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是不信,尽管去看一看。”
有了方才的所见所闻,这一次,苏陌素再在山洞中听到众人的喧哗声,便也不再稀奇万分了。
“呀!真是只公鸡!”
花清越总有办法让苏陌素好奇地望过去。这次虽然还是众人一齐说话,却与上次全是男人声音不同,这头一个声音便是个年轻的小媳妇。
接着是老大娘的声音:“呦!真是可怜啊!这样一只大好的公鸡呦,真是没良心哦。”
“我的公鸡啊,我的花花啊!我的心肝花花啊!”
这个声音让苏陌素自动想象出一个大娘扭着肥胖的身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嚎啕大哭的情景。
“快快快!退后!退后!”
“是怎么了?”
“别拦着我,我要抱我的花花回去!”
苏陌素挑起眉,望向花清越手中的小人。她方才被声音所吸引,倒没有注意到,随着花清越口中发出的人声越来越多,他手中的小人也越来越多。
虽然手只有一双,可借由藤蔓的交错,那条藤蔓上却真是有不少人形的树枝。
“李大娘,也随我们回去一趟吧!”
“什么,我家丢了鸡,为什么还要带我去官府,我不去!不去!”
“你家的鸡眼中、口中都是黑血,分明是中毒了。而城郊新发现的那具尸体也是七窍流血,血也全是黑的。我们难免要盘查盘查。”
声音戛然而止。苏陌素望向花清越,他却已经跳下了藤蔓。
“夫人,你如何看这桩案子?”
苏陌素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戏的突然要变成那唱戏的。她笑着端了声音道:“本大人以为这分明就是一桩栽赃嫁祸的案子。那杀了人的凶手刻意用了粮食和大花公鸡引得众人的视线到那李泥巴身上。可这一切分明只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的罪行。”
“哦?”花清越扬起眉,走近苏陌素,“夫人相信李泥巴的话?那碗固然来得蹊跷,也许他就是刻意用此来迷惑众人呢?再说那大花公鸡,再怎么中毒,也不可能一只公鸡能径直跳到人怀里去吧?”
苏陌素陷入思索:“那夫君的意思是,一切只不过是巧合?大花公鸡的中毒和那具尸体之间并无关联?”
花清越蹲到苏陌素面前,替她又看了看脚踝的伤。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不过依然有些微微发肿。
“先前想引着你多走动走动,却是忘记你受伤了。”花清越担忧地看着苏陌素的脚踝。
苏陌素虽然感觉脚踝处依然有些酸意,可却相信这脚应当是不会出大事。
酸痛麻,她更害怕的是麻感。
因为那会给她一种无法再控制这脚的感觉。
“夫君不是说了这里药材丰富吗,我多用几次药就好了。”
花清越听了便立即出了山洞。没有一会儿,他手里就握着草药回来了。
依旧和先前一样,他把草药嚼碎后敷到苏陌素的脚踝上。
“恩,夫人如今有伤,我抱你去石头卧榻上早点休息吧。”花清越继续用先前的披风盖住苏陌素,然后抱起她。
躺在石榻上,苏陌素的困意似乎一下子就来了。她强撑着眼皮,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夫君,你刚说的那故事到底谁说了谎?”
花清越一边将披风札紧在苏陌素的身下,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第199章 次日
“谁说了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案子,那官员想查到哪一步、能查到哪一步。”花清越答道,“倘若能查清楚那命案的真正凶手,这李泥巴的事情自然是另一件偷窃案子。若是查不清楚,这李泥巴也好,李大娘也罢,总有一个要被推出来的。”
苏陌素听完,心里颇为忿忿。这李大娘作为丢了鸡的人,怎么也要牵连进去了呢。
她想开口再问,却感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样,身体的困意越来越猛烈。
朦朦胧胧间,苏陌素听到有曲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起手,努力看了一眼,只见花清越坐在她旁边,手里似乎拿的是一块树叶。
花清越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阴影覆盖在树叶之上,这个画面便是苏陌素闭眼前最后的印象。
苏陌素入睡之后,花清越一只手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一只手则依旧握着那树叶吹着曲调。
那曲调声悠长绵久,穿过那弯曲攀附的藤蔓,穿过那被绿草虚掩住的洞口,径直穿透到山谷中去。
花清越从苏陌素的发髻间拔下一根发簪,用发簪扎了下她的手指,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被扎破皮的苏陌素在睡梦中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她轻轻哼了一声,很快就继续陷入了深眠。
花清越将树叶放在苏陌素的手指下方,那鲜红的血液滴在树叶之上,迅速地渗透进去。绿色的树叶被鲜红的血染遍,出现一种诡异的颜色山洞的篝火。
花清越拿起这片带血的树叶,站起身走到山洞外面。
浅白的月光之下,树叶在夜风中静悄悄地垂着,地面上的花朵和浅细绿草也似乎伸了个懒腰,整个枝蔓都弯了下去。
