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瞌睡。
这会儿，一直到到达目的地了，江萱萱才知道原来今晚他们要应酬的对象是南家那对夫妇。
于子希要是不快口提起，江萱萱便是对此毫不知情。本来准备当一个晚上的透明人，现在想来，这一个晚上，她这个透明人还不太好当呢…
“这还是第一次南家联系我们要合作，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合作态度如何，但毕竟他们是大头，我们的诚意得先拿出来放桌上给他们看。”说着这种话的于子希，很有可能再下一句就蹦出个‘所以今天晚上做到喝酒喝到吐的准备啊’，但他回头看看随行的江萱萱，这句话又被生生的憋回腹中。
出来应酬，免不了要喝酒，公司许多大生意大合同都是在酒桌上订下的。若是寻常的小合作，销售部的人出面便足以，但有些明面上的大合作，顾明琛跟于子希皆会双双出马。
而类似于这种大合作其实也就是吃个饭交个朋友，合同与利益关系从不摆在桌面上，内定与下方的联系会在两方领导说通之后开始进行。
就在半个月前，南家的负责人主动联系上了NewPlays表明要参与NewPlays某个大项目的投资，并且投以不菲的金额，前期估价，大概能占据项目40％的股份。
商业上的交流意味着南家与顾家将有正面交友的机会，撇去一早前顾明琛在南家花钱买保镖的暗下交易，这次的企划合作，两方之间的交流与关系将更上一层。
于子希特别珍惜这次机会，所以即使顾明琛意外生病，他也千叮咛万嘱咐地是让顾明琛一定要来。
要知道，错过这样一次机会，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顺利约到那对任性的南家夫妇呢？
格外看重这次应酬的于子希是这样以为的。
但他大概没有想到，酒店的包厢内双方一坐下，闲碎家常话便起来了。
晚六点半，老九门酒店的贵宾包厢内，顾明琛夫妇与南家夫妇对面而坐。
极为默契的是，会面的双方带来的人手差不多，南家夫妇带了个男助理，顾明琛也带上了于子希，而两位女眷很自然的点头招呼，相坐对面。六人一间包厢，明亮的暖灯大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兰花香，包厢内的气氛和谐一片。
江萱萱对这对夫妻的印象很深，犹记得在那场大宴会上，突来紧急的她，受到了这对夫妇的好心相待。
她带着感恩的心理由衷感谢这对夫妻，同时，却也免不了对南夫人文婷心有几分抱歉。因为江萱萱已经不止一次拒绝了文婷心代表名媛会发出的盛情邀请。
“南先生，南夫人，不知道有木有让你们久等。本来作为东道主，我们应该提早到才是。这下子还得让你们等我们，真是失礼了，我先自罚三杯。”于子希使着他常用的一贯客套方式来对付，桌面上的酒杯内倒着有些年份的威士忌，他率先举起朝对面的南氏夫妇示意。
“好说好说，于总监太客气了，我们也才刚到。”文婷心带着标准的六分笑容对付着。
没错，于子希得到了最为客气的应付。
他举杯自饮了三杯，同时也是极为多余的三杯。没有人跟他玩喝酒这套，喝完，也只得到稍显敷衍的一声，“于总监好酒量。”
没了…
席间的气氛后来是被江萱萱暖上来的，她坐在文婷心的对面，她抱着白色陶瓷杯犹豫，而后，突然撞起胆子对文婷心道了歉，“对不起啊，文姐姐，之前因为很多原因，我都没有参加你主持的名媛会。”
江萱萱有着几分面对大人物的胆怵，她道歉的声音不响，还有几分瑟缩，偏偏得巧的让文婷心听着直觉得有趣。
对面的文婷心是个三十多岁精干有韧的女强人，强者对唯诺的弱者都偏生怜惜，尤其是江萱萱这么个天真纯澈的小白兔。
大概在上次宴会碰到她的时候，文婷心便觉得这个女孩很接地气，是个不被豪门名流所渲染的干净丫头。
几次被她拒绝了名媛会的邀请，文婷心也能猜出几分，她应该是因为害怕才不敢参加。
这次一见，单从她那畏畏缩缩的态度里便能轻易见得，她就是在害怕。
连面对文婷心，她都在害怕，真让人无奈。
“没关系，你不参加总有你的理由，我也不能逼你不是？”文婷心放缓着语气，舒缓的声音让她听起来特别温柔。
从她这态度上便得以看出，她对江萱萱的印象不错。
“谢谢文姐姐能不计较我的冒失，但我还是很感谢文姐姐的关照。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过文姐姐，那我现在以茶代酒，敬文姐姐一杯，当作道谢与赔罪，行吗？”持起手中的白色瓷杯，江萱萱举起对向她。
双手举杯，让她看起来很礼貌，光是从这一点过来，江萱萱便又赚到了几分好感。
旦见对面的文婷心莞尔一笑，笑的爽朗大开却又不说话，江萱萱紧张的手臂在空中抖了抖，僵着声再问，“那个，姐姐…”
“嗯，敬一杯。”好难才止了笑，文婷心带着好看的笑容举杯回敬极为，那时，心里已直觉得江萱萱十分可爱。
双方喝的是茶，席间的顾明琛与南先生便不是很在意。两个都是宠妻无度的人，就在她两人说话的期间，两双直勾勾地目光锁在各自的风景里。
