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当日病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事在其中。她满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芳草:“芳草,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芳草面有躲闪之色:“我那时想着你重病,不欲再刺激你。再又想,那东西被我收起来了,李妈妈没了工具,便不会再来玩弄你了。”
房中诸人,除了苏蔓玖表面看去仍是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苏老夫人、苏瑞文、苏陌素、花清越都是应当知晓人事的。是以,芳草一开口,他们就都猜到了那物是什么。
而苏蔓玖,莫说她昨夜已被二皇子魏泓章破处子之身,单说前世她所在的那个世界,这种男女之事就是不成秘密,人人皆知的。
苏瑞文沉着脸吩咐道:“明路,你与这丫鬟前去取物。”
明路正是苏瑞文一直倚重的小厮名字。
明路得了吩咐,便让芳草走在前头,自己走在后面,一齐往正院走去。
芳草口中出来的消息太过震惊,芳菲一时也未能接受过来。她没有再劝小王氏,一个人面色呆滞地愣在房中。
苏陌素有些怜悯地望向芳菲。
若只是动手动脚还算好点,可听那个丫鬟的形容,这个芳菲的清白之身,恐怕都不知道折毁在李氏手中没有。
小王氏算得上冥顽不灵中的一个翘楚之辈。
她自己身边两个丫鬟都站出来指证了,其中一个还直言有物证。到了这个时候,再是固执的人也要先退步了。可小王氏仍然不。
芳菲已经没有再拖住小王氏的腿,小王氏走到李妈妈面前,对跪着的李妈妈说道:“李妈妈,你腿脚不好,还是坐着罢。”
房中如今坐着的几个都是主人,自然都是不会去给小王氏搬凳子的。小王氏自李妈妈腰下伸手,努力尝试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扶起李妈妈。
“你先坐在地上。”小王氏对李妈妈又道。
待李妈妈坐好了,小王氏便在李妈妈旁边说话:“李妈妈,你年纪虽然长些,也一贯都谦让后辈,但这个时候,却不能一味纵容她们。”
“我是你奶大的,自然相信你。可老爷和老祖宗那,既有了风言风语传进去,还是免不了要个解释的。只不过你放心,老爷和老祖宗都是最明白事理的人,你只要说真话,他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小王氏这话里话外仍然是执意指李妈妈是被冤枉的。反而是李妈妈这个本人,虽然冲着小王氏说了几句求救的话,却一直没有说过半句与她犯的错相关的话来。
苏陌素望向门口,那丫鬟和小厮的身影都已经出现了。
“老爷。”小厮将一个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跪着的芳菲忙抬头去看,看清楚那里面的东西后,她的心瞬间一凉。
那是个玉势。而且很粗很壮。
芳菲整个身子都冰凉冰凉。
看清楚了玉势的小王氏,率先咄咄逼人:“你这丫鬟,随便拿个东西来,就能污蔑是李妈妈所有吗。即便是李妈妈的,你又如何证明,这东西是用来对付芳菲的?”
芳草一张脸憋得通红,伸手去指那玉势:“老爷恕罪,有两处我已经指给明路看,只是恐污了老爷的眼。”
明路上前,低声就要附在苏瑞文耳边解释。
小王氏翘首以盼。
“不必刻意遮掩,你就大声说出来。”苏瑞文注意到小王氏的神色,一颗心彻底冷了下去。
明路提高声音说道:“首先,这物上刻了名讳,据我所知,此名讳正是李妈妈所有。其次,这玉势顶端可见陈旧血痕,很有可能是、是处子血。李妈妈自然不可能是处子。那么只要验芳菲的身子,就可以知道芳草所言是不是真的。”
明路的话语一落,面色中最为绝望的是芳菲。
任是谁也不能接受,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竟被一个老婆子给毁了。
芳菲站起身,面色苍白地走到苏瑞文面前:“老爷,芳菲愿验身子。”
一直坐在房中沉默不语的苏老夫人终于开了口:“就让王妈妈进来,领这丫鬟去验验吧。”
怪不得李妈妈一直不辩驳,原来证据早已确凿。
苏陌素看向李妈妈,只见对方脸色都变了。
小王氏也感觉到了身边的李妈妈有些不对劲,忙回头看过去,只见李妈妈整个身子都不住地发抖,一脸吓坏了的模样。
已经护到了这个时候,小王氏破罐子破摔,索性再开口:“即便、即便证明了芳菲不是处子之身,也不能确定就是李妈妈的错啊?这玉势也可能是被人盗走了啊,而芳菲……”
小王氏话没说完,芳菲就脸色一变。
苏陌素忙站起身。
花清越更快一步,拦住了愤然撞向墙上的芳菲。
被挡住寻死的芳菲一脸悲戚,语气决然:“我芳菲指天发誓,若我有任何不端行径,自己坏了自己名誉,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王氏张了张口,想要再说话,却被苏瑞文一声怒吼喝止了。
“够了!”
