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眼眶一涩，立即将异样掩盖过去，“好，那今天父皇陪佳儿吃！”
父女两人坐到桌子旁，刘阳就立即带着人上前欲要帮着煮暖锅，却被莫梨拦住了，“你也别忙前忙后的了，暖锅就是要自己动手才好吃！我命人再厢房里也准备了暖锅，你也下去用些吧！这儿有水觅她们几个伺候着就行了！”
刘阳感激的看了一眼莫梨，公主府上的东西，就算是一块最普通的点心那也是美味的！不过，如今他可是伺候着皇上出宫的，师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伺候好了！遂转头又看向了宣德帝。
宣德帝浑不在意的挥挥手，让他下去。刘阳跟那一班小太监就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看看你！以前多机灵的一个小子！竟生生让你给掰成了一副好吃懒做的模样！”宣德帝佯怒嗔视莫梨。
莫梨得意洋洋的昂起脑袋，将一筷子涮好的肥牛肉夹到宣德帝面前的蘸碟里，“那说明水棉的厨艺好！水棉是儿臣的人，定然是因为儿臣极好，所以水棉才这么厉害！”
“你呀！当真是应了你端母妃那句：好没羞！朕明明就是说刘阳越发眼皮子浅了，到了你嘴里，倒是变成拐着弯的夸赞你了！”宣德帝失笑，说完将肥牛夹起放到嘴里。“嗯，不错！这蘸料做的极好！”
“噗嗤~”莫梨情不自禁，“您还说刘阳越发眼皮子浅，活像饿了几天几夜似得！您自己不也觉得好吃吗？您这就叫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宣德帝怒目，“你还是朕的女儿来着！朕是五十步笑百步，那你成什么了？”
莫梨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给一旁的雪团夹一片鱼到碟子里，“父皇，这大乾谁人不知皇贵公主最爱美食古籍，明珠宝玉？你听听，这美食可是排在最前面的！是五十步还是一百步都无所谓啦！”
“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是您的女儿，我这么喜爱美食，一定是因为您的原因！女儿肖父嘛！那如果这样算，刘阳是您身边伺候的，这么喜欢美食，也一定是因为受了您的影响！都是您自己的错！不但连累了儿臣，来带坏了刘阳他们！都是父皇的错！”
宣德帝气结。好嘛！这说来说去，左后倒是变成他的不是了！
莫梨看着一副被噎的说不出话模样的自家父皇，将脸埋在雪团蓬松的尾巴里，笑的身体一抖一抖的。
四滴水死死的垂下头憋笑，眼角都沁出泪水了！
一顿午膳，没有什么食不语的规矩，父女两人吃的很轻松随意，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吃着吃着，宣德帝突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颇有些急切，身体也有些不舒服，痒痒的，似有蚂蚁在爬，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这几天在用的竹荪鱼汤。
“嗯，去做碗竹荪鱼汤来。”
莫梨偏头，父皇向来克制，喜好向来不会被人察觉出来，怎么这会儿还会主动让人煮汤？不过，也许是因为在她面前，所以才没有下意识的隐藏自己的喜好吧！
宣德帝见自家女儿看来。便说道。“父皇觉得还不错，佳儿要不要也试试？”
莫梨点头，父皇喜欢的，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来，父皇再试试这个！这是一种不知名的乡间野菜，味道很特别，回味微甜。”
宣德帝夹起放到嘴里，“嗯，的确很特别！味道还不错。”
莫梨高兴的给宣德帝再夹了些。
宣德帝吃了几口，眉头微微皱起，那种精神上和身体上的不适感越发强烈，让他想要发脾气，身体很渴望某种东西，渴望的挠心挠肺的。颇有些不耐的问道，“汤还没好吗？”
莫梨心里原先的那一点点不安感扩大，尤其是在看到宣德帝眼下那一圈不明显的青黑色和一脸不正常的暗黄之后，起先，她还想着宫里御医的医术高超，若父皇的身体真有什么不好的，御医肯定能发现，也肯定已经给父皇调养过了，可是看现在这模样，怕是就连御医也没有发现父皇有什么不好！
“启禀皇上，公主，鱼汤做好了。”水棉端着两碗香气四溢的鱼汤进来。
宣德帝有些急切的招手，然后端起一碗就轻轻喝了一口，下一秒，眉头皱的却更加紧了！“不对！这跟朕这几天喝的鱼汤不一样！味道虽然跟宫里的差不多，但感觉不一样，就像少了什么似的！”
鱼汤？几天？莫梨若有所思的看向玉碗中雪白的鱼汤。
“父皇这几天一直都在用竹荪鱼汤？”
宣德帝点头，笑道，“刚开始倒不觉得如何，用了两次之后，就觉得很美味了，一天不用还觉得不舒服似的！倒是想极了你小时候每天必吃一碗酥酪。”
“啪啦~”莫梨心尖一颤，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67。356
“佳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宣德帝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鱼汤有问题？
莫梨失神的看向宣德帝，“父皇，您现在可是觉得身体有些疲倦，四肢乏力，体内犹如万蚁在爬，心底莫名急躁，眼眶发涩，还有些想要打哈欠的欲望？”
