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首席的心尖宠儿- 第395节

天空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点雪花，黎清宁坐在车后座看着这座城市，眼中带着悲伤就如同看着一出人间惨剧一般。

到达医院的时候，他们先去看了小笙，医生告诉他们小笙的呼吸系统还很脆弱，因为废弃的工厂里还残留着有毒气体，所以对孩子的呼吸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观察着。

封迟扶着她朝着兰擎住的病房走去，看到加护病房外坐着兰夫人和茜茜。

她朝他们走过去。

兰夫人听见声音之后，抬起头把视线落在了正在走来的她的身上，脸上布满了沧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尽管她是个不苟言笑，神情总是无比凌厉的妇人，但是黎清宁也从未看到过她脸上那样恐怖的表情，狭长的眼里满是不屑和仇恨，看到她之后整个脸部肌肉都瞬间收紧，如临大敌。

兰夫人看着黎清宁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也站起身来，一道道尖锐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箭羽一般，络绎不绝地朝着她射过去，那嗖嗖的声音，就是她沉重的呼吸声。

待到黎清宁走到她面前，她忽然一把扯住黎清宁的手腕，用一种比窗外的寒冬还要冰冷的语气，对她说：“你还有脸出现！都是你把我儿子害成现在这副样子，如果我的儿子有三长两短的话，我要你拿命来偿！我警告你，你现在就给我滚，越远越好。”说完，拉起她的手朝一旁重重地甩出去。

黎清宁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她活该。

茜茜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眼神冷冷地看着她，那种陌生的表情和眼神，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变得那么陌生。

“妈妈，你到底要把爸爸害得多惨才满意？如果不是你把弟弟弄丢的话，爸爸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走，你走，你已经不要我了，不要再把爸爸从我身边带走！”茜茜推搡了她几下，红着眼眶跑开了。

黎清宁就低着头站在原地，像是一个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罪人一样，仿佛在忏悔。

没过多久，一双jimmychoo的小羊皮高跟短靴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顺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向上看过去，看到了楚思晗那种神情同样寡淡的脸，眼中带着满满的痛心，只是看着她的时候，表情依然是温和的。

“黎小姐，我们不要在这里吵到阿擎休息出去坐坐好吗？”她柔声说道。

还没等黎清宁搭话，兰夫人便在她身后唤着她的名字。

楚思晗回过头朝着兰夫人一笑，说：“伯母，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们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楚思晗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杯卡布奇诺，走到黎清宁面前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空气静静地流淌着，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思晗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微笑看着黎清宁说：“黎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订婚典礼办得这么隆重吗？”

黎清宁对上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一定没办法跟阿擎正式结婚，那么有这一次仪式，我能穿着礼服站在他的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可是没想到，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没办法满足。”

看着她的样子，黎清宁反而觉得内疚极了，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劝他……”

楚思晗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在他心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我一直都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么就是脸绷得紧紧的，一点笑容都没有，看起来好像跟我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一样。”

黎清宁看到这样的她，竟然有些心疼，想要伸手轻轻握一握她的手，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说着话。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兰擎，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女人……”说到这里，楚思晗停顿了下来，侧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说：“对不起，无意冒犯。”

看到黎清宁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之后，才继续说道：“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黎清宁的好，只有他才能看得到，她很善良，很真实，她不像身边其他女人那样把自己粉饰得那么完美，可是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生活，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机器。他说你，在他面前的时候，永远都像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白兔一样。可是在其他人面前，却永远都是一脸倔强，坚强得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女战士。”

黎清宁低下头，说：“原来在他眼中我是这样的啊。”

第六百五十九章　　　决定好了

“这次发生的意外，我真的很替他难过，但是也看到了他的真心。无论我为他付出多少，可是他的一颗心，始终还是只有你和两个孩子，一点都不能分给我。”

楚思晗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罢了，我已经答应了他取消婚约的请求了，只不过……我爹地的那一关，还要你们亲自去过，一切，还要等他醒来再说。进去吧？”

黎清宁抬起头，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跟着她走进去。

他们各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沉默着，兰夫人的脸沉浸在一整片黑色的阴影中，看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绝望。

那种无形的沉默的压力，几乎要压碎黎清宁的骨骼。

而此时，在医院的另一边，何嘉文坐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

主治医师望着他年轻而苍白的脸颊，好像觉得有些惋惜，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真的改变主意要进行手术了吗？你要知道，之前刚刚发现的时候手术成功的几率还有百分之五十，可是现在，手术的成功几率大概只剩下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了，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毕竟如果采取保守疗法的话，也许存活的时间还能更长一些。”

何嘉文的脸笼罩在医院冷冷的灯光之中，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清晰，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可是我想活下去，不是这样续命，而是再次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决定好了。”

一个人回到病房之后，他披着医院白色的被子，侧躺在床上，看着医院小小的窗户外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寞，他忽然有些想念，想念家里的落地窗。

病房里的电视机上，被他装上了在家里一直试图通关的游戏，此刻画面正停留在游戏结束的界面，又死了，屏幕上用红色的字体写着大大的gameover，他侧过头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的笑意，觉得有些讽刺。

沈星辰在家里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何嘉文平时会看到的书，平板电脑，一边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里塞，一边不停抽泣着，她的眼圈看起来红红的。

她开了车穿过这座城市来到医院，问过护士之后，提着那个大大的有些笨重的包朝着何嘉文所在的病房走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何嘉文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到她的身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打开那个包开始一件一件把那些东西掏出来分别放在不停的地发，把书和平安电脑放在他伸手可以够得到的地方，又把几张游戏光碟放到电视机旁。

在这个过程中，她再一次红了双眼，何嘉文沉默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你不必像个贤惠妻子一样，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你还是趁早离我远远的，拿着我给你的钱，开始新生活，多好。”他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沈星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身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闪动着泪光，就像是医院外面结了冰的湖面。

“何嘉文，难道在你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点真感情吗？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还要这么刻薄地把所有人都赶走吗？”

兰擎的病房里，兰夫人、黎清宁和茜茜一齐静静地坐在加护病房外守候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清宁只觉得她的脊柱在不停地发出摩擦的声音，她站起身来，朝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那个带着金丝边框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看着从门口进来的憔悴的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

“医生，能不能告诉我，兰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你是兰先生的什么人？”

“我……”她垂下眼帘迟疑了一下，说：“我是他的太太。”说完，轻轻咬了咬嘴唇。

“目前兰先生的状况还不好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得出结论，他身体上受的伤都还是其次，有几处肋骨的轻微断裂，但是病人的头部受到了强烈的钝器的击打，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和颅内出血，这是比较危险的状况，现在还不能断定是不是会影响神经，但是如果凝结成血块的话，很可能……很可能会造成阶段性失忆等等一类的症状，不过我们也要乐观一点，一切要等到病人恢复意识之后才可以做最终的论断。”

医生的这一大段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小钢钉一样插进她的心脏。她极力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医生点了点头，说：“谢谢您了，那我先出去。”说完，便踉踉跄跄地起身，转身朝外走去，就像是一个游魂一样，脚步轻飘飘的，目光也没有定格。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忽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沈星辰，她似乎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星辰在看到她之后，勉强地咧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黎清宁也不由自主地看着她微笑了一下，先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紧接着，脑海中忽然闪过兰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她站在病房外朝里看，何嘉文看起来很精神，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癌症患者，除了看上去有些消瘦之外，他的气色可以说非常好，手里捧着一杯橙汁，正认真地盯着腿上的平板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