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的人,那就够了。
“跟你真是说不到一处去!”慕潮阳不知道应该为妹妹找了一个不在乎外貌的丈夫而高兴,还是为董祯毅的不识趣而恼怒,只能将他撇到一边,问另一边的林永星,道:“你呢?你该不会像他一样,一点都不关心。一点都不紧张在乎吧!”
“我当然很紧张!”林永星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比慕潮阳轻松,他一边朝暖阁外胡乱的张望,想看看报信的丫鬟婆子来了没有,一边道:“谁都知道,我最是个注重外貌的,我身边侍候的丫鬟小厮就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您都不知道,拾娘当初刚到林家,刚到我身边当差的时候,把我吓成什么样子,为了不让她跟在我身边,我都绝食抗争!”
提起前程往事,林永星只觉得好笑,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的幼稚天真,居然用那样的手段来和拾娘斗,真是找死不选日子!
“你是说曦儿很丑?”慕潮阳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听不得董祯毅说那些不在乎拾娘外表的话,更听不得林永星说她难看。''
“拾娘不是丑,但她那张脸乍一见确实是很吓人!”林永星不觉得拾娘丑,他都已经很习惯看拾娘的那张脸,尤其是还端着的一张臭脸。
“你……”慕潮阳很想发怒,但是转念一想,却又坏笑道:“如果曦儿脸上没有那个印记的话,当年你是不是就不会让曦儿那么简单的就嫁给了董祯毅,而是会和林伯母抗争一番,争取将曦儿一直留在身边,甚至有可能娶了曦儿?”
“努力一把将拾娘留下倒是有可能,但是娶她……”林永星打了一个寒颤,道:“还是算了吧!拾娘每次训我都像训孙子似的,我可没有那个勇气娶个祖奶奶供着!”
林永星的话让董祯毅再一次发笑,而慕潮阳则瞪了这个没有眼光的蠢人一眼,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思,将目光投向暖阁外,然后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一刻都不迟疑的迎了出去,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一直往外看的董祯毅。
“看来药效真的很不错!”董祯毅在距离拾娘一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看着拾娘脸上淡淡的,仔细看才能发现的浅色痕迹,轻声道。
“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拾娘赞同的点点头,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脸颊,昨天还占据了整个右脸的青黑色已经很淡了,虽然和左脸相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青黑,但只要稍微扑上一些脂粉就能将它掩盖住,她微微一笑,道:“太医们说了,能够有这样的效果也超乎他们的意料,毕竟时日太久了些。他们也建议再用几次药,应该能够将残存的给清除干净。”
“就算不能清除干净也无所谓了,你这样已经很好了!”董祯毅微笑着看着拾娘,然后对慕潮阳道:“你说是不是?”
“现在这样确实是很不错,但如果能够完全清除,让曦儿的肤色看起来更亮自然更好!”慕潮阳看着妹妹,满满的欢喜溢出眼眶,笑着道:“曦儿就是漂亮,我看京城中那些自负美貌的见了之后一定会自惭形秽的。”
“哥哥又在胡说!”拾娘轻轻地嗔了一声,道:“你就不担心这话传出去,让人笑掉了大牙,说你老王卖瓜,也说我见识浅薄?”
“我在胡说吗?我有胡说吗?”慕潮阳瞪大了眼睛,一脸被冤枉的无辜,对拾娘身边的谷语姝道:“京城的贵女淑媛表妹应该都见过,你说说看,这满京城能找出几个像曦儿这么美丽,这么有气质,又这么聪慧的?”
“还别说,京城的贵女淑媛之中想找一个像拾娘这样,要出身有出身,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又这般的谦和稳重,没有自恃高人一等的,还真是没有。”谷语姝发自内心的道,京城贵女淑媛如云,想找出身家世好,相貌才华和拾娘一般,甚至比拾娘好的也不难,但是那些姑娘都是被捧在心尖子上长大的,打小受到的夸奖比她们吃的饭还多,身上自然而然就带了一股盛气,一股傲气,平时那只会让她们身上的光彩更加的夺目,但如果和拾娘站在一起,就好比璀璨的宝石和温润的白玉放在了一起,宝石会耀花人的眼,而白玉却会温润人的心,孰高孰低自然见了分晓。
“就是这话!”慕潮阳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笑着道:“我都等不及要看那些好事的知道曦儿的身份,见到曦儿的模样之后会是怎样的嘴脸了!”
“这个简单……”谷语姝的笑容中藏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涩味,她轻轻的朝着满脸惊艳,傻愣的林永星努了努嘴,道:“世子看他就知道那些人大概会是什么表情了!”
知道拾娘的身份之后,谷语姝除了惊诧,除了为拾娘感到高兴之外,还有一些异样的情绪,她忍不住的在想,要是当初林舒雅和董祯毅的婚约没有意外,拾娘一直留在林永星身边,那么她有没有可能嫁给林永星?虽然林太太林老爷从来没有那样说,也从来没有让人看出半点懊恼,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在猜测,他们有没有为当初的决定而后悔。拾娘可是醴陵王府的嫡出姑娘,还将是一位有封号的郡主,以林家的家世地位,能够和这样的人有交集,那才真正是三生有幸的事情啊!
