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素只能再答道:“小女子听大姐姐亦说起过,大皇子赠了甄宝斋唯一的镇斋之宝——子夜良辰给明月公主。”
“子夜良辰,那根鸟形的簪子?”魏泓涵脸上的笑意虽没了,但眼中的怀疑之色也减轻了不少。
“那根簪子十分珍贵,是黄鹂鸟的样子,鸟口含的珍珠还会变色,是与不是?”魏泓涵问道。
苏陌素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女子只听大姐姐说,那簪子上有颗珍珠,日出时珍珠为艳丽似火的红,日中为粉,日暮则渐变为月光白。至于那簪子的形状,大姐姐并未提及,故小女儿也不能确定是否是黄鹂鸟的样子。”
苏陌素心中其实十分意外。她只当那子夜良辰是掌柜故意为抬价而说,类似的珍珠簪子准备了许多。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那簪子形状竟也都是一样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当面提醒一次师兄了。两位公主戴上同一根簪子撞上,恐怕谁的心理都不会好受。
魏泓涵已然相信了苏陌素的话,倒也不再为难她:“你且去酿酒吧。本殿下还有些事,稍后再过来。”
听到魏泓涵不与自己同待在竹屋酿酒,苏陌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四殿下尽管去忙,酿酒之法小女子略懂,一个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魏泓涵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苏陌素径直向前走去,花海尽头,那竹屋已十分明显。
她起初还有些担心,竹屋中亦有仆从在等待,但推开门扉,她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摆着一封信。
苏陌素将信打开才知,明月公主是刻意未留半个仆婢。她将酿酒之法留在信中,让苏陌素他们自己去采花酿酒。
明月公主在信中写道,一人行慢,两人则快,希望四皇子亦陪陌素同去采花。
明月公主真是想得周全,只可惜自己和四殿下似乎没如她的愿。苏陌素笑着把花篮挽到手上,走进花海之中。
漫步花海,还是采摘花瓣,本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但因为苏陌素记挂着要跟明月公主提一下今日四皇子相问之事,于是便不由得加快了手下速度。
所幸的是,酿酒之道,苏陌素师父李允也略教过她一些。因此,虽然酒不能立刻取得作饮,但浸泡、蒸煮、拌曲等工作,苏陌素还是在戌时之前完成了。
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肩膀,苏陌素打开竹屋的门,重新走回花海之中。
她穿过花海,回到明月公主最初带她来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明月公主的身影。
一个抱着琴的女子从花海之中走出:“真是累死老娘了。”
那女子穿着有些暴露,竟有些像是青楼中人。苏陌素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本还好奇,明月公主身处他国,如何能将宫中乐师带到外面一整天。
原来,竟是另外请的人。
那弹琴的女子见苏陌素一人走来,忙将方才抱怨的神色收起:“姑娘回来了?”
苏陌素点点头:“公主殿下已经回府了吗?”
“是啊!公主只留了奴家在这抚琴。”那女子觉得自己一双手累得已经根本抬不起来了,一双腿也因为一直坐在花海之中,不能起来随意行走,而感觉到有些发麻。
此处已出了京城,那女子本就十分不想再走这么远的路回城去寻明月公主,可她若自行请马车,明月公主定不会出费用。如今见苏陌素孤身走来,那女子的眼眸立刻就亮了起来:“奴家正要去寻明月公主,姑娘不如一起?”
苏陌素见那女子说话间还不断地揉手揉腿,也知道对方是真的很累了。方才她在里面酿酒时,琴声依然悠扬传来,她还当是几个琴师轮流弹奏。如今看到只有面前女子这一个,苏陌素有些怜悯她:“好,我们一起坐马车过去吧。”
听了苏陌素的话,那女子脸上立刻洋溢起欢乐的神色:“那奴家立刻去寻马车。”
苏陌素点头应了。
那女子能耐倒是极快,下山之后很快就寻了一个马车过来。
苏陌素与对方坐到马车之上,听着马蹄哒哒的声音,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京城内。
记挂着提醒大皇子的事,苏陌素径直让车夫去了白国使节安顿处的府外。
那女子率先跳下来,冲苏陌素福了个身,就急急往里面冲。
苏陌素明白对方此举意思,她本就不欲让那女子出银两,便自掏了银两付了车钱。
因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那女子只能又回头看苏陌素。见苏陌素已爽快地把银子付了,那女子满脸笑意地凑近苏陌素:“公主府就是不同凡响。刚刚出去的那男人看着就一身贵气,肯定是个大官。”
苏陌素不欲纠正对方对这府的误称,一个异国公主,岂会在朱国有公主府?但她还是下意识顺着对方所指,望了过去。
一个青衣男子正掀起马车帘,坐了进去。帘子放下的那一瞬,苏陌素正好看到对方的面容。
方才那个从这里出去的,竟然是二皇子魏鸿章?
