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受损得厉害,头一次进餐,不能吃得太多,也不能吃得太油腻,还是米粥最保险。
热热的米粥,散发着稻米特有的清香,顾伽罗从未感觉到一碗最普通大米粥也能如此的好吃,不过顾伽罗还是拿着白瓷调羹,小口小口的吞咽着,从舀粥到咀嚼,整个过程依然保持着世家特有的礼仪,只是动作稍稍快了些。
将一碗粥全部吃下,温热的米粥下肚,顾伽罗算是彻底活了过来。身上的灰败死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一种焕然新生的活力,虽然人还是没有多少力气,但精神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静虚看了,唇边的笑容更胜,嘴里却说着:“……真是委屈顾大奶奶了,您放心,待您肠胃好些了,贫尼定会让慧慈好好做些斋饭请顾大奶奶品鉴。”
其实她也是在变相的提醒顾伽罗:咱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办些正事了?
顾伽罗缺失没有听出静虚的话中之意,她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唔,房间倒是不小,足足有两间,外面那间是堂屋,西侧的这间则是卧房。卧房靠南墙的地方砌了一张大炕,炕头放着一个半旧不新的炕柜,炕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方桌并四个鼓墩,靠北墙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盆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摆设。
顾伽罗眯了眯眼睛,忽的想起一事,她被送来铁槛庵,太过贵重的首饰、衣裳不能带,但换洗的衣物和普通饰物还是可以带进来的。当初姚希若为了彰显她的‘姐妹情’,特意给顾伽罗打包了几大包的东西,包里不但有衣服首饰,还有几本书,以及顾伽罗平时最宝贝的几个小匣子,还有一整套的铺盖。
如今,那些东西却全都不见了。顾伽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应该都被静虚‘保管’起来了。
轻咳了下,顾伽罗故作疲惫的说道:“师太,在静心斋待了几日,疲乏得厉害,不知庵里的热水可还够用,我、我想洗个澡!”
静虚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显然,她认为顾伽罗有些得寸进尺了。
而事实上,顾伽罗不是‘有些’得寸进尺,而是‘非常’得寸进尺,只听她故作疑惑的问道:“对了,我来时的行李呢?铺盖、首饰什么的倒无所谓,关键是待会儿我洗完澡,总不能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吧。瞧我这衣服,脏的都不成样子了呢。”
静虚的眉头险些要立起来了,目光也变得有些森冷,“顾大奶奶,依贫尼之见,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少出些幺蛾子,否则,继续静心斋伺候!
顾伽罗‘一愣’,呆呆的说道:“休息?那咱们什么时候谈一谈给庵堂‘开源’的事宜?要知道,咱们铁槛庵的宝贝很多,偏那些宝贝是有时令的,过了日子,再想‘开源’,就要等明年了呢。”
静虚的眉心跳了跳,凌厉的双眸直直的看向顾伽罗。顾伽罗丝毫不畏惧,也直勾勾的看回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较量许久。
最后,静虚先败下阵来,她倒不是怕了顾伽罗,而是不想跟银子过不去。
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静虚吩咐道:“慧明,你去叫两个人,把顾大奶奶的行李搬过来。慧玄,你去趟膳堂,让人给顾大奶奶烧洗澡水。”
两个尼姑答应一声,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默默的看着顾伽罗。
顾伽罗明白,静虚这是在探底:你说有挣钱的法子,先说来听听,倘或真的能挣钱,你的要求,咱们都能答应。可若是不能,咱们还是严格按照庵堂里的规矩行事吧。
顾伽罗勾起唇角,冲着静虚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来。
静虚蹙了下眉,显然很不满意顾伽罗这种召唤下人似的动作,但为了钱,她还是忍着怒意,起身来到炕前,偏身坐在炕沿上。
顾伽罗凑到静虚的耳边,悄声说了几个词儿,静虚的眼睛陡地一亮,脱口问道:“顾大奶奶,那些果子真能卖钱?可、可那些都是野果子呀,又酸又小的,既不好吃也没有卖相——”
顾伽罗竖起一根食指在静虚面前晃了晃,然后就往后挪了挪身子,直接靠在南窗边,闭目养神,任凭静虚怎么问,她也不在开口。
好个齐顾氏,你丫还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啊!
静虚心里暗骂,但还是摆了摆手,吩咐两个尼姑按命行事。
一盏茶后,慧明便领着几个粗壮的尼姑,或抱、或抬的弄来三四个大包袱,全都摆放在了大炕上,顾伽罗揭开包袱皮儿,一一查看着,唔,除了几件赤金的首饰,其它的东西都在。
顾伽罗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没过多久,慧玄也招呼着膳堂里的尼姑挑着一桶桶的热水进来,最后面的两个人还抬着个大澡盆。
顾伽罗将人都赶出去,关上房门,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从炕上的衣服里选了一套干净的换上,又用棉布巾子包了湿漉漉的长发,顾伽罗这才扬声命人进来收拾。
静虚这会儿满心都是果子、银子,也顾不得跟顾伽罗讲什么‘规矩’了,赶忙命慧玄她们进来帮忙。
不多时,卧室里已经打扫干净,慧玄等人也端着脏水退了出去。
静虚赶忙坐到炕沿上,急切的问道:“顾大奶奶,您倒是赶紧说说呀,那些果子怎么样才能换成银子?”
