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针对她的吧?
一刻钟后,洛欢歌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周嬷嬷,你是专司教养的好手,想必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的耳光扇得又准又狠。”
那婆子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嬷嬷,就见周嬷嬷木着脸点头:“回小姐的话,老奴知道,小姐可是要将掌刑用在这刁奴的身上。”刁奴自然便是指瘫软在地的肥硕老妇了。
“烦请周嬷嬷教教她,什么才叫真正的耳光。”
在周嬷嬷的瞪视下,那婆子又一次举起手,“啪!”扇到自个儿脸上。
周嬷嬷面无表情重复:“下手太轻,掌心未落到实处,重来!”
“啪!”
“巴掌有气无力,是晌午没吃饭吗,重来!”
“啪!”
“声音不够响亮,重来!”
……
随着一个一个耳光落到脸上,那婆子的脸以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最后隐隐呈现出酱紫色!
默默围观的下人们噤若寒蝉,一个个面面相觑。
上一次小姐惩治下人,还是红袖姑娘在的时候,现在拿那婆子开刀,莫不是小姐起了肃清后宅的心思?
有聪明的,立刻便想到了洛欢歌的用意,庆幸自己安安分分做事。也有那么些惊慌失措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慌张,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一天下午,钰槿斋整个回荡在耳光声中,只是许氏他们都不在府中,便也不清楚发生的这些事。
这一天下午,有了那婆子的开头,钰槿斋内又接连蹦出了几个“不认真干活”的,也通通被惩治了一番。
夜里,洛欢歌在院中赏月,没了龙源谷时时刻刻满园飘香的槐花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曲水端了盘点心放到洛欢歌面前的石桌上,摸摸鼻头嘀咕:“奇怪!我好像记得之前端了盘点心出来,一直忘了拿回去,难道是我记岔了?”
点心……
洛欢歌心漏跳了一拍,某个俊逸非凡的男人赫然涌进脑海……
洛欢歌!别想了!
故意岔开话题:“方才那些人都打发了吗?”
提到这个曲水就愤愤然:“除了那婆子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发卖了!小姐啊!你说咱们将军府哪点对不起他们了,别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咱们府上钻,他们倒好,拿着府上的饷银不干正事,成天偷懒,还好小姐趁机整顿了一番,不然依奴婢看长此以往他们可不得翻了天了!”
洛欢歌没阻止曲水的絮叨,曲水还单纯地以为自己惩治的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偷懒,其实她哪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
流觞曲水还有些稚嫩,她怕把话说得太死,到时候在元如淼、陆清岚等人的面前不小心露了马脚,不如让她们以为自己不喜欢两人就好。
她本不知到底哪些人是两人安插过来的眼线,奈何那几个听了那婆子凄惨的呼嚎,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还没等她审问就哆嗦个不停,要是自己这都看不出来,才真的是奇怪。
洛欢歌肯定地说,这院子里尚且还有不安分的,只是隐藏得深点自己一时没发现罢了,不过,这么一下拔除了元如淼的几个眼线,不知她会狗急了跳墙还是准备再行安插人进来,不论那种情况,她都得消停些时日。
“小姐,小姐!你在听奴婢说话没有啊!”
“唔……”洛欢歌含糊地回道,“你说什么了。”
曲水晃着脑袋兴奋:“奴婢说咱们澜都又要热闹啦!”
“说起来真是喜事连连呢!听说皇上近期会设宴邀请各位大臣及其家眷,貌似是——给几位适龄皇子选妃!”
选妃……
喜事,倒不见得。自己再有几个月就到及笄之年,父亲洛靖又是众所瞩目的对象,这场选妃宴,那些个皇子的主意极有可能打到她的身上。
并非说她有多优秀以致于天子骄子都要对她趋之若鹜,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古野心者都讲求娶妻当娶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而洛欢歌,显然是个极好的人选。
有了她,夺嫡之争也会多几分胜算。
“你既说喜事连连,怕还有其他的事没说吧。”
曲水做了个鬼脸:“小姐真是不好玩,什么都被你猜到了!”
“不过奴婢下面说的这个却不知是不是喜事。五年前那耒国使臣不是到澜都来过么,再过一月他们又要来了!这次不止耒国,还有那越国、覃国、商国好像都会派使臣前来!届时五国齐聚澜都,那场面,铁定盛大得紧!”
说到使臣,洛欢歌第一想到的便是那邪魅的耒国太子尤金,五年前自己离开的匆忙,也不知他和澜沧岳究竟计划到了哪一步,这次耒国使臣也不知还是不是尤金。
还有以奇门异术闻名的越国,连交往甚少的覃国、商国都会来,这潭水真是越搅越浑了。
“妹妹!妹妹你睡了吗?”院外突然传来小声的呼唤,是洛天毅的声音。
连曲水都听到了:“咦?小姐!好像是二少爷在叫你呢!”