苏陌素颇觉意外。这位二皇子崇武,对儿女私情最是寡淡。如今二皇子府都没有一个侧妃妾室,苏陌素想不到对方竟对明月公主有了心。
她举出明月公主过去留给自己的腰牌,领着那女子进入了府内。
府内的管事倒是知晓那女子的。见对方过来,便直接唤了女子前去领银子去了。倒是苏陌素,被服侍的宫女带着转了又转,才走到明月公主门外。
“公主殿下,是苏姑娘来了。”那宫女轻声禀告道。
房门被打开,苏陌素只见到明月公主披着一头长发坐在铜镜前,有宫女正在替她一遍一遍地梳理着头发。
白月戈回过头,唤苏陌素进去:“陌素,你快进来。过几日,我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你看这个簪子到底要搭衬一个什么样的发髻才好看?”
白月戈展开手心,一支黄鹂鸟的簪子赫然在她手心。
与当日她与师兄见到的那支,一模一样。苏陌素在心中痛骂了一句奸商,又赞白月戈:“公主天生丽质,什么发髻都好看。”
“公主,我有些事想同你说。”苏陌素见白月戈对手中那黄鹂簪子爱不释手,便笃定白月戈对大皇子定是有情的。那自己担忧之事,告诉白月戈想来也是够了。
待白月戈将房中的宫女遣出去,苏陌素才压低声音说道:“公主,今日四皇子执意问我,您究竟待谁有意。陌素别无他法,只能据实回答,曾见公主与大皇子相遇过。”
白月戈将簪子放回锦盒:“无妨。你这样答也好,能扰乱众人视线。”
苏陌素有些意外白月戈的回答。扰乱二字,隐指大皇子非是明月公主的意中人。那莫非是方才出去的二皇子?
苏陌素对此并无兴趣,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与白月戈闲谈几句,便告辞准备回府。
才走到府外,苏陌素竟意外见到了从马车上才下来的师兄魏泓睿。
“师兄?”苏陌素有些诧异。
魏泓睿脸上的神情亦是十分意外。
“你是来寻明月公主?”魏泓睿抬头望一眼天色,同苏陌素道,“我先送你回苏府吧。”
苏陌素点点头,她正想要提醒魏泓睿那子夜良辰之事。
第129章 身世
“师兄,你可收到了我的信?”苏陌素问道,“我今日见到明月公主那有根珠钗,与我们在甄宝斋买的那根一模一样。那甄宝斋的掌柜恐是个不实诚的,师兄还是不要将此簪送给夕云公主了。”
魏泓睿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陌素:“师妹,明月公主那根簪,本就是你我挑中的那一根。”
苏陌素还没有回过神来:“听大姐姐说,那簪子是大皇子送给明月公主的,是甄宝斋的镇斋之宝,可怎么会有两根……啊?师兄你方才说什么?”
魏泓睿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师妹,那簪子是你师兄我送给明月公主的。所以,并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根。”
“那是我误解了。”苏陌素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可笑,她局促不安地搓了下自己的手,“师兄,我方才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夕云公主见到明月公主有一模一样的簪子,心中不快。”
她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勉强:“师兄你不知道,但凡女子,总是有些攀比炫耀之心的。若真有两根簪子,夕云公主和明月公主分别戴上珠钗,相遇之时,两位公主恐怕都不会很高兴。”
苏陌素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魏泓睿却全听懂了。
他伸出手,拦在苏陌素的嘴前:“师妹,不必说了。”
“你我是同门师兄妹,也是彼此间唯一的那个师兄或师妹,我万事都不会疑你。”
“我也万事都不想瞒你。师妹,你能否陪我去一个地方?”魏泓睿亲自掀起马车帘,望向苏陌素。
其实由魏泓睿承认黄鹂簪是他送给明月公主开始,苏陌素便知,他是有心进入这场白国驸马争夺战中。
前世的三皇子妃并非白国公主,苏陌素亦从未把自己这位师兄与明月公主联想在一起。但她细细回想,重活这一世,虽然有些天定之事依然如时发生,但是却亦有变化。
就像八年前的那场瘟疫。
前世的平城瘟疫是否亦为认为操控,苏陌素无法知晓。
但她记得的是,前世的京城亦爆发了瘟疫,且还有不少达官贵人身染此疾。虽然因为神医的出现,瘟疫得到了控制,但是,如今的三品都尉杜凛凛应当是在瘟疫中被毁了面容,一张脸日后在战场上被称为鬼将军的。
苏追月嫁的也完全不是杜凛凛。
杜微风嫁的更不是岭南王世子。
这一世,所有的人,只有性格一如前世。杜微风确实长年累日一根三节鞭在手,性子火爆。林佩雯确实是嚣张跋扈、气势不输公主。董娉婷亦是耳根子尤为软,对谁说的都不轻易辩驳。
“师妹?”魏泓睿又唤了一声。他神色不似往昔般轻快明朗,眉宇之间带着种化不开的忧伤。
苏陌素抬头望向对方,却生生被魏泓睿眼眸中那未加掩饰的忧色所触动。她虽然内心隐有揣测,身子却不受控制的上了马车。
帘子被放下,她与魏泓睿一左一右地坐在马车之中。魏泓睿望着苏陌素良久,却未曾开口。苏陌素亦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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