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就等着罢。”司徒修阻止他,“火兵营不会有事。”
“真的?”司徒璟看他胸有成竹,颇是诧异。
“是,五哥你就别担心了。”
二人说得会儿,司徒璟笑道:“原还想你留我吃饭,不过瞧你与弟妹夫妻恩爱,我就不打搅了,等过阵子再请你们来府一聚。”他拍拍司徒修的肩膀,“小子成亲了,总算是个大人了,也不用哥哥我成天再担心你。”
司徒修也笑了,鼻尖却有些酸。
幼时那些时光,确实司徒璟照顾他良多,怕他被人欺负,念书总与他坐一起,吃饭也带着他,他骑马射箭,都是司徒璟教得,想起那些并肩而行的日子,心有刺痛。他死而复生,有时深夜醒来,也会想,司徒璟心中,到底是否也真的想杀他?毕竟他印象里,是许贵妃毒死他的,可真相他永不知,他也不能心软。
他不想再被背叛。
送走司徒璟夫妇,他坐在书房里,好一会儿不曾动。
裴玉娇却已经叫竹苓收拾行李了。
竹苓奇怪:“姑娘要去哪儿?”
“回家啊,王爷准许我住两日呢,快收拾!”她满脸欢快。
丁香笑道:“王爷可真好啊,姑娘也好福气。”她过来帮忙,“回了裴家,太夫人,老侯爷,老爷看到肯定会欢喜的,还有三姑娘!”
裴玉娇又叮嘱:“不过也就两日,不用带许多东西的,省得搬来搬去麻烦。你们记得,早上叫厨房多做些点心,各式各样的都要,我带些回去给他们吃,还有……哦,料子,宫里不是赏了好些料子来吗,我带几匹回去。”她心想,两日的话,说不定还能去看看妹妹,这些衣料都是顶好的,做新衣服穿,肯定漂亮。
丫环们笑着应诺。
忙来忙去,竟是过了半个时辰,裴玉娇眼见厨房端了饭菜来,便要使人去请司徒修,可一想,司徒修允许她回去,真的很大方,她决定亲自去请他。
笑眯眯走到书房门口,马毅看见忙行了一礼,想要去通报。
裴玉娇摆摆手,她得表现自己做妻子的贤惠。
可轻手轻脚走进去,却见他坐在书案前,人好像木桩子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油灯光黯,他的身影也孤独,静悄悄的映在书架子上。
那瞬间,竟叫她想起父亲。母亲去世后,她再去找父亲,他便总是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人陪着。吃饭是,睡觉是,看书是,再没有母亲□□添…香,也不知母亲在天上看着,会不会伤心?
可他不是父亲啊,他还有她。
她忽有些明白夫妻两个字,便是在哪儿,都有人陪。
她快步过去,冲他一笑:“王爷,吃饭了!”
宛若千花万花开,迷乱人眼。
司徒修回过神,没想到她会自己过来,心里总有些暖意,笑道:“你怎么有空来?我当你忙着收拾行李呢!”
“已经收拾好了。”她拉他起来。
果然还是很急,司徒修又有些失落。
“但我过两日就会回来的,你别……”她停到这儿,忽然找不到词来说。
他捏捏她鼻子:“别什么,就走两日,本王能怎么样?”
她嘻嘻的笑。
两人走出去。
月亮高挂,因离十五还早,弯弯的,散发着清辉。
晚上有小虫儿低声的鸣叫,显得万物更加安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小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
“带了什么回去?”司徒修忽然问。
“带几匹衣料,还有点心,明儿准备让厨子做一些。”她抬头瞧他,“可以的罢?”
“太少了,多带些才好,你家两位老人家呢,再带些药材去,不说千年人参,百年人参还是有的,另外,灵芝,虎骨,熊胆。”
“那些可贵呢。”
“送给家人的,嫌什么贵?”
他那样大方,主动叫她带好的回去,裴玉娇都不知道怎么好,轻轻摇一摇他的袖子道:“谢谢王爷。”
“换个称呼。”他逗她。
“谢谢司徒哥哥。”
在心里,她其实真的很希望有个哥哥,也很羡慕裴玉画呢,因她们大房就两个女儿,可姑娘家从来都没有男儿给人有依赖感的。她抬头瞧着司徒修,他生得高高大大的,现在什么都依着她,就好像个大哥哥。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司徒修想起什么,忽地低下头把腰间玉佩解下来:“本王手上现在也没什么坠子,这块玉佩送你罢。”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着瑞兽,其实并不合适姑娘家,只他想着她闷闷的说她没有坠子,心里欢喜,便把这个给她了,“这是我十五岁那年狩猎赢得的一个彩头,从父皇手上赢得的,你戴着罢。”
“真送我?”裴玉娇诧异,双手托着玉佩看。
“是,喜欢吗?”他笑,“下回得空,再送你玉坠子,你属蛇罢?”
她点点头,实在有些恍惚,就因为她下午说的话,他才做了这些?心里头暖暖的,忽然道:“你低下头。”
他奇怪,但也依言低了,以为她要在他耳边说什么,谁料她却垫起脚,把脸凑上去,飞快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像兔子一样逃走了。
他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将手指轻抚在嘴唇上,只知道笑。
第二日,裴玉娇便回了裴家。
与此同时,司徒恒成正翻阅着奏疏,只见工部,户部一道道弹劾袭来,都是望他撤销火兵营,说火兵营消耗太大,并不合适华国,整个国库都快为之而空。他猛地把朱笔掷在地上,死小子,冥顽不灵,还敢耍弄他老子了!
