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夏悠琴递过一条新帕子,秋月接过,不过在鼻下掩了掩,就感觉一阵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而后,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了一遭,歇了一遭,又哭了一遭,不知过了多久,仪式终于完了。秋月看了看天色,今晚她们是回不来了,便同余下众人说了一说,并不要求所有人整夜守灵,安排好换班的事宜,便带着夏悠琴回了院子歇息。
回到院子,屋子里早就烧起了炭火,夏悠琴伺候秋月脱了外裳,又打了热水替秋月暖手净面。待一切完毕,秋月倚在炕上,双手捧着着茶碗,轻啜着热的杏仁茶,顿时觉得周身舒畅,不禁轻叹一声,“还是回到自己院子的好。”
第一百六十三章续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续章
夏悠琴安排紫嫣等人去传饭,进了内室,听到这话,笑道:“主子没去宫里这才是好事,若去了宫里,那才叫个难捱。不仅要跪在宫外受那寒风之苦,且要跪上一整晚。”
秋月怔忪道:“可我是侧福晋,留在府里,岂不是有违祖制。”
夏悠琴安抚笑道:“这倒无妨,虽如此说,从前也是有惯例的,这礼法不外乎人情,主子不用放在心上。”
秋月听了,这只得放下心思。恰好紫嫣端了饭菜进来,便也停了话题,细细用起吃食。
用了饭,和夏悠琴两人又商量了几句,嘱咐她早些将自己叫醒,复在她的伺候下歇下了。
想是今儿累着了,秋月倒在床榻上,头刚沾枕,就睡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夏悠琴便伺候秋月起身了。简单用了些吃食,便由夏悠琴搀扶着往上房走去。
只见一路行来,门灯朗挂,两边一色戳灯,照如白昼,三两个白汪汪穿着孝服的仆从在院子门前扫着积雪,见秋月来了,纷纷行礼问安。
进了上房,屋子里已经有几人候着了,见秋月来了,纷纷上前请安行礼。秋月一一受了,招来高福,询问了一些事宜,便让他们散了。
事情刚做完,便听小林子来报,说是胤禛和乌喇那拉氏领着众人回来了。秋月听了,忙让人去迎,自己则扶着夏悠琴往正门走去。
半路上便遇到了回来的众人,上前请安问礼后,瞧着胤禛等人面脸的疲惫,忙让婆子搀扶乌喇那拉氏等人,自己则跟着众人往上房走去。
待众人坐定,秋月吩咐小丫头斟了热茶,送至各人手上。待众人喝茶的间隙,鱼贯而入的小丫头连连上着热点心。
秋月坐在胤禛下手处,关切道:“爷和福晋一宿没阖眼,先用点点心垫垫肚子。”
胤禛瞧她神色不错,点头道:“府里幸苦你了。”
秋月道:“妾可不敢担这份功劳,福晋管家好,妾只需吩咐下去,他们便都办妥了。”
见乌喇那拉氏等人都看了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忙招了弘历到身边。瞧了他苍白的脸色,忙让丫头上了点心,嘘寒问暖一番。
跪了一夜的弘历满脸疲惫,秋月瞧了,温声让她用了些点心,对胤禛道:“爷,弘历他们跪了一夜,都是小孩子,怕是吃不消,不如先让他们回去休息,这事情还有好些日子呢?”
胤禛瞧了弘历弘时等人,点头同意了。
待弘历三人退下,乌喇那拉氏转头看了看几位低等的侍妾姑娘,见她们脸色不大好,嘱咐了众人几句:府里余后要食素,今年新春一应从简,不可贴窗花等事物之后,便让武氏几人先退下了。
这时,加上胤禛,屋子也不过只有六人。
乌喇那拉氏向秋月大致说了宫里的情况,对皇太后薨逝这件事的叹息了几声。
简单的说了几句后,乌喇那拉氏瞧胤禛脸色不佳,意兴阑珊,忙道:“爷,您跪了一晚,现在还是先去休息休息,这里有妾身照看着。”
胤禛对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道:“爷去年氏那儿休息,福晋也累了一晚,好好休息,府里的事交给高福也是一样。”
听到胤禛要去秋月那歇着,李氏狠狠瞪了眼秋月,扯着帕子不语。
乌喇那拉氏点头应了,对秋月道:“昨天幸苦妹妹了,妹妹现在去伺候爷,这里有我。”
说话间,胤禛也起身行至门边,苏培盛正在伺候胤禛穿石青鹤氅。
秋月起身应了,夏悠琴忙上前替她系上那件银红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罩了雪帽。秋月接过夏悠琴递过来的灰鼠暖兜戴了,跟在胤禛身后,出了上房。
见秋月和胤禛离开,乌喇那拉氏瞧了面色铁青的李氏和满脸倦色的钮祜禄氏,开口道:“两位妹妹也累了,早些歇着方是正经,明儿还有得忙呢?”
