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黎清宁,兰擎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全身的汗毛竖起,那道目光仿佛是x光一样,有着看透每一个人的力量。
雨滴打在这座高耸的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一首急促的钢琴曲。
整个城市都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起来,渐渐淹没在这冰冷的雨水中。黎清宁感觉自己的心被泡得湿漉漉皱巴巴的。
“我们公司即将面临重大的转型期,要从单一的几个产业中扩散发展各个新兴行业,不断延伸我们的商业版图,不再局限为珠宝,时装,卖场等我们已有的产业,还要渐渐扩展至房地产,期货交易以及各种进出口贸易。”
“总之,‘天使计划’是我们企业发展的里程碑,建造只属于兰氏的商业帝国,还需要在座每一位的共同努力,同时,兰氏也会根据产业结构的调整进行相应的重新编制以及整改,大家都知道的,我最忌讳的,就是企业内部的裙带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周,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将进行详细的阐述,如果没有必要,我不希望我的发言被打断。”
黎清宁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个男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无比伟岸,他的手时而在空中比划着,时而托腮短暂思考,不过他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他的那句“我将引咎辞职”短短的六个字,这个男人,他宽阔的肩膀上,瞬间显得很是沉重。
窗外翻滚的乌云被初夏强劲的风渐渐吹散开来,雨也已经听了,窗外,太阳再一次重新占领天空,只是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阳光显得有一些冰冷和凄凉。
不知何时,兰擎宣布了一声“散会”,那些董事们便纷纷起身离去了,三三两两离开的背影交头接耳好像在说着什么,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是黎清宁仿佛已经处于满负荷状态,这样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渐渐的,她不能够再接受更多的信息,一切声音到了她的耳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看到兰擎静静地坐在会议桌前,脸上那种表情,还跟会议开始前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一个样,冷峻,沉着,始终维持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这时候,李琳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兰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朝着空气点了点头,抬眼示意黎清宁过去。
她忙站起身,快速活动了一下因为发麻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腿,迅速走到兰擎的身边。
“开始筹备广告商敲定的发布会以及晚宴。”说完,他又抬头目光拂过她的脸,不带着任何感情地说:“你协助李琳。”
说完,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黎清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来得这样猝不及防,这场战役,谁都不知道,很快便会迎来高。潮,上帝正在眯着眼睛等待着好戏开场呢。
这座城市的五月天,夜晚已经没有了春末那种料峭的冷风,每当夜幕降临,总是会让人感受到一种不是很热但也不是很冷的惬意。
风裹着盛夏娇俏的暧昧气息拂过记上每一个人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清新的错觉。
暖黄色的路灯透过层层叠叠,已经长得无比繁茂的叶子,在马路上投下无数金黄色的碎片式的光斑。
街上几对情侣或牵手或相拥缓缓走在路上,感受着爱情味道在这样初夏的夜晚慢慢发酵,他们呼吸着彼此特有的气息,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眼前这个人。
黎清宁手里紧紧握着包包的肩带,一脸凝重的表情。
第一百五十章 母亲祭日
她又回想起白天的情景,在她忙得已经感受不到肩膀上脑袋的存在的时候,通常都十分安静的手机,在桌上有规律地震动了起来。
吓得她用笔指着核对会议记录的手一抖,在刚刚做好的会议记录上留下了清晰可见,力透纸背的一笔。
她一边懊恼着又要重新做一遍会议记录,一边气冲冲地拿起手机,却看到了那个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的来电。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黎天豪名字的首字母英文缩写,对,不是爸爸,也不是其他什么称呼。
自从妈妈走后,她就不愿意再多跟他说一句话,更不愿意将那个男人称作爸爸。
她表情复杂地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朵,但是却没有先开口说话。
反倒是电话那头那个男人,仿佛忘了那天晚上在烧烤摊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他一句话将这个女儿和她妈妈一并骂的一文不值的嘴脸,在电话那头扮起了慈父形象。
他口气温和地说:“清宁啊,自从你嫁给兰擎之后还没有回过家,今天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她先是一惊,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他的虚情假意,于是只是淡淡开口说:“不必了,我现在每天挺忙的,就不打扰你了。”
她故意将“打扰”两个字说得很重,希望他能听明白自己言语里淡淡的嘲讽。
但是黎天豪仿佛没有听明白一般,继续和气地说道:“你大概忘了吧,今天是你妈妈的祭日啊,她一定很希望我们父女俩和和气气地相依为命,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今天特意把她的灵位摆了出来,你就算是还为了那天的事情跟爸爸赌气,也不想看到你天上的妈妈不开心吧?”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眯着眼睛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如果搬出来她妈妈的话,她一定会没有办法拒绝的。