慢热的人，喝着慢热的茶，吃着慢慢上席的菜，话题一点点打开，至许久后，方才真正的聊上话来。
顾明琛与南世阳都不是个会主动巴结的人，一个狂傲自大，一个自负高冷，各自的态度与面子不容许他们两谁先启口，也不容许聊天中的话锋低于对方。
故，他们两个男人的话题进展的很是无语。
“听说你在美国有分公司，成绩怎么样？有木有Rozal名声大？”
Rozal是南世阳在美国的兄弟开的公司，也是跨国的大企业，国内国外名声大噪。
顾明琛自然听过这个公司，但那是个开发玩具模型的公司，与他的网游公司性质不同，不该放在一句话里比拟。
“美国的分公司还在发展，跟Rozal面前是合作关系，不存在竞争。在各方面的口碑也不同，就像在京都，你们南氏跟我们NewPlays也无法相比。”
顾明琛就这样呛声回去，似乎有点挑架的意思。
“那顾总的意思是，我们南氏的出名度还不能跟你们做游戏的相比喽？”
“游戏跟化妆品不是同一行业，有何可比性？就像我夫人跟南先生的夫人，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但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特色，不是吗？”
两个不肯示弱的男人聊合作，自然不容易聊到一个点上去。不仅如此，话题还容易绕弯，容易被带拐。
“顾总的夫人长相平平，性格我平凡，跟我夫人当然没得比。”
“依我看，南先生的夫人性格强势，也不合适我顾某。”
“合适我就行，哪需要合适你？”黑道统领的南世阳说话并没有顾明琛那么会拐弯，几句话轻易被带跑。
但关键时刻，也不会让自己气势输下顾明琛，“顾总的夫人资质平庸，跟顾总确实挺合适。我夫人气势太强，顾总还压制不住呢。”
“女人总是要柔弱一些的好，女人毕竟是拿来宠的，你说对吗？南先生？”
“强势的女人也有柔弱的一面，我夫人就很完美。不过我夫人这么完美的女人，全世界仅此一个。”
“……”
旁侧的于子希听着他两口角生风的聊着这么没营养的话题，完全寻不到插话的机会。
同时，这样的话题于子希也不知道怎么插话比较合适。
一桌子京味十足的菜肴被冷落，一瓶瓶打开待用的威士忌被搁置一边，就着大麦茶，于子希看着这两对夫妻各聊着各的话题，让他跟另一个跟班显得极为尴尬。
怎么回事呢…
终于，一边的文婷心像是听到了两个男人怪异的话题，一记斜眼投射而来，落在身侧的南世阳身上，“你刚刚说什么？别说萱萱坏话啊。到时候顾总不说你，我可要跟你闹了。”
“我没说人坏话！”突然被他捧上天的娇妻指说了一声，南世阳忍不住脱口反驳，“是他说你坏话，我在说你好话。”
辩驳的时候，南世阳那摊开的手掌还直朝顾明琛示意，大概是文婷心的眼神充满质疑，南世阳不得不叫上顾明琛，“你自己说，你说你刚刚有没有说婷心坏话。”
“你别欺负顾总不会说话，人家今天请我们吃饭，客气点行吗？”哪知，还遭文婷心指责了一番。
“说的什么话，请顿饭还能当着我的面说你不好？那这顿饭我请，我现在就当着他的面说他女人平庸无特色……嗷！”难听的话还没出口，南世阳已遭到文婷心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攻击，直落在他的手臂，“文婷心，你又跟我动手？”
那一下突袭来的毫无防备，一桌子的人除了南家随行的助理没反应以外，所有人都惊了。
尤其于子希，张着嘴巴一脸懵呆。脑海里马上窜出南小芸朝他脑门上拍了好见巴掌的画面…
这就是黑道培养出来的女人吗？
各个都这么暴力？
悻悻缩手的那会儿，文婷心像是什么都没干过的那样，转头朝江萱萱笑笑，“他说话经常口无遮拦，萱萱你别介意啊。”
江萱萱摇摇头，而后也微微点头，软软诺诺地回道：“我也要替老板跟文姐姐道歉。老板今天有点发烧了，所以说话有点糊。”
“江萱萱？”顾明琛那一条英朗浓密的眉头已然皱起。
“老板，到点吃药了，我拆药给你吃。”正好，江萱萱也找到另外的理由去对付，然后兀自埋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浑然不同的夫妻相处之道，在这里就能明见分晓。
文婷心是越看越喜欢江萱萱了。
二十岁出头的江萱萱有着纯洁不被污染的心灵，与文婷心交谈那么久，也丝毫没有巴结她的意思。反而还让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纯朴风，总像是个乡下来的小姑娘，非常天真。
同样，南世阳也并不讨厌顾明琛。
谁能相信，南世阳对顾明琛不生厌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顾明琛是所有他认识的男人里，没有正眼看过文婷心，甚至觉得文婷心不好的唯一人。
虽然呛声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