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言语间还带着腾腾的杀气,充满着噬骨的寒意。
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黎清宁忽然只觉得一阵心累,想要逃离,却找不到退路。
于是只好轻轻闭上眼睛,淡淡地说:“兰总,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最好,希望你当作那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而我也会忘掉那些日子所有的一切,我们相安无事地等待合同关系结束,这样不是很好么?别忘了,你最初和我结婚的目的。”
她的声音冷静得和以往那个黎清宁判若两人,让他觉得无比陌生,一波又一波密集的痛感不停地冲击着他心脏的位置,让他英俊的面庞看起来有些狰狞。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黎清宁,你说得倒是轻巧。”
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显得无比低沉,像是一根被无意间撩响的大提琴弦,发出了带着悲伤意味的沉闷的声音。
他黑玉一般的幽深眸子与夜色融为一体,显得浑然天成,因为屋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而他此刻又背着光,黎清宁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她也不敢抬头去对上他的目光,生怕一不小心,从眼睛里流露了自己小心翼翼隐藏着的心事。
从她的高度平视过去,只能看得到他刀锋一般的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看起来,他是真的在生自己的气吧。
他轻轻垂下眼帘,选择沉默应对接下来的这一切。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
面对以沉默作为抵抗的黎清宁,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总是能够一眼识破,他的眼光毒辣,但是却怎么都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的心。
第二百五十章 能做什么
“黎清宁,你还真是个作戏的高手,好,你现在告诉我,那些日子以来的一切你都是骗我的,那不过都是你一时兴起演出的一场场逼真的戏码,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就相信,你说啊!”
他低沉的声音近乎嘶吼,嗓子里还伴随着那种因为愤怒而发出的颤音,他就像是一头发了性的雄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躯吞噬。
可是那个女人的冷静,她的沉默,都像是对此刻已经近乎失去理智的他的一种无声的嘲弄。
她的这种沉默的抵抗让他的愤怒一路直上,不断地冲击着他细枝末节的神经。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默不作声的女人,他的目光仿佛翻滚着的炙热的岩浆一般,将这个女人吞噬。
她明明感觉得到来自眼前这个男人的怒意,她明明已经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但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那些日子的温存和甜蜜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梦该醒了么?可是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兰擎,你别这样。”黎清宁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仍旧低着头。
“别这样。”兰擎突然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可是声音里却明明带着清冷的苦涩。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携起她的下巴,手掌依旧充满着霸道的不容人拒绝的力度,让她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
大概真的已经达到了愤怒的顶点了吧,他手背的青筋暴起,抬着她下巴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但是那样的力度却仍旧让她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还是那样的眼神,她的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带着满满的倔强和孤傲,好像那么多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来都没有在她这双冷眸里留下任何踪迹。
这让他生气,让他的心头一紧,就像是几十桶汽油同时引燃一般,发出强大的能量,仿佛要将他的胸腔炸裂。
“黎清宁,你来教教我,该如何,才能演得像你那样逼真,该怎么样,才能像你那样看起来很动了情,但却丝毫不用走心?”
他微微俯下身子靠近她,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声音中充满了危险,但是她却无处可逃。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面对这个男人,她永远都无处可逃。从这个男人进入她生命中的那一刻起,她所求的安然度日,只不过是妄想而已。
此时此刻面对着歇斯底里的他,她的表面虽然看起来沉静得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布娃娃,可是她的心里,她的每一根感情神经,全部都早已溃不成军,在她的体内四处逃窜。
不知道是因为他钳着她的下巴弄疼了她,还是其他的原因,面对着这样的他,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剧烈的,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哭,她必须保持着最初的那种冷酷,才能彻底将这段从开始就是错误的感情彻底结束在这个冰冷的夜里,才能够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真的开始新的生活。
真的,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一狠心对着那个男人说出最绝情的话,让这个男人从此远离自己的生活。
可是情感往往总是难以控制,事与愿违,大概说得就是这样的情况。
她一侧头,一滴泪在不经意间迅速地从眼角猝不及防地滑落,快到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那滴清冷的带着滚烫热度的泪水,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在兰擎的手背上砸出一朵灿烂的花。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晶莹的液体,冷声说道:“黎清宁,你还会流泪,我还以为,你这样没有心的人,是没有眼泪的。”
“那也总比你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强。”黎清宁忽然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脱口而出,语气中还带着那种倔强的恨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了这么久,明明就快要让这个男人对自己绝望的时候,情绪却突然冲破了理智的桎梏,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在说完之后那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终于骨碌着被推开,她的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超脱的轻盈。
“你说……什么?”兰擎皱着眉头看着她,声音里却没有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
黎清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艳丽的笑容,就像是盛放的彼岸花一般带着绝望的妖冶,淡淡地说:“我说什么,兰总难道还不明白么?非要我说出来么?”
她说着便想要逃离,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将她另一边的去路也截断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终于不再逃避,认命地靠在墙上,接受着他目光的审视。
“黎清宁,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他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她索性心一横,想着也许把一切都说明白了,这样也好。
于是缓缓地开口说道:“兰总,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身份,但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你这样的行为,又能比我高尚多少?”
话落,她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清冷的苦涩的笑容。
兰擎被她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她,说:“我怎么好像听不懂你说的话?我把你……当成哪个女人的影子?”
他脸上万分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黎清宁心头一热,便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将自己内心的疑问,这些日子以来的挣扎和委屈,统统倒给面前这个男人。
她想,反正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也不怕再失去什么。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喝醉之后口口声声喊得是谁名字吧?‘顾菲儿’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知道,我能被你留在身边就是因为我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女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的温柔让我误会你是真的爱上了我?为什么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狠心地把我甩进黑暗的地狱,为什么……”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误会解除
说到后来,黎清宁忽然鼻头一酸,哽咽着说不出话,眼睛始终定定地看着兰擎。
那个男人的轮廓,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自己的双眼被眼泪迷蒙,眼里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的辛酸,她的委屈,就在这一刻瞬间倾泄而下。
一连串的为什么像一串连珠弹一样砸在他的心口,她的眼泪,她委屈时候的样子,无一不像一把大手一般,将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蓦地,他俯下身,吻上了她不停质问的唇。
她的唇瓣依旧柔软而清甜,此刻带着一丝凉意。她的泪水不停从脸颊滑落,带着一丝丝咸味的苦涩浸润着这个漫长的吻。
他的唇在她的脸上游走,落在她的脸颊,眼睛,唇瓣,下巴,一点点,耐心地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带着致命的柔情和令人沉沦的魔力。
黎清宁一点点停止了哭泣,她明明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推开那个男人,但是伸出了手,却不由自主地盘在他充满肌肉感的腰间。
这样的亲密让她沉醉,就算是错误的,她也忍不住让这个错误再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傻瓜,我才没有你那样好的演技,在面对你的时候能够把你当成另外一个女人,我可以清楚明确地告诉你,顾菲儿这个人确实存在过,但是在你之前她就已经变成了过去,现在我爱的,就是我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就是你黎清宁,你听明白了么?”
兰擎从她的脸上微微抬起头,他们之间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眼睫毛在对方的脸上扫过时那种轻轻的痒痒的感觉,他们分享着彼此温热的鼻息。
他就这样,以这样暧昧的距离,对她说出了这段让她无比心动的话。
黎清宁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惊喜又惊讶,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站在那里,任由他拥着自己。
“黎清宁,我告诉你,从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我的女人。也许我有时候喝醉了会陷入黑暗的梦境,虽然我不能当那不存在,但是无论好坏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不许你胡思乱想,更不许你一声不吭地就自作主张离开我,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放过你。”
言语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他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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