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忽然像是一个迟暮老人一样,絮絮叨叨地一边拍打着茜茜的背一边安慰她。
何嘉文的秘书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沈星辰迎面走过来,她身上穿着巴宝莉的黑色长款风衣,冷着一张脸,乌黑的长发垂散在肩头,醒目动人的眉眼,带着一种沉静的美感,眼睛里还带着湿漉漉的光芒。从前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女人,那时候她还站在兰擎身边,但是如今的她,看起来却更有几分韵味。
“何总在么?”沈星辰问道。
“在……”那个小秘书看见她脸上略显严肃的神色,语气有些不安地答道。
在她的印象里,沈星辰不同于林白,她更像是温室里柔弱的花朵,容易损坏,快速凋谢,而林白,则更像是一朵钻石铠甲加身的带刺的玫瑰,拥有着永恒且压倒一切的美丽。但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显得跟她的印象里截然不同。
沈星辰绕过她,径直推开了何嘉文办公室的门。
门“嘭”得一声重重关上的声音,让呆在原地的秘书这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来的一阵仿佛是争吵和质问的声音。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何嘉文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一手翻阅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一手端着一杯咖啡细细地啜饮。听到她来势汹汹的动静之后,只是微微抬起眼扫过她的脸,而后淡淡地问道,尽管是问句,可是他仿佛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沈星辰站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新闻我都看了……我原本以为,你只不过是想给他们母子一个教训,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这么狠心,你以为这样,兰氏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你的了么?嘉文,你醒醒吧,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好么?”
她的眼睛看起来微微泛红,她本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是自己安稳的归宿,可是没想到,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深渊。
“收手?”他抿了一口杯里的巴西咖啡,一边笑,一边用类似哭的表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此刻看起来有些扭曲。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站起身来,低头踱着步子走到她身边,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直到她身上香奈儿五号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他才皱着眉抬起头来打量着她的脸,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虽然常常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这样深邃而复杂的面容,她却鲜少看到,脸上的表情不禁掠过几分不自然。
他柔柔地说:“怎么了?看着旧情人入狱,你心疼了?”
“你……”沈星辰一只手握紧手包的带子,双眸一紧。
但是他却低头一笑,牵起她的另一只手,看着她的眼睛说:“还是……你觉得我利用了你,担心我真的达到目的之后,就会把你丢在一边?”
这一次,沈星辰没有说话,她涂着烈焰红的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眼波微微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男人。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个样子,何嘉文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声音里充满了温柔,此刻让他更加像是来自地狱里挥着黑色翅膀的使者。
第六百零五章 喝太多酒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很遗憾,我只能按照我的计划一直往前走,否则你认为如果兰擎这次能成功翻身的话,以他的做派会轻易放过我么?如果是第二条的话,你大可以放心,我们这么情投意合……”
说到这里,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向上游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说:“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
沈星辰伸出手,用力将他握着自己下巴的手打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泛起几丝波澜,“何嘉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嘴脸有多可怕多恶心,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你是一个这样绝情的人!”
