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就可以维持正常的智商,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三年,然后开始她心心念念的新生活。
可是上帝这样一个喜欢看戏的老奸巨猾的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精彩的剧情逐渐趋于平淡呢?他只会添油加醋,让故事的剧情更加高。潮迭起。
黎清宁在那里坐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可是刚刚站起身来,胃部的刺痛让她不禁呲牙咧嘴地再次微微弯下腰坐回了原地。
坐在那里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她,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那种镇痛感依旧无比明显而真实。
转过头看了看基本上都被自己吃下去的饭菜,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为什么要为了避免尴尬而这样对待自己呢?
她微微弓着身子,就像是一只七成熟的河虾一样,尤其是因为痛苦而涨的微微发红的脸蛋儿,缓缓地朝着电梯走去,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李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眯着眼睛休息,听到微微的呻。吟声之后,闻声抬起了头,便看到她一脸痛苦地走了进来,拖着身子挪进了办公室,然后一屁股跌进了椅子里。
李琳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口气里是难掩的震惊,“清宁,你这是怎么了?”
黎清宁把头搁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三个字:“吃太撑。”
“你是把整个休息室全吃了吗?”李琳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明里暗里较着劲比谁吃得更少,身边的大多数同事都是吃几口便尖着嗓子说“哎呀,吃饱了,吃太多了,吃撑了”之类的话,像黎清宁这样实在的女人,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
黎清宁整个身子伏在桌子上,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时身体的那种轻微的起伏都看不大出来了。
李琳收起了脸上打趣般的那种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安地问道:“喂,黎清宁,你还好吗?”
只见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人挣扎着从桌子上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微微晃了晃,而后立即倒了下去,回归到身体的一侧。
此时她埋在胳膊之间的小脸已经痛得煞白,额头上渗出微微的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嘴唇想要扛过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的疼痛,但却觉她的胃就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在手里,同时大力蹂。躏,这种痛感让她不禁浑身发软。
这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让她渐渐放弃了想要继续抵抗的想法,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缓缓站起身来,用微弱的语气朝着正在那里专心盯着电脑工作的李琳说:
“琳姐,我不大舒服,可能要去趟医院,我这里的电话和邮件你先帮我盯一下。”
李琳抬起头冲她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担忧地问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努力挤出了一个微弱的微笑,一边抓着包包往外走,一边轻轻地说:“我自己就好,办公室里总不能没人。”
李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自己小心。”
扶着墙,黎清宁一手覆在胃的上方不停地轻轻揉着,企图用手掌的温度让痛感减轻一些。
从办公室走到电梯,出了电梯之后再走向公司的大门口,这段平日里大概只要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她却觉得走了有大半天那么久。
疼痛让她的脸色显得苍白无比,此时额头那种细密的汗珠已经渐渐茁壮成长,不停地从脸颊滑落,她咬着嘴唇一路低着头,不愿意让周围经过的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可是生活往往事与愿违,心理学上不就有一条该死的墨菲定律将这一现象归结为科学么。
当你越是不想见到某个人,期待某件事情不要发生,这些事变成现实的几率就越大。
就比如此时,当电梯“叮”得一声停在十八层的时候,黎清宁浑身发软地靠在电梯的墙面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红色的数字,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碰到林白。
其实也并不只是林白,如果可以,她此刻不想见到设计部的每一个人。
她不想他们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当初在设计部天天看人眼色,吃尽苦头,如今被公司的大boss救出水深火热的境地,成了总裁助理之后依旧如此狼狈。
虽然说她后来的日子也并没有好过多少,可是她宁愿他们觉得自己确实已经逃脱了黑暗。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自尊了。
可是就在她不停默念的时候,一抬头,林白那张精致却写满冷漠的小脸出现在了视线中。
她身上穿着emporioarmani的职业套装,将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包裹起来,仿佛一身黑色的性感铠甲,脚上蹬着一双细高的裸色高跟鞋,两条又长又直的大腿看起来就像一个圆规。
她的唇彩就像是夏天盛放的花朵一般艳丽,眼睛了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清纯,更多的,是一种危险的艳丽。散落在肩头的卷发柔软而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妖冶而又锋利。
不得不承认,林白和兰擎就是一类人,他们永远维持着一种从容和镇定,在外人看来他们始终都精致完美无瑕。
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云端的哪个阵营,处于遥不可及的山顶,满脸冷漠地斜着眼睛看着脚下那些手舞足蹈的人类艰难地向上爬。
然后一个不小心便面目狰狞地跌落,变成这世界小小的一粒尘埃,露出处于上帝高度看着凡人才能有的怜悯的表情。
黎清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微微鼓起的腹部撑起的铅笔裙,终于明白了自己和他们的不同。
起初林白低着头,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闪闪发亮的水晶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缩在电梯一角,看起来有些灰溜溜的黎清宁。