果然,黎清宁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迟疑地说:“那好吧,今天下班的时候我会过去,但只是祭拜我妈妈。”
她尽量放慢了加下的步伐,想要把回家这段路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无奈的是,当她猛然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就站在了这座富人区的门口。
这里一清色的白色欧式建筑,花园洋房,虽然比不上地处郊区的兰家别墅高档奢华,但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也不可小觑,并非一般的商贾富豪可以买得起的。
小区的第一栋便是黎家的宅邸,大门内油亮浓郁的草地,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带着夏夜特有的蓬勃气息,法兰西玫瑰被园丁修剪的格外赏心悦目。
习习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微微飘动,轻抚着她的脸庞,明明一切都美好得刚刚好,但是黎清宁心里却没有一丝惬意。
她根本无心去欣赏这只属于夜晚的风景,此刻的她,看着别墅大门上的装点着繁复的复古花纹的门铃,手心里微微出了汗。
她站在大门前良久,思忖了良久,但是一会儿回过神来,她的唇边却又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座宅子,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姓,这可是她住了二十几年的称之为“家”的地方啊,可是如今为什么她落到了这步田地,就连回家都要做十二分的心理准备?
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加油之后,她伸出手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赌气,把黎家大门的钥匙扔进湖里,搞得她回一趟家还像是客人做客一样,满心的忐忑。
很快,管家陈叔从别墅里迈着急切的步伐小跑着朝她过来,看见她之后便笑得有些孩子气,一边开门一边对她说:“小宁啊,你可来了,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黎清宁走进大铁门之后,陈叔明显有些兴奋地说不出话,他头顶的发闪烁着点点的银色,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看着她笑得满脸沟壑纵横,眼睛在路灯下显得亮晶晶的。
他明显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伸出手覆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黎清宁看着覆在肩膀上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竟有点酸涩的情绪,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这个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亲的长辈,竟然比她的亲生父亲还要和她亲近。
而她的亲生父亲,呵……想到这里,她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悲凉。
陈叔看到她的眼神看向自己一侧的肩上,马上一脸尴尬地放下了手,说:“咳,小姐,你看我,太久没见你看到你居然兴奋过了头,你可不要怪陈叔这个老糊涂啊。”
黎清宁摇摇头,刚刚未进门之前的忐忑减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
她伸出手握了握陈叔停在空中的手,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说:“陈叔,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就属您最疼我,您就像是我的爸爸一样,我怎么会怪您呢。”
陈叔听到这样的话,眼睛里有些难以掩饰的波动,他有意移开自己的目光,不让她看到眼中的情绪,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小姐,这样的话可千万不敢让先生听到,毕竟他才是你的爸爸,让他听到的话,他又要生你的气了。”
说着,朝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提起那个人,黎清宁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蹙在一起,已经对那个人厌恶至极。
而眼前这个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变得不再如当年一般挺拔的男人,虽然待她如至亲,却不能管明正大和他叙旧。
她的眼睛有点酸涩,“我今天是来祭拜我妈妈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陈叔,您每天都守着黎家大宅,他的那些所作所为,您应该是知道的,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配被人称之为父亲?”
陈叔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自然起来,他垂着脑袋,在这样的夜晚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够看得到,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心情。
他弓着身子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着眼前这个,越说越激动的年轻姑娘,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她的一切一切都和夫人当年如出一辙。
那个让他初见之后,这一生眼中便再无他人的女子,他爱而不得只能默默守护,敢爱敢恨的女子。
她们真是像极了,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到黎家
陈叔转过身子,及时打断了自己蔓延的思绪,以及泛滥在心底和眼里的思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早了,快进去看看你妈妈吧,她一定很想你了。”说罢,便迈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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