整个山谷都静谧极了,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显得十分慵懒。
只见一抹不同寻常的颜色出现在月光之下。
花清越并没有再吹奏曲子,可他每行走到山谷中的一处,那处的花草树木就如同突然得到了浇灌一般,颜色愈发地鲜艳欲滴,枝蔓也渐渐地重新抬了起来。
花清越放佛没有看到周遭的变化一般,径直往前走去。他墨绿色的长袍从粉色的花朵上扫过、从鲜嫩的绿草中掠过,从盎然的树枝下飘过。
所有的花草、所有的树木,在这一刻都散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以它们最为美好的样子迎接着花清越。
站到最中间、最繁茂的地方,花清越从袖子中取出那片沾了血的树叶。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花草树木竟生生动了起来。那高高的树上垂下细长的枝条,它快速地朝花清越移动过去。可还没有到花清越的身边,它就被突然拔高的绿草挡了回去。
绿草以极快的速度、极为繁密的状态从土里冒了出来,它们陡然拔高,生长的高度竟不再像是青草。
草还未够到花清越的腰间,那花朵便变得十分宽大,将绿草生生挡住。
花清越将树叶收入袖中,所有的动静一瞬间都停滞了。前进的树枝停在空中,生长的绿草暂时停滞,硕大的花朵也没有摆动的痕迹。
花清越似乎从头到尾就看不见这些变化一般,他面无异色地往回走。表面上看去,那些树枝、花朵、绿草似乎都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可它们的纹丝不动却远不像谷外的花草树木般柔软或可移动,而是真真正正、丝毫不能挪动的状态。
花清越轻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身子往空中一跃,飞快地踩了两下花朵或绿草或树枝,蜻蜓点水般不过一两下落地,整个人就离开了繁茂的山谷中央,回到了山洞门口。
掀起门口的草,花清越走了进去。
隔着草蔓间的空隙,花清越能看到那些怪异的花草树木并没有追来。
他走进山洞之中,将那袖中的树叶又取出来看了看,上面的血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花清越将树叶随手一扔,树叶插入洞壁之中。他翻身躺到另一边空着的石榻之上,闭上眼睛。
第二日,苏陌素醒来的时候,洞里还只是微微有些亮光。她掀开身上的披风,踩到地面上。
这种亮度,她真是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在苏府的时候,她是起得这样早的。无论是平城时候,还是京城时候,老祖宗那边请安的时辰她从来不曾延误过。
都说嫁为人妇后,远比当女儿的时候要难做。可实际上对比在苏家的时候,苏陌素反而现在更加好过。就拿现在这一点来说,在花府的时候,她总是起的较晚。
第一次起晚的时候,苏陌素还有过忐忑。可发现整个花府都对此事十分平淡的模样,她就不知不觉放任自己睡下去了。
苏陌素望向另一边的石榻,墨绿色的身影背对着她。
她拿起自己石榻这边的披风,盖到花清越的身上。
每次看花清越面容的时候,苏陌素总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睫毛。那睫毛太过纤长,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苏陌素见到花清越的长睫毛微微动了两下,忙放轻手下的动作。不过花清越依然醒来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苏陌素有些歉然,“一晚上,我盖了你的披风不说,早上还没让你休息好。”
花清越看向自己的身上,他笑着安慰苏陌素:“这本就是替你准备的。我说过我习武,所以这些御寒之物对我并不十分重要。”
苏陌素有些将信将疑地看过去。
花清越伸出手:“要不要摸摸我的手,感受下我的暖意?”
苏陌素自然不可能去摸花清越的手,她转过身,往洞口走去:“今日我们做些什么,你要采药吗?”
花清越从石榻上坐起来。他站起身,走到苏陌素的身后,同她提议道:“今日我们去捉鱼可好?”
苏陌素回过头,有些疑惑地问:“进谷之时,似乎没有见到谷内有浅溪小河?”
花清越掀开洞口的草蔓走出去:“你且随我来。”
两人一同往山谷谷口相反的方向走去,水花溅落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陌素不由得加快脚步,竟看到一条高高的瀑布从上落下,画面十分美丽壮观。
花清越见苏陌素一脸兴奋,脸上也有笑意。他走在苏陌素身后,步子十分稳健。
见到那高高落下、砸散开来的白色水花,苏陌素忍不住走到瀑布下方,伸手去捧了一捧水。
她将手心的水尽数洒到自己的脸上。那清凉的感觉瞬间唤醒苏陌素所有的感官。
“真凉啊……”苏陌素轻轻的打了个颤。
“小心些,你的身子骨弱,不要着凉了。”花清越站在苏陌素身后,皱着眉道。
苏陌素又捧起一捧水,浇到自己的脸上:“哪有这样夸张,我若是连日常洗脸都会生病,那这身子岂不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苏陌素既是死过一次的人,说起自己来便颇为口无遮拦,可听到花清越耳中,却就不是这样了。
花清越有些语塞地道:“莫这样咒自己。”
“说起来,夫君,这样深的水潭,会有鱼吗?”苏陌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