李氏和钮祜禄氏知她说的是正理,纷纷福身离开了。
且说秋月和胤禛出了正院,就见旁边放了两顶青绸小轿。胤禛和秋月分别坐了,夏悠琴打着一把青绸油伞,并几个小丫头拥轿而去。
回到莲苑,穿过正门和小院,下了轿,上了里面游廊,往房里走去。早有丫头打起了猩红毡帘,站在门口便觉温香拂面。
进入房中,紫嫣早备好了热水,秋月伺候胤禛净面,换了素衣常裳。待胤禛在炕上坐定,奉了茶盏,胤禛接过,开口道:“你也累了,坐吧”
秋月依言坐了,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夏悠琴便端了吃食进来。秋月伺候胤禛用了饭,瞧了他是神色,软语了几句,伺候他歇下了。
因为胤禛和乌喇那拉氏的回来,秋月也可偷得浮生半日闲。趁胤禛睡了,给自己沏了杯热茶,舒服的倚在炕塌上,腿间搭了条纯白羊毛毯,阖眼轻叹。
想起乌喇那拉氏每天都要做这些枯燥无趣的事,秋月对她倒生出一股敬佩之意。像她就不耐烦这些杂事,若无生计的烦恼,何不每日依山傍水,弹琴作赋,怡然自得。被这些琐事缠身,不论怎么保养,人也要老的快些。
这件事倒让秋月感觉到自己做个小妾也还算不错,若她是正妻,只怕这每日院中的人情往来,想是不能像乌喇那拉氏那样做到滴水不漏。若是如此,纵然得到了胤禛的尊重,又有何意义,她又不是古人,观念根本就不同。
因晨起早了,想着想着人也倦了,就在炕上睡了。
翌日,皇太后入殓,胤禛和乌喇那拉氏等人又去了宫里,她也继续照看着府中。
随后,便是初丧、哭丧、做七、送葬、下葬等仪式,除了下葬之日,余者秋月都没有出场。每每看到胤禛日渐消瘦的脸,她都会生出心疼感叹之意。
而随着皇太后的离世,康熙也收到了很大了打击,曾几度因伤心过头而昏厥过去,连早朝都罢了几次。
也因此对他羽翼日渐丰满的儿子们防备更甚,不料刚出正月,就有人对他诏书中立储事宜上了折子,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
康熙大怒,怒斥之,寻了由头将其诛杀。
待诸事完毕,已经到了康熙五十七年。
第一百六十四章闲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闲话
因这段时间的风声鹤唳,胤禛与他一班谋臣商议过后,自然更是谨慎小心,低调行事。
皇太后的事情还没办妥,三月便传来准葛尔进扰西藏,请求朝廷发兵援助。顿时,朝堂又开始风起云涌,宫里宫外暗潮汹涌。
身处这个时代,秋月深才刻的感受到康熙晚年的腐败,并深深为之遗憾。
纵使一代明君,到了晚年,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普通的父亲。他的晚年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他的儿子身上,既想要平衡儿子们的势力,又不愿他们超脱他的掌控。
秋月理解这样的康熙,心底不愿服老,却又不得不面对日益强盛的儿子们。他在位五十余年,希冀保持其一生盛世的荣耀,儿子们太能干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的精力除了平衡各方势力,还要处理国家大事,因而对朝堂上贪污腐败的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禛每日脸色都不甚好看,他是管理户部的,自然清楚朝堂的腐败。秋月对此也无法劝慰他什么,她清楚胤禛严厉的性子,更明白他的原则。
幸而康熙命胤禛将皇太后灵柩葬入东陵,他领命离开,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秋月倚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景致,心里盘算着胤禛离开京里,已有一个多月了,想是快回来了。
正想着,却听有人进来的声音,转头看来,原是夏悠琴端了一个盒子进来。
见秋月在窗口站着,夏悠琴忙放下手中的盒子,“主子您有了身子,还是警醒些,少站在风口吹风。虽说进了四月,可这晨风吹在身上也还带着丝丝凉气,可莫要感了风寒。”一面说,一面将秋月扶在炕上坐了。
虽四月了,到底春寒料峭,屋子里仍烧了些炭火,倒也暖和。
秋月笑道:“前几日我瞧着那桃花都开了苞了,哪里就这么冷了,原是你小心。”
“还是小心些好,主子好容易怀了小主子,奴婢可得看着点。”夏悠琴道。
秋月抿嘴笑了笑,揭过了话题。
夏悠琴不愧是过来人,虽初蕊锦心离开了,可她却把秋月伺候的很好,不仅没出一点岔子,反而脸上还长了一些肉。这让秋月惊讶的同时,却也放心将事情都交给她。
心中也隐隐遗憾,有时秋月总会想,若刚进府时,自己对她的信任,或者是她伺候自己,是否那件事就不会发生,萱儿也不会死。
每每思及,就会无端淌泪。
一次被胤禛撞见,虽说不至于软语相劝,却也在忙碌之际不断抽空陪她,让秋月心里好过了不少。
现在胤禛离开京城,虽说是办正事,到底让秋月不习惯了许久。
秋月懒懒的坐着,端了茶盏,看着盒子道:“这是什么?”
夏悠琴将窗子关小了点,走过来,笑道:“方才上房来人,送了两箱东西,不过是些绸缎绫锦洋货等家常之物,还有笔墨纸砚并一些小玩意,虽开春做衣是惯例,可如今国丧,自不好铺张,便将衣料入库了。那些小玩意奴婢见着轻巧有趣,便各自捡了一些,给主子瞧瞧。”
一边说着,一边将盒子打开。
秋月笑道:“我说你怎么端着这么大的盒子进来,也不嫌重,原不过是些小玩意,倒难为你想着。”
秋月看去,上面是几个巴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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