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希若镇定自如的面孔出现了一瞬间的碎裂,眼底闪过难堪,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她点了下头,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道:“太后和圣人恩典,民妇的外子才能留得一条性命。”
多余的话,姚希若一句都没说,意思却十分清楚:能苟活就十分不易了,不敢奢求什么前途、什么翻身的机会!
噫,这个女人倒很有自知之明啊,没有挟恩以报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过,人家懂事,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能小气。
想了想,圣人道,“罢了,他到底是大长公主之后,又有你救治大皇子的功劳,朕便给你们夫妻一个恩典。日后倘或有了儿子,朕许他们可以入仕!”
大齐律有云,入贱籍者,三代以后方可科举、入仕。
而圣人没有给齐勉之免除贱籍,却特许他儿子考科举,也算是个不小的恩典。
可这个对姚希若却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和齐勉之做长久夫妻,也没想过生孩子,自然不会为他们的什么‘将来’考虑。
但,圣人给了恩典,姚希若心里再怎么有意见,也要满脸感激的谢恩。
圣人刚刚说了,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功,他赏了,可过,还没有追究呢。
“对了,听皇后说,你曾经见过类似的病例?”圣人面沉如水,冷声问道:“齐姚氏,朕问你,你是从哪里遇到的病例?当初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嘿,重头戏终于来了!
姚希若忍着心底的狂喜,贝齿用力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纠结。
好半晌,就在圣人的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姚希若动了,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圣人,民妇有罪,民妇请圣人宽恕民妇和香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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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有亲问,为毛姚希若特意跑去跟小罗通风报信,原因来了,她当然不是为了小罗好,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做戏!
第131章 神助攻
“香儿妹妹?我记得姚神医有个表妹,莫非你说的就是这位顾家表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随后还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并且还夹杂了细微的哀求声——
“殿下,殿下,圣人正在召见下臣,容奴才通传一声可好?”
“殿下请留步,殿下~~”
“殿下~”
听到那道声音,再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响动,圣人忍不住掌心拍在了额头上,低下头,无奈的唤了声,“阿妩,你来了?!”
圣人的话音方落,妙真大师一身灰色的尼姑袍走了进来,身后紧紧跟着三四个内侍。
只见那些内侍满脸怯意,双手微张,既想拦下不请自入的妙真,偏又不敢。
圣人早已习以为常,冲着内侍们摆摆手。
几个满脸苦逼的内侍如临大赦,慌忙欠身退了出去。
“见过圣人。”
妙真甚是敷衍的点了下头,权当行礼。
圣人身侧侍立的太监总管最了解这对兄妹的感情,也最清楚妙真的脾性,根本不用圣人吩咐,径直命人搬来了一个鼓墩放在御座下首。
妙真非常坦然的走到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姚神医,你继续啊,”
妙真冲着早已看呆了了姚希若扬了扬下巴,“说说吧,齐顾氏都做了什么?竟让你特意跑到圣人跟前请罪?”
齐顾氏?!
姚希若心中暗喜,听妙真这口气,似乎对顾伽罗有了意见呢。难道陶祺的计策已经成功了,她顺利‘离间’了妙真和顾伽罗的关系?!
若非如此,妙真怎会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吐出‘齐顾氏’三个字?
要知道。过去妙真每每提及顾伽罗,都会亲热的叫她‘阿罗’呢!
好,离间成功了最好!顾伽罗最大的靠山倒了,如今又惹出了‘祸事’,哼哼,她倒要看看,这次顾伽罗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姚希若心里暗搓搓的想着。脸上却依然摆着一副畏惧、愧疚的模样。
咬着下唇。她带着一丝哽咽说:“大皇子的病并不是病,而是、而是中了一种奇毒。”
圣人顾不得询问妙真为何前来,转而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姚希若身上。“奇毒?什么毒?大郎一向谨慎,又怎么会被人找到机会下毒?”
妙真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表情,静静的看着姚希若说话。
姚希若忽然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民妇有罪。都是民妇不好,若不是民妇一时心软。这种奇毒也不会流入京城,更不会害了那么多人!”
圣人性格刚毅、果决,为人行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最见不得这种拖拖拉拉、啰啰嗦嗦的说话方式。
嘭!
圣人一巴掌拍在了宝座的扶手上。冷声道:“齐姚氏,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东拉西扯的。”
妙真闲闲的抚弄着自己的袖子。幽幽的插了一句:“是呀,就算是想要谢罪。也麻烦你先把事情说明白了。你这般絮叨,知道的是你诚心谢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卖关子呢。”
姚希若的啜泣声停滞了下,暗暗的骂了句:该死的妙真,真真可恶,若非忌惮你手里的黑暗势力,我早就给你好看了。
有神奇的系统傍身,过去许多不可能做到的事,现在姚希若都能轻松办到。
她与妙真接触虽然不多,可若是有心给她下毒,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的。
姚希若心里吐着槽,脸上却不敢表露任何痕迹,她顾不得‘铺垫’了,直接进入主题:“大皇子所中的毒名曰莺粟子,是用莺粟果熬制的汤汁炮制而成。”
姚希若口齿清晰的将毒品的来历、药理以及服用后的后果都说了出来——
“逍遥丸、神仙膏皆是莺粟子制成的,少量服用的话,可以帮助病人缓解伤痛,安神助眠。”
“然而,一旦服用过量,便会成瘾,时日久了,人就会被丸药控制,迷失了心智。”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丸药一旦成瘾就无药可医,哪怕每日继续服用,人也会被慢慢的毒死。直至最后形销骨立,毒入骨髓后被吸取全部生机而惨死!”