但是她脸上并未有丝毫的变化,除了眼底那一抹不轻易所为人察觉的幽深的恨意。
随后,她昂着下巴走进了电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病中忧思
这是中午时分,大家大多在外面或者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度过自己的午休时光,所以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可是尽管如此,在林白走进来那一刹那,这个四四方方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狭小起来。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毫无疑问,黎清宁永远是输的一方。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林白张牙舞爪的气场压得呼吸困难,虽然她只是脊背挺得笔直,留给自己一个高傲的背影。
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却现实,她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每每遭遇困境总有王子骑着白马前来。
她只是一粒现实世界的小小尘埃,永远有意想不到的境地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你怎么了?”林白的声音清冷,这句看似像是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总是让人想要摩挲着下巴斟酌一番她话里的含义。
黎清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林白微微侧过身,用眼角快速在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苍白虚弱的小脸上扫过。
不知道是不是黎清宁体力透支了太多出现了幻觉,她总觉得林白在转回去的时候,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哼”。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快点到达公司门口,然后成功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自己扔进车里赶紧到达医院。
电梯好不容易到达了一层,她咬着牙撑起最后一口气,赶在林白前面冲出了电梯。她甚至感觉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来自林白的那种不可思议又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毫无保留地用它所有的热度炙烤着大地。
公司外面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如果此时打一个生鸡蛋在马路上,恐怕那个鸡蛋也会立即变得外焦里嫩,鲜香可口了吧。
她想此时如果走到太阳底下,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呲牙咧嘴地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自在心里笑自己,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都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有力气去想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停地冲着马路上一辆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招着手,可是无奈那些司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致地选择无视这个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绝望的女人。
林白开着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将鼻梁上架着的那副迪奥限量款墨镜微微褪下,眼珠向上用眼白看了看她,唇角浮现的那抹微笑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
她分明看得到黎清宁脸上的那种虚弱,可是还是选择无视,水晶指甲转动着手中的钥匙,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便绝尘而去。
胃部的疼痛变得更加密集起来,就在黎清宁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眼睛一闭,倒在马路边上死得很难看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像一道光一样,照进她此刻暗无天日的心里。
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她一把拉开出租车的车门跌了进去。
那个挺着啤酒肚,头顶有些微微谢顶的司机大叔俨然被这个姑娘上车的阵仗吓了一跳,问道:“姑娘,你要去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这个仿佛在垂死挣扎的女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疑惑。
“医院……医院……”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她怕看到那个大叔拧着眉头,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的她,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她生命的消耗一般,她甚至觉得自己小腹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整个人斜斜地倚在车门上。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她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就像是在她的头顶下了一场雨。
她看着窗外不停向后疾驰而过的一栋栋高楼大厦,还有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忽然觉得很孤独。
这种从内心油然而生的巨大的凄凉感好像冲淡了来自腹部的疼痛,但是却让她觉得更加难熬。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中,她就像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粒尘埃一般,即使是自己现在忽然消失,可能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古人总说,老来多健忘,病中常忧思。
比如此刻本来就脆弱不堪的黎清宁,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汹涌的孤独感一步步逼近,走向崩溃的边缘。
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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