无波的声音淡淡的传入耳使得小二一愣,却又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道:“哦对了,有一个公子说是如果有姑娘找到这里,便请您到楼上去。”
我点了点头,与身旁闻雅对视,跟着小二便上了二楼,随后小二便推开了一间房门。
我和闻雅迈步进入,看见屋内负手而立着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背对着我们,墨发随意的用一条白色锦带扎束,背影修长且挺拔。背在身后的手修长莹白。黑衣袍上还绣着一朵白莲花。
“玉琅。”我不禁惊呼出声。伴随着我的惊呼,身后的门猛地关上,而面前的男子也在此刻转过身来,是凤池,唔,不是。他虽有同凤池一样的面容,但眼睛是不同的。
“你是谁?你不是玉琅。”
男子的视线穿过我,落在我身后的闻雅身上,轻笑道:“雨,你的面具做的还不到家嘛!”
我猛然的回头,看见闻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满含歉意的将我望着,绕过我走到男子面前,咬着唇瓣,半晌低声道:“瑾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摇着头,蹙着眉,转身,却见身后房门不知在何时已关上,怎么拉也拉不开,我冷笑了几分,冲闻雅道:“寒雨你就是千面?我不管你是谁,告诉我,凤池在哪!”
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笑。
“我应该早该想到的,原来是这样,难怪。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闻雅,竟然连你也骗我。”
“不,瑾姐姐,主上是为了你好,这是个意外,真的。”闻雅上前走了两步,辩解道。一旁男子揭下脸上面具,我终于看清,是凤池身旁的隐卫,日耀。
北望圣主凤栾华的隐卫,他们见过,不止一次!
日耀沉声道:“夫人,主上临走时嘱咐过,在事情结束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里。”
“意外?就算是意外,那也是我的父母,凤池到底要做什么!”声音近乎嘶哑,背抵在门上,眸色微凛,纵身一跃,手中玉笛便挥出,带着内力直击面前的日耀,日耀向后退了一步,抽出手中剑相抵,道:“夫人,属下不会还手的。”
“那便放我离开!”
“不可能。”
“雨,你这是要背叛主上吗?”
握着玉笛的手僵在那里,只见闻雅从日耀身后走出,满含歉意,却又眼神果决的道:“瑾姐姐只是去见伯父伯母而已,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出现,主上那边我会去谢罪,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说完,转头看我,她将我推到窗户边上,不敢去注视着我的眼睛,她指着远处冲我道:“瑾姐姐,我闻雅不求你能原谅,你快走吧!去岳仁峰,他们在那里!”
我深深的将闻雅望着,顿了顿,声音没有波澜着道:“谢谢。”
☆、113 纵使有情,却再也做不得夫妻
闻雅望着我的身影消失在楼下,才长舒一口气,背靠墙壁,目光看见屋内的日曜后,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他的穴道解开,日耀急急的趴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却已然看不见人影。
他转过身单手抚眉,又气又不忍去冲闻雅这个单纯的姑娘发脾气,就这样看着她,声音微微有些的道:“这个后果你根本承担不起,你太天真了!”
“日耀哥哥……。我……”闻雅咬着下唇,清澈的眼眸将日耀望着,低喃出声。
时至午时,天上的太阳钻出那片漆黑的云层,穿过层层树荫照射下来,打在我的身上。衣衫已然浸湿,晶莹的汗水顺着白皙的脸庞缓缓流下,此时的我,正在前往岳仁峰的小道之上,抬头可见那高耸的山峰的轮廓近在眼前。
又向前行了数步,突然听见,前方树林中有刀剑相抵所发出的铿然声响,我心头一紧,又加快了些步伐,日光照射在树林后,闪出无数刺目的明亮光点,走进些才发觉竟是士兵手中的长戟。我隐身在树后,看着岳仁峰下空地之上的场景。
西侧是一千人组成的士兵,士兵手中皆握着长长的戟。整齐的站在日光之下,却不知是谁人的队伍。
而东侧则却只有五百人,身着黑色盔甲,如一片黑云,每个人的腰间皆配有一把长剑,神色肃穆,如一座座雕像矗立在那里。
只有北望圣主的黑甲军才有此等气势,难道真如我所想,凤池你当真是凤栾华?心里有种不明的感觉,她似乎是遗漏了什么。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场地中央有三个人,一美妇瘫倒在上,手捂着胸口,神色痛苦,有血浸染了手掌。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正在缠斗着的两个人。一个人大约五六十岁,褐色衣袍,鬓发微白,我记忆中的那慈祥的目光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双眼赤红,手中的长剑凌厉并且凶狠。
而同他对剑的男子,身着一件素雅的淡紫色长袍,袍角有金线绣制的繁复花纹,足蹬一双白色长靴,墨发随着身影的翻转而随风飘散,同色的发带简单的束于发尾,显得随意且慵懒。唇紧抿着,那双似天上繁星一般深邃的黑眸,此刻暗涛汹涌,夹杂着愠怒,好看的眉宇微微蹙起。
心里一个身影慢慢浮出,那不是凤池,那是属于凤栾华的风姿。那抹明亮的紫,一如当年在紫苑中那么鲜活。
那日,她被他使计暴露在众人面前,她跌倒在他脚下,他微微附身,分外轻佻的挑起了她的下颚。她与他共看那紫月翎的盛开。那陌生的脸,熟悉的感觉,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
渐渐的,那个身影渐渐的同凤池的身影重合。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可置信!
几个月未见,他那俊美的脸庞异常的消瘦,脸色有些发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软剑,我记得,那是我送与他的那把。
他舞剑的时候不多,可我这个时候可没有时间去欣赏,只见他将对方的剑快速的挥开,抬手便挽了一个剑花,夹杂着浓厚的内力直直袭向对方胸口之处。
我再也藏不住,急急地大喊出声:“不要!”
我用着我今生最快的速度踱步上前,却依旧没能阻止那把长剑没入胸口的动作,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凤池用着我送他的那把软剑,刺向了爹爹。顿时鲜血如注,爹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向后仰躺。
这个场景是那般的熟悉,使得我脑海之中的记忆清晰的呈现在眼前,令我窒息的痛楚再次袭来。依旧是长剑,依旧是那温热的血,也依旧是我眼睁睁的看着爹爹倒下,我无能为力。那时的我四岁,而这时的我十七岁。
爹爹倒在我怀中时,已没了呼吸。我努力的伸着胳膊,欲握住娘亲抬起的手,娘亲艰难的挪着身子,嘴中有血溢出,神色痛苦。眼泪终是为忍住,继而夺眶而出。
“娘亲……爹爹。”声音哽咽且嘶哑。娘亲终是挪了过来,伸出那略显沧桑的手,抚上我的脸颊,为我擦了擦泪水,继而抚向爹爹,握上了爹爹的手,颤抖着道:“渊,等我。”
“雨儿……”
我拼命的点着头,手握上娘亲和爹爹,娘亲的声音越发的虚弱,虚弱的近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