姚希若说得还算客观,即便如此,圣人和妙真听了也都暗暗吸气不已。
圣人和妙真不是普通人,本质上,他们都是搞政治的领导者。
听了姚希若的话,他们很快就想到了,如果任由什么逍遥丸、神仙膏肆意流传,那么用不了多久,朝中便无可用的官员,军队也会被腐蚀得干净。
用不了几年,整个大齐王朝都会被丸药侵蚀。
到了那时,都不用什么鞑子、瓦剌、倭寇来犯,大齐自己就从内部给垮掉了。
没听姚希若说嘛,这种药可以让人成瘾,成瘾的病人,为了能继续吸食丸药,便会做出许多丧尽天冷、灭绝人伦的祸事。
在这样的药丸控制下,杀父弑君对瘾君子而言,真心不是什么困难事咧。
且有了大皇子意外染毒这件事,圣人不禁担心,若是这种丸药流入了禁宫,或者被有心人悄悄混入了他萧烨的御膳里……
后果,将不堪设想!
圣人这般性格的人,绝对无法容忍自己陷入被人控制的境地。
所以,莺粟什么的必须销毁,炮制、贩卖逍遥丸、神仙膏的人也必须严惩!
“是谁?是谁弄出了这种祸害人的玩意儿!”
圣人忍着怒气,沉声问道。
姚希若知道圣人动了真怒,眼下绝对不是‘卖关子’的时候,她赶忙说道:“是太医院院正贺院正的女儿,翰林院赵翰林的前妻贺氏发现莺粟子的这一药用,并且与人合作悄悄炮制出丸药。最后借济民堂进行售卖……”
妙真的眉心跳了下。
姚希若这番话的重点绝不是什么‘贺氏’,而是那个与她合作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人定是顾伽罗无疑!
果然,就在妙真思索的当儿,姚希若已经咬牙说出了‘始作俑者’,“而资助贺氏炮制药丸,并帮她种植莺粟子的。不是旁人。正是民妇的表妹兼妯娌,齐顾氏!”
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姚希若再次五体投地的叩首请罪:“圣人恕罪。香儿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绝对不是有心的,她、她定是被贺氏蒙蔽。还有,香儿妹妹这么做。也绝不是为了害人,她、她只是想为乌蒙的农户寻找一条致富的道路。乌蒙富足了,齐大人的政绩也能好看些。”
这话,绝对有火上浇油之嫌啊。明着是帮顾伽罗求情,事实上却是直接敲死了她的罪名。并且还帮她找到了这么做的原因——为了帮助夫君赚取政绩。
唔,这个理由很靠谱啊。
总比什么赚钱、被人骗之类的理由更有说服力,至少圣人已经信了两分。
姚希若还在说。“当日济民堂出售逍遥丸和神仙膏的时候,民妇就有些担心。是药三分毒。每一种成药丸剂,都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验证。可那两种丸药,从没有进行这方面的实验,竟是直接拿给人食用。而且最初还打出了免费试用的旗号……民妇命人买了一些,研开了,细细研究了一番,发现里面竟有大量的莺粟果汁,这、这可是能要命的东西啊……”
姚希若只把自己说成了发现祸害,却碍于人情、摄于某人势力等多种原因,却没能将此事揭露出来。
而她数次前往济民堂,多次与贺氏接触,也绝不是同谋,而是打探情报,并且想方设法的予以劝阻。
姚希若甚至还说道,“民妇接到圣人的旨意,准备启程返京前,特意去了趟乌蒙。民妇苦口婆心的劝说香儿妹妹要防备贺氏,不要跟她进行什么‘合作’,还劝她将那漫山遍野的莺粟都焚毁了,结果、结果……呜呜,香儿妹妹被贺氏蛊惑了,根本就听不进任何劝说。”
姚希若的嗓音带着颤抖,膝行两步,嘭嘭的磕了好几个头,“但,圣人,香儿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定是不知道莺粟子的危害,所以才会被人轻易蒙蔽。民妇也有罪,明知道、唉,民妇该早些将此事上报,如此大皇子和京中的权贵们便不会受苦了。”
妙真冷眼瞧着,忽然插了一句:“漫山遍野?你说齐顾氏命人种了一大片的莺粟?可是我怎么记得,齐顾氏只是觉得莺粟花好看,在自家种植园周围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