洛欢歌无奈,二哥叫人就叫人罢,偷偷摸摸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找自己一样。
想来也是因为天色已晚,洛天毅顾念着男女大防才不好随意进出妹妹的院子罢。
“曲水,去给二少爷开门。”
等到洛天毅进了院子,朝洛欢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而是:“妹妹,二哥想问问你,如果一个姑娘对你说,你很好,这代表什么意思?”
☆、第9章 尤金到来
大半夜的,二少爷没头没脑跑来小姐的院子,就为了问这个?
洛欢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地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洛天毅一番,直把他看得心中发毛。
“妹妹!你倒是快说啊,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洛天毅不自在地催促道。
“二哥,你是不是跟人家姑娘坦白了……”
“你如何知道?!”洛天毅想都没想就承认了,然后又恼洛欢歌套他的话,便用恶狠狠的口气“威胁”她:“快点告诉我到底什么意思啊这是!”
洛欢歌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伤了自家二哥的心。
以女人的心思来看,说什么“你很好”之类的话,不就是变相的拒绝么!
只是洛欢歌又不想打击他,只能委婉道:“大概是人家姑娘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等她考虑的时候你还是有机会的……”
“真的吗?!”洛天毅喜上眉梢,“妹妹!多谢你,等二哥下次空了再给你淘些小玩意儿回来!”
然后,乐颠颠地回了自个儿院子。
“小姐,你这样骗二少爷,真的好吗?”曲水犹豫道,她怎么瞧着二少爷开心回去的样子莫名地为他难过来着。
洛欢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什么是骗,小姐我这叫善良,不忍心断了二哥的念想懂吗。”
“……”曲水默然,心里却在说着千万不要得罪自家小姐,否则小姐三两句话把人家给忽悠了,人家还得帮着小姐数钱!
“进屋歇了吧。”洛欢歌也有些乏了,明日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此时的烨王府,灯火通明。
说到烨王府,就要说起五年前当今圣上的一个惊人之举。
任天行的欺君之罪被揭露,不仅他本人死无全尸,并且牵连九族无一生还。期间,十一皇子突患癔症,却在任天行的居处找到解除癔症的药物,这才知道原来十一皇子是受了任天行的谋害中了奇毒。
皇上澜诀深感愧对最疼爱的儿子,做下“即日封王”的决定,此举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绝大多数朝臣都持反对意见,只有少部分不但不反对,还很是支持澜诀的决定。
要知道十一皇子澜沧玮当时才不满十岁!不满十岁的皇子封王,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然而澜诀主意已定,力排众议硬是下了封王的诏书!从此,澜朝又多了位烨王。
烨王如今也一十有四,上至太子,下至幽王、承王,在他这个年纪不说妻妾成群,至少也该有个侧妃随侍身侧,可烨王仍是孑然一身,连个侍妾都没有。
澜都暗地里都有人在说,天家人果真与众不同,连喜好都是一脉相承。知道这其中症结的,都明白此话说的便是烨王澜沧玮和段小王爷段钰!
段小王爷虽说改了姓氏,骨子里仍旧流的皇家血,这段钰和澜沧玮都是老大不小却不沾女色,大家都说两人有断袖之癖……
不过实际情况如何,当然还是他们自己本人才知道。
“三哥,要是父皇真的为我选妃,那该如何是好?”男声充斥着苦恼,仿佛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被问及的男子温润如玉,正是三皇子澜沧岳!
他笑了笑,仿佛连眼眸里都氤氲着书卷气:“十一弟,父皇为你选妃你不高兴么,要知道众位皇子中只有你才有如此殊荣呢。”
澜沧玮继承了皇家的优良血统,褪去了少时青涩的他多了分男子的成熟,却仍保持着原有的纯真,这在向来习惯勾心斗角的皇家是极为少见的。
听了澜沧岳的话,澜沧玮瞪圆了眼睛,湿漉漉的惹人怜爱:“三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你不该帮我想想办法,让父皇打消念头么!”
“父皇决定的事,你觉得我说什么做什么有用?”澜沧岳好笑地瞥了气鼓鼓的澜沧玮一眼,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十一弟,既来之则安之,父皇向来疼你,为你选的妃子定是不一般的女子!”
“哼!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瞧着父皇赐给我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为妃,不可能!”澜沧玮眼珠咕噜噜转了圈,心里的鬼主意在发酵。
“你啊……”澜沧岳无奈地摇摇头,“罢了,总之不要做的太过火,否则父皇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待不起。”
说完最后一句,澜沧岳便起身告辞,澜沧玮将之亲自送到府门外才作罢。
待三皇子府的马车走远,那天真无邪的脸染上一缕异色,唇角勾起嘲讽的笑,竟衬得干净的脸无端端多了些邪气。
“担待不起么……”
说起来,他这位三哥不也没立正妃么,不知他的目标又是哪位呢?或许,跟他看中的是同一个也未可知。
届时,鹿死谁手,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夜色渐浓,也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
踏着夜色回府的澜沧岳,刚一脱离烨王府的势力范围,不徐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