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但钱多多没有这层担忧。
她是钱不离的独女。不用担心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会让她老爹不高兴。然后,钱家的财富,更加让她不用在别人面前低头。
所以,此时的钱多多感觉到了她人生第一次莫大的委屈。
眼泪不停地在眼眶打转,钱多多咬着嘴唇说道:“我也没做什么。我和姓花的是有旧仇,那姓花的做花络子做得极好,我要跟他买,他不卖。我出多少银子他也不卖,我是恼了他们。”
“姓花的说,他的花络子不卖是因为这花络子他只做给心上人,也就是这姓苏的!”钱多多蓄着一泡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陌素。
百姓之中,花字算不上前列。整个朱国的京官中,花大人独有一位,就是花清越。不过姓苏的就不止一个了。
所以不止如今席间跟随自己夫君杜凛凛出席的苏追月脸色难看,就是席间其余夫人,也有几个脸色不虞的。
这大皇子侧妃说话太没素养了!
这几位苏氏妇人心中如此想。
苏追月则是恼得几乎要把手帕扯烂。如今跟苏陌素真正算得上一本同源的苏府众人,只有她苏追月一个在席间。苏蔓玖等人因为苏瑞文的缺席,也没有参加这次宴会。
苏追月想要开口,却也知道如今的情景,她一个都尉夫人实在没资格插言。苏追月默默将手帕转了几个圈,心中暗下决心。
且等着吧,你大皇子府这般挤兑我苏府人,回去我定要跟杜家好好挤挤药水。哼,大皇子以为自己娶了个白国公主,太子位就胜券在握了吗。苏追月一边在心中冷笑,一边抚了抚她的小腹。
我的儿,你可要争气些。你若争气,母亲在杜家才有说话的地位。
大皇子听钱多多为了花清越送给自己夫人的一个花络子生气,心中可真有些恼了。他脸色几番变化,发青变到发黑。钱多多这话,简直是要往他头上染色啊!
“人家都说了是送给心上人的,你非要买来干什么!”魏泓图不悦地斥责了钱多多一句。
钱多多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眼看她张嘴就要不顾场合地嚎啕大哭,一个身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妹妹,眼下不是哭的时候。”白月戈温柔地说道,“姐姐知道,你不是在意其他,不过就是真心喜欢那花络子。毕竟妹妹这前半辈子,过得那样富足丰厚,是从来没有过得不到的滋味的。”
白月戈这话岂止是说到钱多多心里去了,更是说到魏泓图心里去了。
魏泓图被这“富足丰厚”四字惊醒过来。他纳钱多多作侧妃,为的不就是这四字吗。他收敛脾气,好声哄道:“多多,你别哭了。先跟大家说说,后面是怎么发展成这样了。你也是钱家的小姐,总不可能为了一个花络子买卖不成就让花大人下跪吧。”
可不就是为了一个花络子这样做的嘛。
这话虽然没有人说出口,可席间却有不少人是这样想的。
钱多多却只觉得白月戈是她的知己,她感激地望一眼白月戈,对着白月戈解释道:“正是姐姐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什么是想要而不得的,那花络子我这个月寻了不少人去找,花了万金有余都毫无进益,所以心里才愈发耿耿于怀。”
万金就为了个花络子,钱家真是富得流油啊!
不仅是席间的众客,就连其余皇子们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这位小嫂子。
第263章 正妃
席间一阵哗然之后,有些客人心中就起了侧妃娘娘在吹牛的想法。毕竟一万金,那可是宅子的价钱,为了个玩物,这不是傻吗。
大皇子正妃白月戈毫无遗漏地将众人的目光收入眼底,她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如果此女不傻,这样的家世,她如何敢让对方嫁入大皇子府?
为夫君铺路也没有说把自己的位置给送出去的。
而在钱多多看来,她这话半点没有什么不对。或许对一个寻常布衣百姓而言,一万金说一辈子也不能奢求到的价值。而对于官员来说,若是不做个贪官,一万金也少能迅速进账。
可钱多多不觉得啊。她从小到大,每个月固定的月钱就是十万金。她在嫁给魏泓图之前,就已经在大皇子府住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她口袋里的银子简直是在跳动了。
别说为了一个那样特殊的花络子,就是为了一根簪子、一对耳环,她钱多多花上这些银两也丝毫不会眨眼。
但让钱多多心里憾痛的是,她依然没能得到那个花络子。
一想到这里,心情好不容易有些好转的钱多多瞬间又变得低迷了。她吸了吸鼻子,对魏泓图说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谁家爬灰、谁家偷人。只不过这姓苏敢跟在你后花园跟其他男人私会,还被我身边丫鬟撞见了。我就觉得不平得很。”
魏泓图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对钱多多话语粗鄙的不悦,还是其他原因。他问道:“你也知道花夫人姓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有什么好不平的?”