他怒喝道:“去把燕王叫过来!”
第083章
司徒澜还在温柔乡里做梦,前阵子,刚纳了甄家大姑娘为侧妃,两人老相好了,甄姑娘十四岁就献身于他,她本人也风流,时常私下相见。后来瞒不过,他亲自出面,甄家没法子,只得叫他纳了去。
如今入得王府,三天两日颠鸾倒凤,这会儿正当酣睡,却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醒。
司徒澜沉着脸爬起来,拿起桌上茶壶就要往打搅的人头上砸,江岩低声道:“王爷,皇上召见。”
“这时辰?”司徒澜惊讶。
“是,小人打听了下,好似皇上正批阅奏疏呢,中途就发火了。”
他忙套上官靴,出去坐轿子。
到得乾清宫,上前给司徒恒成行礼,司徒澜跪下谨慎道:“不知父皇有何事召见儿臣?”
“你自己做的好事!”司徒恒成把手头上两本奏疏扔在他面前,其中一本直接砸在司徒澜的头上。
他痛得龇牙咧嘴。
对司徒恒成的态度也有些疑惑,工部户部一早要弹劾他,他早料到的,也想好了说辞,可他没想到父皇的态度会如此激烈!怎么回事儿?这火兵营又不是他创的,怎么也得罚始作俑者罢?他捡起奏疏一看,上写“原设火兵营便是一大错,前朝便有借鉴,然一错再错,难恕也。”
他脸色一变,暗道娘的,这写谁的,胆子那么大?目光瞄了一下名字,孙坚和。
此人凑什么热闹?他目的只是指责火兵营没有用处,让司徒恒成发现司徒修的愚蠢,好撤销此营,怎得这话,字字句句都指向皇上呢?
他忙道:“父皇,这孙坚和当斩!”
“斩什么?要斩也斩你!”司徒恒成见他还不曾自省,怒气冲冲道,“火兵营在修儿手里时,怎不见人弹劾?如今一入你手,同时得罪户部,工部,你怎么办事的?”
“冤枉,父皇。”司徒澜叫道,“儿臣还不是照着七弟那一套来操练?只这枪弹耗费大,谁也不能控制,父皇大可召将士相问,可是儿臣妄语?至于为何现在弹劾,儿臣便不知了,毕竟七弟原先就在户部办事的,工部也没少沾。儿臣有什么,每日只知起早贪黑的做事儿,可没空理这些。”
言下之意,是司徒修看他管着火兵营,故意找工部,户部的人挑事儿,就为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可司徒恒成哪里不知他的奸猾,当初司徒璟大婚,他便使人查了,也难说没有漏洞,只怀王大喜之日,兄弟们还只顾着互相倾轧,传出去,丢了皇家体面,那杀了刘公子的凶手既然已伏法,便没有继续追究。又正好两儿子打架,是司徒修先动得手,他心想得让这儿子修一修脾气,毕竟一直以来在朝廷得罪了不少官员,谁想到把火兵营交给司徒澜,就弄出了这些事!
这火兵营可是他让司徒修设立的,真以为是司徒修的?
不过司徒澜素来阴狠,敌对的东西,到他手里勿论是好是坏,他头一个想得便是毁了。就好比他十二岁时,夺了司徒璟看中的宝剑,不是想着好好珍爱,竟是将它折成两段,如今这年纪,还是不曾改,也难怪司徒恒成恼火。
军营岂能如儿戏?他同意设立,这主意便等同于是他的,司徒澜要毁的,也是他一国之帝的东西!
司徒恒成声音冰冷,与护卫道:“拖出去,杖责二十!”
直如晴天霹雳。
司徒澜大叫:“父皇,儿臣到底犯了何错?此前也是父皇任命儿臣接管火兵营,儿臣也尽力了,实在是……”
“你给朕闭嘴,打完给朕滚出宫,没有朕的命令,再不许踏出王府一步!”司徒恒成大喝。
司徒澜又要狡辩,然而护卫们已经将他拖走。
只听得棍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一点儿不曾手软,他直接晕了过去。
司徒恒成在书房踱步。脸色铁青。
执笔太监伍业忙道:“皇上莫气坏身子。”
“不孝子!”司徒恒成长长叹出一口气,“伍业啊,儿多不愁,这话可不适合在宫中。”
伍业轻声道:“寻常百姓,多子的,为争父母宠爱,也一样计谋百出,此乃天性使然,皇上,不论宫中宫外皆是如此呢。”
“可家族基业哪里能与国家社稷相提并论?”司徒恒成摇摇头,也是疲累了,伸手捏一捏眉心道,“备轿。”
知道他要去哪儿,伍业连忙吩咐下去。
裴玉娇到得侯府的时候,正是辰时,太夫人用完早饭,与马氏说话,原来自从裴家两位姑娘嫁出去后,陆续就有人来给裴玉画提亲,短短几日,倒是要把门槛都踩破。
又有发帖子相请的,来来回回,没个停歇。
太夫人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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