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虫,散发着令人无法抵挡的臭气……你遇到的行人对你没有一点友好的表示,孩子们冲着你大喊洋鬼子、魔鬼。他们还用其他无法形容的更坏的方式来侮辱你。有一次,一个外国公使骑着马走在城墙下,有一块砖头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到马身上,只差一点点就砸到这位公使的头。此外,中国孩子能从捉弄洋鬼子的恶作剧中获得极大的乐趣。他会找来一个巨大的爆竹,坐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直至他看到你骑着马远远地走过来。这时他就飞也似的跑出来,用一根火柴棒将爆竹的纸捻点着。之后,他就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静观事态的发展。一般来说,他都可以做到让爆竹刚好在你的坐骑的鼻子底下爆炸。他们的这种早熟真是一种罪恶。如果你能够不摔下马来,并在你不想去的方向上狂奔了大约一英里之后停下来,他会认为他的实验仅仅取得了小小的成功。而如果你折断了脖子,立毙在马路中央,这将给他和他的家庭与邻居带来无上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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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广州故事:俺最会说〃不〃了!(5)
问题是这种大义,姿势不好看……外国人凭此断定咱特野蛮,效果也很不好……容易引来外辱。比如巴麦尊外相,认为英国政府就是英国国民在全世界的保护人,他指示德庇时:跟中国人交往,不能采用卑下的口气,否则他们就不把咱英国人当同等人。中国当局若不愿行使他们的权力来处罚和制止类似的辱英暴行,那么我们将不得不自行处理。跟中国人交涉,道义的手法不行,那就必须动用武力,必须让他们看清楚咱使用武力的决心。德庇时本来觉得,治安是中国方面的事,不应由英国政府亲自出面,但是现在也只好执行上级指示了。他给耆英发出照会:阁下如不纠正此类事件,那么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将造成中国人民的灾祸。这算是给耆英最后一次机会吧。问题是耆英对广州的民夷冲突无能为力,回了一个支吾其词的照会。
德庇时认为,不动手不行了。1847年4月1日至4月3日,900英军用36小时的时间进攻并占据了虎门、珠江的主要炮台,把所有的栅门拆除,把所有的火药炸毁,把所有的炮眼给堵上了。也不知广州的爱国贼们都干啥去了,德庇时的军事行动竟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他们从炮台一直行进到广州商馆,并声言要亲往佛山泄愤。这个时候,耆英出场了,他扮演的角色,类似后来的李鸿章大人。一句话,他得给爱国贼们擦屁股了。谈判桌上,德庇时提出惩凶、租地、进城等七项条件。耆英回说:除了进城,其他六项都好说。德庇时回说:不好说,俺就要攻城了。耆英无奈,只好与德庇时签约:以1847年4月6日为期,两年之后,为英国官民进粤城之时。此约为道光所批准,于是,德庇时在职期间,英国人获得了1849年4月6日进入广州城的权利。
英国人获得了权利,耆英则获得了臭名声。在他签约之前,广州百姓就掂着石头与广州商馆前的英兵冲突上了,待耆英一签约,他们就把石头对向了耆英。有小广告云:〃选定弓箭手,埋伏射耆英;破了黄烟筒,自后不劳兵。〃黄烟筒乃广东巡抚黄恩彤。黄恩彤,山东宁阳人。1826年中进士,授刑部主事,累迁郎中。1840年任江南盐巡道,后迁江苏按察使署江宁布政使,期间参与《南京条约》的议定。签约后赴广州办理善后事宜,因功升任广东按察使、广东布政使,1845年2月任广东巡抚,一直协助耆英在广州搞夷务。搞多了,就成了明白人,关于广州的民夷冲突,他在写给友人的信中指出三点:
第一点,广州民夷犹冰炭,相爱而相忌。现在广州富甲诸省,关键就是通商通夷。别说我绝关闭市了,就是夷商突然全撤了,羊城若干万人就会马上失去生计。现在他们所争的,就是个贸易旧例而已。上海等地开口以来,待夷颇宽,夷转觉粤人相待之薄。粤官欲执新章,粤民转怪待夷人过厚。粤官夹在中间不好办哪。千回百折,搞得人心力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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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广州故事:俺最会说〃不〃了!(6)
第二,粤人根本不是真的与夷为仇。夷来中国贸易,一切皆仰给于内民。如果众心坚一,既不与之交易,又不给其打工,不出三天,不烦一兵,夷人已坐困矣。
第三,一二粗通文墨、不安本分、不晓事体、不知谁何之人,徒欲假忠义之名,自快一时之笔舌,今日标红单,明日出白帖,刊刻张贴,欲以空言吓夷胆,不知区区伎俩,早为夷人窥破……说起来雄兵百万,实际却是个乌有先生,没任何益处。
不得不承认,黄恩彤也是清国当时难得清醒者,他反对反入城。问题是他这明白只能处于背后发牢骚的地步,不能说给皇上听。何况此时已经罢兵息战,雨过忘雷,好了伤疤忘了痛,〃剿夷派〃有所抬头,道光帝因为《南京条约》对天朝尊严的伤害耿耿于怀,加上广东反入城斗争的气势导致他认为民心可用,对黄恩彤这样的〃抚夷派〃开始不满,1847年1月借故将黄恩彤的巡抚之职革去,连降三级,以六品顶戴留粤委差,于是,黄恩彤就跟耆英一块儿臭了。
说句老实话,清国的〃抚夷派〃是出力不讨好。〃剿夷派〃高叫着打打打,打又打不过,在前头只管捅娄子、屙裤子。〃抚夷派〃嘀咕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能打非得打,在后头给剿夷派补窟窿擦屁股。前者屙得痛快不说,还能屙出个青史留名;后者擦得不爽不说,最后却给自己擦个遗臭万年。也不知中国的历史咋搞的,思维竟然如此的简单……主战就叫爱国,主和就叫卖国!似乎不明白,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不管主战还是主和,顶多是策略不同,而目标与立场却永远一样:第一,吃皇上的饭,给皇上干,皇上叫和咱就和,皇上叫战咱就战;第二,维持现任政府的稳定,保持现任政府的最大利益,只有这样,自己的官位才能稳定,官俸才能维持!