“现在你看到了。”何嘉文脸上的笑容忽然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脸的冷漠和淡然,语气也变得冷冷的,“这就是真实的我,如果你看不起我的话,可以尽管离开,如果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会好好对待你,这是你的自由。”说完,他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那声音那么轻,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听起来清脆却又有些刺耳。
有的时候人生大概总要经历这样的无奈,仅仅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每个人的生活却发生了之前都无法预料的,彻底的翻天覆地。
这样的变化甚至完全超越了任何狗血的肥皂剧,或者说《天才在左疯子在右》里所描述的神经病脑海里所臆想的世界。他们这些人的生活,站在很多人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山峰处,就像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好莱坞大片一样,众叛亲离,支离破碎,魂魄被炸成碎片,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当然,这些都不过只是开始,只是冰山一角罢了。等到潮汐退去的那一天,当所有的人都见证到浮出水面的整个沙滩大陆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被埋葬的现实,甚至比想象的可怕几十倍。
夜晚,林白一个人窝在客厅的茶几前,倒空了周围的几个洋酒瓶子,醉醺醺地歪在沙发上,周围都弥漫着酒精的香气,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阿姨一脸担忧地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恭敬地说:“小姐,还是少喝一点吧,毕竟,您刚刚出院,您的身体……”
林白眼神迷蒙地一笑,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着阿姨,突然之间,她好像变成了好几个,看起来奇妙极了,于是又是一阵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就是不能生育么?我也没有什么想望了……我这辈子,注定是做不了母亲的人……”说着,嘴角又浮现出一丝笑。
那个阿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进来的时候,林白依然窝在原地,头发蓬乱着,把每一个酒瓶又重新倒了一次,直到一滴都倒不出来。
“小姐……封……封先生来了。”阿姨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因为早在林白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宣布她不想在这座房子里再看到那个人的脸,但是封迟在外面已经站了四个小时,依然不肯走,所以她只好壮起胆子进来请示。
听到她的话之后,林白看起来好像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来,说:“你让他……让他给我……”最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嘭”得一下半个身子倒在了茶几上。
阿姨想了想,毕竟之前他们的感情那么深,这么久了小姐大概也已经原谅了他,那小姐的意思应该是让她进来吧。于是也没有再多想,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请封迟进来。
封迟看到林白的样子,神情里满是心疼,紧接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动作轻柔地把她放进浴缸里,褪去她身上的睡裙,打开莲蓬头,一阵热水就这样哗啦啦地开始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带着一种凌乱的美感。直到温热的水淹没她的身体,她这才仿佛清醒了几分,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同样湿淋淋的封迟,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沉默的悲伤,如同中世纪的油画一样。
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喃喃自语道:“我真是喝太多酒了。”但是揉了揉眼睛之后,那个人的脸却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真实存在一样。
“居然还在……管他呢。”她摇了摇头,开始伸手摸索着手边的东西,沐浴液的瓶子,精油皂,香薰灯……凡是伸手可以触及到的东西统统拿起来朝着那个不知道是幻影还是现实的那张脸砸过去。
“你这个人渣,王八蛋,全世界就你最牛逼是吧,去听你爸的话照顾黎清宁啊……还来找我干什么……你给我滚!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滚开!杀了我的孩子……凶手……滚!”她一边用尽所有的力气扔着,一边语无伦次地骂道,脸上一片湿润,已经分不清是浴缸里的洗澡水还是眼眶里涌出来的新鲜而滚烫的眼泪了。
到最后,她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说:“你怎么还不滚?”
此刻的她,已经清醒了大半。
头顶的莲蓬源源不断地把热水往下洒,彻底浸湿了封迟身上的风衣,他脚边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头顶上是浴霸投射下来的滚烫而又强烈的暖黄色灯光,把他们之间沉默的氛围照得暖洋洋的。
持续蒸腾的热气中,整个浴室氤氲一片,即使离得这么近,他们也好像看不真切彼此的脸,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他们就像是站在一场悲伤的大雨里,所有的雨水都像是滚烫的眼泪,持续不断地下坠。
封迟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脱下身上的风衣扔在脚边,走过去在靠她近一点的地方蹲下身来,握起她的手,掌心带着坚定的力量。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充斥在他们的耳边,林白索性闭上眼睛,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说:“孩子都没有了,你还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咱们之间结束了么?”
就算是直到这一刻,她都不肯相信这是现实,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
第六百零六章 和好如初
封迟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把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就这样抱着一丝不挂的她走出浴室,把她放在那张大床上,然后拿过一旁的浴巾裹在她的身上,用温暖的干毛巾轻柔地揉搓着她的头发,就像是温柔的小男孩在照顾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
过后,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半跪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目光仿佛窗外漆黑的午夜一般幽深,他锋利的眉毛即使在现在依旧带着几分英气,双眼如同星辰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林白,这次的事情,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的过错,你知道的,我爱你,这一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