苏瑞文指着小王氏骂道:“王蓉儿!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护着这个脏人,你到底对我、对苏府有没有心!”
信任的堤坝一旦破损,怀疑的洪水就势不可挡的冲击过来。
苏瑞文字字滴血,句句剜心:“王蓉儿,你我夫妻已八年,我待你如珠如宝。八年里,你一无所出,我从未责怪你半句,反而连妾室房间都少进。你一朝有孕,我更是珍贵异常。”
“你自有孕后,苛待蔓玖、苛待陌素,甚至对祖母也不甚尊重,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依然纵容了你,然而我却是养虎为患,以心头血滋养了你这条冷血的蛇!你心里从来就没替我、替苏府真正考虑过。你心中无家、无夫,亦无子无女!”
“你敢说,你腹中的孩子不是刻意为之,不是精心算计,不是一个天大的谎言吗!”
第243章 休否
小王氏一脸惶恐,完全不理解苏瑞文为何牵扯到了孩子身上。她拼命摇头,拼命解释:“不,老爷,我对孩子的期待绝对不比你少,我怎么可能去算计自己的孩子!”
“那你为何八年无所出?你正值青春,为何肚子一直毫无动静?”苏瑞文质问道。
他今日见多了小王氏的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索性将话补绝:“你莫事事想往他人身上推责。过去的八年里,我去其他妾室通房房中次数屈指可数,毫不夸张地说应在十次之内。可偏偏这样少的次数,我有了志凯,曹氏这里原也有了身孕的。”
小王氏当然知道苏瑞文没有问题,可她为什么怀不上身孕,原因却也是人为的。
一想到那罪魁祸首,小王氏就忍不住站起身,猛地扑到苏蔓玖面前。
同坐一桌的花清越见她突然袭进,忙护住苏陌素。
“是你,你一直以孝心的名义给我送什么珍贵的西域香料。可我一年前才知道,那香料有避孕的功效!你害怕我生下嫡子,夺走你嫡女的待遇,你一直在算计我!”小王氏竭斯底里地吼道。
苏蔓玖一脸畏惧地看着小王氏,连连摇头:“母亲,您说什么,您说什么,蔓玖都不懂。”
“苏蔓玖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小王氏伸出手,指甲几乎要戳到苏蔓玖脸上去,她想要将苏蔓玖一直对自己做的那些阳奉阴违的事情尽数倒出来,想要把八年来自己的压抑和委屈尽数说出来,可这一切都被苏瑞文一个巴掌给打断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中响起
小王氏一脸地不敢置信。
她捂着脸,回过头望苏瑞文:“老爷,你打我?”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苏瑞文已经对小王氏彻底失望,“是我看错了你。我一直以为你生性纯良,有些小性子也不过是年少轻狂。可如今看来,你的生性纯良全是装的,你的嚣张跋扈才是本性。”
“你性子不仅毫无贤德之处,一张利嘴、一颗毒心还满是颠倒是非黑白之能。你这样的毒妇,我苏府实在容不下。明路!去请王夫人和王大小姐过来!”苏瑞文大声吩咐道。
小王氏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时瘫倒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如同陷入了恍惚之中一般,口中楠楠有词,但却是没有半点根由的话。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
苏陌素有些疑惑,花清越的声音却在她耳旁轻声响起:“这是禹城的童谣。”
禹城?
苏陌素记得,王家并不是禹城人。联系这是一首童谣,想来这很有可能是小王氏生母那边的了。
小王氏是庶出,并不是如今的王夫人所出。是以,王夫人到的时候,小王氏根本没有什么改变,依然是一个人振振有词地念着童谣。
反而是王大小姐,率先开口问道:“妹夫,蓉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王大小姐其实并不是真的看出了小王氏病症,只不过她乐得说上几句让小王氏堵心的话。
“孩子的事,固然是让人伤心。但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只要好好安葬就是了。”王大小姐这话分明就是要戳小王氏的心扉,“妹妹年纪还小,身子也还好,以后想要孩子,什么时候没……”
王大小姐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母亲拉了一把。
后知后觉的王大小姐这才想起来,如今这院子里,痛失孩子的不止她憎恨的庶妹小王氏一个。
“妹夫。”王大小姐想补救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夫人及时打断了嫡女的继续犯蠢,她望了眼苏瑞文,又望向坐在里面的苏老夫人:“亲家老太太,我这不懂事的女儿让您见笑了。”
王夫人这话一语双关,既指王大小姐口无遮拦,也是在小王氏这件事上先摆明态度。
进了这院子后,小王氏的乳母李妈妈一副明显受过杖刑的模样瘫坐这地,而小王氏这个苏府主母也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王夫人岂能看不出这样的情形是代表什么?
小王氏乳母李氏那荒唐的事情一定已经被苏瑞文和苏老夫人知晓了。
而且,这不争气的王蓉儿也许还犯了其他错误。
其实从私心论,尤其是被小王氏昨日一番言语刺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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