抚夷派当然也不傻,也知道自己出力不讨好,不如站一边学爱国人士,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耆英的心腹……另一个抚夷助手、已革盐运使赵长龄给耆英出主意了:别在广州做钦差了,中外这架势,咱招架不住,运动一下,内调吧。两年期一到,咱已置身事外了。耆英一听,对头,这地方儿不好呆,咱为什么不离开呢?运动谁不会啊,天朝大吏的基本功。
运动的当口,广州民夷还在冲突中。耆英这次老实多了,对于冲突处理得很及时。问题是,他越及时,越是加深广州人民对外夷的仇恨,并减损他本人维持治安的力量。甚至,他越处理,广州民众越给他找事儿。1847年12月,冲突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六个英国人前往黄竹歧散步打雀,遭遇村民拦阻,双方发生冲突。中国村民死一人,伤一人,六个英国人全部被杀,大部分尸体被切成了碎块。耆英审判结果,当天斩掉四人,另有十一人从斩首到流放呈报给了刑部,等候刑部最后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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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广州故事:俺最会说〃不〃了!(7)
此事过后,耆英的内调活动终于成功。1848年2月他被道光召回了北京。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夷务,总算安全着陆了,躲离了广州这个是非之地,代替他的,是新的钦差大臣兼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广东巡抚叶名琛。黄烟筒则仍被两人留用。问题是黄烟筒也想躲开了。一者是黄烟筒与这两个二百五上级的夷务理念不同;二则,黄烟筒早就不想干了,适逢其兄病故,遂以侍养双亲为借口,告退回家了。时间是1849年3月。这是大清恶制下劣币驱逐良币的又一例子。如此体制下,大清能有好吗?
(三)徐广缙与文翰:两个人比赛大话,但是都没大过巴麦尊
徐广缙任上,遇到了英方要求入城的第三位人物:新任驻华公使文翰。1848年3月,文翰到职。几次照会徐广缙,请中国方面派员前往香港商讨第二年4月6日进城事宜。徐广缙回复说:知道耆英为什么跟你们相约两年后进城吗?那是他知道,英人一进城就乱套了,所以,所谓的两年之期,都是他的权宜之计,逗你玩呢。现在的广州民情依然一如既往,没法进啊。徐广缙这么说,也是实话实说。他在广州呆一年了,对于广州的民情及耆英的狼狈离任胸中了然,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他告诉文翰:通商才是本意,进城之事纯属无益。文翰给外相巴麦尊写信,告诉他:现在进城不安全,除非派部队占领广州一段时间,否则广州人民不会服劲儿。而且这样做的代价会使中英贸易暂时停顿。他还提出一建议:由他率领一支庞大的海军北上,谈判无效的话,就封锁天津和镇江,对清政府施压。在等待巴麦尊回信的当口,他继续与徐广缙周旋。
1849年2月,两人举行了两次会谈。徐广缙说:百姓反对进城。文翰说:那好,我可以派兵帮助你们弹压百姓;还有,这事儿我还可以派兵船跑到天津,询问你们的京师大臣去,或者,开进长江阻运截漕,你看着办吧。徐广缙一看文翰来硬的,就有些怯了,他怕学了林则徐,在广州激起事端,英军沿海北上,那他就成了启衅之罪魁了。于是他答应文翰:进城的事,他可以代奏皇上,遍贴誊黄,以践前约。文翰说:问皇上可以,但是1849年4月1日之前,他要看到皇上的批复。徐广缙只好矛盾上交了,在给道光的奏折中说:实在没有办法了,请皇上〃指授机宜〃吧。3月25日,他接到了皇上的机宜:不妨酌量日期,允英使〃入城一游〃,不过,只准英人暂入,不许常住。问题是,徐广缙这个时候又不打算接受皇上的机宜了。因为就在这当口,听说英夷真的要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