顾伽罗的暂时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简单,全都用来做成果酿!”
也就是果酒啦,顾伽罗心里的小人兴奋的想着:酒,可是个好东西,这次她能不能顺利离开铁槛庵,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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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水是关键
“果酿?”静虚有些犹豫,很显然,她对这个东西并不了解。
顾伽罗用力点点头,轻声道:“没错,就是果酿。铁槛庵四面环山,果树漫山遍野,如今恰是盛夏时分,各色野果子也都成熟了。”
顾伽罗声音沙哑、低沉,慢慢说来,竟有几分蛊惑的感觉,“樱桃,祛风、解读、益脾气,令人好颜色,制成樱桃酿,女子喝了,能益气养颜;”
“荔枝酿,养血益肝、延年益寿、美容健体;”
“葡萄酿,安神助眠、养颜养生……”
“苹果酿,舒筋活血……”
“还有多种果子酿制而成的白果酿,更是营养丰富、美容滋补,对女子的效用最为突出。”
顾伽罗掰着手指,一口气说了七八种果酒,并一一列举了每种果酒的好处。当然,铁槛庵到底是庵堂,属于佛门圣地,顾伽罗刻意规避了‘酒’这个字。
‘酒’与‘酿’一字之差,意思相同,硬要说两者有什么不同,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跟‘偷’与‘窃’的区别一样。
静虚不笨,乍听到‘果酿’这个词儿的时候,因为不明白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听完顾伽罗的解释后,她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果酒?你、你竟然让庵里的尼姑们去酿酒?”
静虚闭上眼睛,连连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真是罪过!”
静虚倒不是真的害怕破戒,而是担心她真的听了顾大奶奶的建议去做什么果酿,将来会引来麻烦。她的要求很简单,钱,她要,但麻烦,却绝对不能有。
顾伽罗扫了静虚一眼,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心里冷笑,脸上却义正词严的说道:“不,不是果酒,而是果酿,说得再确切些,是用果子制成的一种汤汁。不是‘酒’,人吃了也不会大醉,更不会露出什么丑态。”
“果子制成的汤汁?果汁?”静虚抓住了重点,只要不是‘酒’,不跟‘戒律’相冲,她就不担心。
“……师太好学问,果汁这个名字极好!”顾伽罗违心的赞了一句,然后道,“而且此物可以滋养身体,全完可以当做一种药膳来服用。所以,跟世间那污浊、害人的酒水不是一回事。就是师太,白日里疲乏了,睡前喝一盏‘果汁’,便能有个好睡眠呢。常年服用的,还能延年益寿、养颜健体……那些水酒可有这些功效?”
静虚师太摇摇头,方才那冷凝的表情已经开始松动,眼中更是泛着热切的光芒。
顾伽罗知她已经上心了,又加了一把火,“师太若是还不放心,但可去寻个通晓药理的人问问,看我有没有说谎。另外,除了山间的果子,庵里种着的荼蘼花可以‘成酿’,还有荼蘼果——”
说到这里,顾伽罗顿了下,似是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描补:“当然,荼蘼入酿便是荼蘼酒了,咱们庵堂不宜酿制,但可以将荼蘼花、荼蘼果卖给京城的酒坊。来年便是大比一年,全天下的士子云集京城,师太再给那酒坊支个招,让他们效仿一下古人的雅事,似宋时的文人那般‘荼蘼架下饮荼蘼’,也来个‘飞英会’,又雅致又有趣,想必那些士子定会争相响应……”
顾伽罗嘴里说着让师太寻酒坊合作,其实她知道,似铁槛庵这样的庵堂,有静虚这样的庵主,又有内务府这样的靠山,铁槛庵在世俗间,定然有自己的产业。毕竟庵里有这么多出身名门的‘女囚’,静虚绝不会放过压榨她们的机会。
抄经、刺绣,再不济打个络子也能换钱呀。
果然,顾伽罗每说一句话,静虚的眼中就闪过一道亮光,当顾伽罗说完后,静虚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仿佛眼前出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她只需抬抬手,那金灿灿的金子便能飞入怀中。
不过,静虚人老成精,硬是忍住了心底的激动,故作不在意的说道:“顾大奶奶说得有理,此事关乎重大,贫尼不得不小心从事。这样吧,正好太医院院正嫡长女贺氏也在庵里,贫尼先去问问她。”
院正家的女儿也被关进了铁槛庵?这庵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顾伽罗心里吐着槽,目送静虚离去,隔着窗子看到她顺手将外间的房门关上,扣上锁扣!
顾伽罗额角抽搐了下,好吧,上锁就上锁,这样还省了她下床去关门了呢。
屋子里只剩下了顾伽罗自己,她也不再顾忌,直接拖过那几个包袱,从里面翻找起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