还有林永星,一直以来他就没有隐藏掩饰过他对拾娘的欣赏和关心,他对自己说,他是把拾娘当成了良师益友,当成了妹妹,但是谷语姝敢肯定,如果拾娘和林舒雅有了什么冲突,林永星护着的定然是拾娘。那么他呢?他有没有后悔错失了拾娘?
谷语姝的异样只有慕潮阳和拾娘察觉到了,兄妹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颜色,拾娘笑盈盈的看着林永星,道:“大少爷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不成不认识了吗?”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就算我忘了我自己,也不会忘记你啊!”林永星回过神来,但是却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声气,道:“ 不过,我还真的觉得你这样很陌生,陌生得让我……让我……唉,我也说不上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就觉得听陌生的,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更好,更有威严,让我觉得舒服和自在!”
更……更有威严?林永星的话让所有人一愣,而后一起哄笑起来,谷语姝也不例外,不同的是,她心里那种淡淡的异样也被这句话打散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尾声
昭和十年的冬天,一件又一件让人惊诧,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给这个寒冬增添了色彩,让京城人数年甚至十数年都无法忘记这一个冬天,而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醴陵王府那位失散多年,大多数人都以为已经成为一缕芳魂的嫡出大姑娘而来。''
无论是她的回归带来的让拍案惊奇的传奇故事,还是皇上格外开恩,加封她为嘉慧郡主恩泽,抑是她从传闻中的无盐之女成为贵妇们口中人人称赞的才貌品德俱佳的社交新宠,都是京城人谈论的热门话题,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她让公主都眼红不已的嫁妆。
这位皇上格外青睐的嘉慧郡主和家人团圆之后,被思女成疾的醴陵王妃留在醴陵王府两个多月,直到脸上那被人当成笑柄的青色印记消除之后,才万般不舍的放她归家,让她回去的时候也带回了醴陵王妃这么多年来为她准备的嫁妆。''
因为她不是出嫁带去的嫁妆,并没有装成一台一台的,但是光是珠宝首饰,古董字画以及绫罗绸缎等实物便足足装了满满的五十多车,就这一些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更别说醴陵王妃定然还给她准备了店铺田地庄子什么的,有人笑称,董祯毅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董家三代都不愁吃喝了。
除了醴陵王府拉出去的嫁妆之外,皇后娘娘的赏赐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内造的首饰,如意摆件,闪花了前来祝贺的人的眼睛,大皇子甚至让皇子妃亲自上门恭贺送礼,这让众人对这位新鲜出炉的郡主更高看了一眼。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自今上登基之后,就沉寂得仿佛不存在的阎家居然也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他们送过来的东西都用箱子装得严严实实的,外人并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但醴陵王府的几位主子已经帝后大皇子等人却都知道那些都是阎旻烯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醴陵王妃派去望远城的人确定了莫夫子就是阎旻烯之后,虽然心里气极了阎旻烯将女儿藏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但却还是和她的姑姑父姑母,也就是阎旻烯的亲生父母通了声气,让他们知道阎旻烯的最后的下落。
得到消息后,两老亲自去了一趟望远城,去了莫夫子和拾娘住了两年多的小院,也去了拾娘在望远城的那间专营文房四宝铺子后面的书屋,看了莫夫子留下的书籍……回来之后,他们便将阎旻烯以前的私藏清点了一下,留了一部分作为两老对儿子最后的纪念之外,尽数给了拾娘当嫁妆,用他们的话来说,拾娘怎么着也都是阎旻烯的义女,是最有资格继承他东西的人。拾娘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将那些东西摆出来,而是将它们放到了库房最深处,或许有一天,她会将它们取出来,但哪一天会很遥远。
外面的纷纷扰扰并没有给拾娘带来太多的烦恼,除了知道了自己的出身,知道了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心中不再有阴影和怨念之外,对她来说,就只是多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别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如同在望远城一样,她将自己名下的店铺交给了许进勋打理,田地和庄子还是则让醴陵王妃为她精心挑选的陪房打理,她身边最亲近的丫鬟还是绿盈几个,最信任的媳妇子还是铃兰,不同的是多了些醴陵王妃亲自挑选出来的管事妈妈,丫鬟以及几个从宫里放出来的教养嬷嬷,她们最主要的差事是在礼仪礼节上指点拾娘,次要的则是引导轻寒,让她自小养成名门淑媛该有的行为举止。
拾娘的坦然让董夫人最后的忧虑也消失了,一过完年,她就开始准备行囊,在京城的树梢有第一丝绿意的时候,她满是眷念不舍却又毫不犹豫的带着被下了药,乖巧的仿佛襁褓中的婴儿一般的董瑶琳离开了京城。出了城门之后,和当年带着儿女离开一样,她掀开了帘子,依依不舍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