钱多多还没有回答,魏泓泽就在旁边笑了起来:“哈哈,小嫂子这话说得有趣。”
他目光在花清越和魏泓图脸上流连一番,然后偏着头问钱多多:“小嫂子,你是觉得花大人娶他夫人亏了,替他不平?”
魏泓泽这话看似仅仅是针对花清越夫妇,可他方才那眼神分明就没有往苏陌素那边去。
魏泓泽这是在影射钱多多心里有花清越啊。
一直没有做声的魏泓睿抬头望了一眼魏泓泽。先前他四弟魏泓涵替花清越出头的时候,魏泓泽是明显站到了魏泓图那边的。如今他这话,却又是在揭魏泓图的短了。这小子的想法,真是很值得推敲……
苏陌素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承受的目光,有席间宾客的,也有魏泓涵的。魏泓涵的目光应该是带着一丝恼意的,她即便没有望对方,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不善。
而另一位被牵扯进来的当事人花清越,苏陌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其实花清越就站在她的旁边。可她却突然有些畏惧,并不想侧头看他表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情形已经越来越明了。不管钱多多的话是受谁挑唆,又跟自己手里的纸条有没有关系,这五位皇子之间的和平已经在渐渐裂开了。
苏陌素并不希望自己成为五龙夺嫡的导火索。但事情却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魏泓泽说得这般难听,魏泓图也没有制止他。
反而是白月戈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别老打断妹妹说话。事情到底说怎么一回事,还是要说清楚为好。”
钱多多出嫁前过得太过顺畅,莫说是这样勾心斗角之事,就连不顺遂心意之事,她也未经历过什么。其实,她不平的根本就不是花清越这个人,仅仅是不平自己居然因为苏陌素这个根本不守妇道的女人,而得不到花络子。
钱多多的想法很简单,简单到难以让在场这些心思九曲回肠的人相信。
“姓花的不是说吗,他的花络子只送给心上人。既然姓苏的都不要他了,他就没心上人了,不就可以卖给我花络子了。所以我才拆穿姓苏的和那个人见面的事的。”
钱多多伸手指向周云端。
周云端性情耿直,这一点是在整个朱国朝廷都出了名的。钱多多这一指,五位皇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果然周云端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颤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愤慨不平的情绪来:“荒谬!荒谬!周某身为堂堂朝廷官员,竟被人如此肆意污蔑。大皇子,您这宴会请恕周某不能再留!”
周云端官职并不是十分突出,原本他和苏瑞文、花清越一样,都只是个三品京官。但这次查案归来,案子明显是有些进展的。不仅苏瑞文这个主查的官升一级,周云端亦然。
而且,五位皇子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出他们父皇对这个耿直人的喜欢。
朱帝无意过早册立太子,因此,像周云端这样的直臣让他最是喜欢。
周云端是直臣中最年轻的,却是最刚硬的。这一点,朱帝很是喜欢。
在只有皇子公主们在的家宴上,朱帝曾赞周云端为一根风吹不折、雪压不弯的好青竹!
这棵青竹是五个皇子都想要拉拢的目标。可今日钱多多的行径,显然已经让一位皇子要丧失拉拢周云端的机会了。
尽管面上神情不够明显,但无论是魏泓泽那轻扬的嘴角,还是魏泓涵那突然扬起的目光,抑或是魏泓章突然的低头和魏泓睿伸了伸的拳头,都证明了其余四位的乐见其成。
魏泓图当然不可能让周云端这样离席。以周云端的性子,今日他能在众目睽睽下离席,明日他就能在金銮殿上参上自己一本!
魏泓图亲自拉住周云端,抚慰道:“周大人莫恼。我这妾室年纪尚小,说话口无遮拦了一些,请给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吧。”
魏泓图堂堂一个皇子,这般柔声同周云端说话,也已经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是以,周云端的步子只能停了下来。
魏泓图又回头瞪钱多多:“多多,还不上前道歉。周大人的正直不阿整个朝堂都知道,他岂会做那等无脸事情,你还不同周大人赔罪!”
钱多多没有想到昨日还哄着她、捧着她的魏泓图会突然变脸,她跺了一下脚,恨恨答道:“我的丫鬟亲眼所见,他和姓苏的在花园呆了许久,两个人一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还不叫私会叫什么!而且,正直不阿关偷不偷情什么事!”
魏泓图手背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他一直知道这位钱家小姐性情骄纵,可没有想到才嫁给他的第一日就惹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钱多多今日指的是别人,他倒也愿意借此打击四皇子魏泓涵一番。可周云端的性格,只要周云端本人敢去告,皇帝还真有可能就信周云端不信其他人。
钱多多这边僵着不道歉,周云端面色冷得跟一块冰一般。而另一边,还有花清越同样面色发青,魏泓涵也是一脸不悦。魏泓图看着这情形,头都有些大了。他下意识去望白月戈。
不负魏泓图所望的是,白月戈真的站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走到苏陌素面前:“陌素,你约见周大人一定有其他事情相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