宣德帝微愣，从莫梨的脸上明显感觉到了失态的眼中，脸色顿时就变了。他现在的感觉，的确如此。前几日也有类似的感觉出现，于御医看过之后，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只是嘱咐他要好生休息。
却不想！竟然不是没问题，而是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从宣德帝脸色的变化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父皇，没事的！您别担心！”莫梨拉住宣德帝的手，又对着一旁明显也呆住的四滴水道，“去叫人来收拾了。另外，将小于御医和刘阳叫来！”
四滴水回神，忙应声下去叫人。
“朕这是怎么了？”宣德帝急躁的问道。
“父皇可知道阿芙蓉？”莫梨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掩去其中的痛苦神色。“这是一种滇南地区生长的植物，可入药，用以镇痛止咳。但一旦用量过多，便会产生依赖性，每日都必须进食，再也戒不掉。一旦强行停止，便会生不如死。但若不停，便会要人命。”
“什么！”宣德帝瞳孔一缩。“佳儿的意思是，朕这些日子用的那鱼汤里就是加了阿芙蓉？”
莫梨点点头，“父皇，一碗鱼汤里的阿芙蓉量肯定不多。就算您已经形成了依赖性，但程度必定不深，您别担心！小于御医当初听儿臣说起阿芙蓉时，曾好万分，还特意托人买了不少来研究。”
宣德帝脸色稍霁。眼底的风暴却没有停止。
鱼汤！
瞬间，宣德帝心里就闪过无数种可能。
很快刘阳和小于御医就来了，莫梨让小于御医给宣德帝细细诊脉，带着刘阳来到了外间，小声的吩咐了几句。
刘阳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吓得汗水直流。“公主您放心！奴才就是拼了命也会将您吩咐的事情做好的！”
“也没那么严重！只是，这群人藏得很深，你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忌打草惊蛇！待会儿本宫让水月给你一张名单，对你应该有帮助。”
“多谢公主。”刘阳严肃万分的打千儿。
莫梨轻嗯一声，回到里间去看看宣德帝的情况。小于御医刚好珍完脉，莫梨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回公主的话，皇上的确是服用阿芙蓉上瘾。目前已经形成依赖性了，不过并不是太深。但若是要戒掉，皇上怕是也要受不少罪。而且，这法子粗鲁，怕是会有损皇上龙体。”小于御医躬身道。
“无妨！按你的法子来便是！”宣德帝一张脸阴沉的吓人。若非今日恰巧来看望女儿，被女儿发现了这阿芙蓉，那后果……宣德帝简直不敢想！
刚才这小御医说什么来着？形如恶鬼，惨不忍睹，六亲不认，生不如死！哼！真是好得很！
“是。皇上今日并未服用阿芙蓉，毒瘾已经隐约要开始发作了。还请公主命人准备一间房，找上几个心腹侍卫，最好是会武功的那种。在准备还一些缰绳和棉花，待会儿可能要将皇上的手脚捆绑住。另外，这是微臣依照皇上的情况重新拟定的药方，可以轻微减弱一些毒瘾发作的痛苦。也请公主命人去抓药煎好。”
莫梨点头，水觅立即就上前接过下去准备了。
“还请公主移步。待会儿皇上毒瘾发作，可能会误伤公主。”
莫梨抿唇不语，前世见着太多毒瘾发作的人，那时除了嘲讽并没有任何感觉。值得的都是自作孽，那么痛苦又怪得了谁？可现在轮到她真心关爱的亲人，却觉得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佳儿放心。会好的！去吧！乖~”宣德帝将莫梨一脸惊慌，放柔了声音说道。
在宣德帝的劝说下，这才三步两回头的出了房间。
第三百九十章信物
房门外，莫梨愣愣的站着。听着宣德帝压抑的痛苦声，心一抽一抽的疼。若是被她查出来是谁下的阿芙蓉，她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主，外面冷，您回房里等吧！当初小于御医也没少帮人戒毒，而且皇上的毒瘾也并不深，不会有事的！要是您为此感冒着凉了，皇上还不定怎么心疼呢！”看着她冷得发青的嘴唇，水觅心疼的说。
莫梨闻言这才扶着水觅的手回到了室内。
水曲赶紧端上来了一碗姜汤。
莫梨愣愣的端起喝了一小口，脑海里不断闪过不同的人。大乾知道阿芙蓉的人极少，知道阿芙蓉还会令人上瘾的人更少！而知道阿芙蓉的存在，知道如何利用阿芙蓉提存吗啡，还有能力将吗啡放到宣德帝饮食里的人，那更是万中无一。
而最显眼的一个，当杜恬莫属。
可是，杜恬有这份能力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若是杜恬将阿芙蓉的存在告诉云炫呢？顺贵妃是宣德帝最早的女人之一，心思狡诈，为人谨慎，手里的人脉肯定不会少，也有可能将阿芙蓉的提取物放到宣德帝的饮食里。
可是，不论是杜恬，还是云炫，亦或是顺贵妃的身边都有她的耳目，没可能这件事做的滴水不露，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那么会是谁？
水棉的双唇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
“怎么了？”一回神，眼角的余光水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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