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这才知道,在苏瑞文的心里,她依然没有被解禁。
芳菲见小王氏虽然面色不愉,却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恼恨的话来,就知道她也意识到了现状。
芳菲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大小姐虽然不是夫人您亲生的,但是一则,她是府里无需置疑的嫡出大小姐,二则,她与您还有姨甥情分。于情于理,您对她关怀些,她回报您些尊敬,都是应该的。”
见小王氏依然默不作声,芳菲只能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夫人最近身体状况实在不佳。夫人为避免过病气给大小姐,派跟前的大丫鬟去一趟,送些贴心物品给大小姐。以大小姐的善解人意,想来一定会理解夫人的。”
小王氏依然没有做声,但视线却挪到了她随身携带的嫁妆钥匙上。
芳菲知道这是不拒绝她建议的意思,忙说道:“我记得夫人还有一套极为漂亮的琉璃头面,不如给大小姐送去?”
小王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舍。这套头面可是她嫁妆中最贵重的一套了。
“夫人若是舍不得,便换红梅花样的那一套?”芳菲又折转道。
红梅花样的头面虽然不如琉璃的贵重,却是苏瑞文送给小王氏的。
小王氏明白芳菲的用意。头面再贵重,若苏瑞文再也不见自己,那头面又还有什么意义?
她咬牙答道:“不用了,就送琉璃的那套去。芳菲,你去吧?”
芳菲站起身,正要应下。
小王氏又说道:“还是让芳草去。”
与芳菲不同的是,芳草一直被苏蔓玖强留在小王氏身边。
“她不是喜欢攀高枝吗,就给她一个机会。”小王氏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被禁足的这些日子,她并没有辜负苏蔓玖的安排。对于一手带出来的丫鬟芳草的薄情寡性,小王氏算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解禁就仍是去领回了芳菲的缘故。
芳菲也猜到了小王氏对芳草的怨气从何而来。想想以芳草的性子,确实只会拼命捧高苏蔓玖,芳菲便放心地朝外面的丫鬟叮嘱了,让她们去告诉芳草这一趟差使。
这边芳草才走,就又有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小姐苏陌素来了。
小王氏眉头简直要皱到一团去:“不见。”
“夫人。”芳菲无奈地喊了一声。
小王氏这才挥挥手:“让她进来吧。”
芳菲便舒出一口气。
“听说母亲近日身子好了不少,陌素喜不自禁,便忙回来看看。”苏陌素也不在乎小王氏摆到脸上的冷淡,她端起芳菲送上的茶盏,轻轻轻拂去茶末,又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一副十分怡然自得的模样。
小王氏见苏陌素这般从容,心中便更为恼怒。想过去在这个苏府,过得最为举步维艰的应该就是面前的庶女苏陌素,而不是她王蓉儿。
“你如今也见到我了,没有什么事便尽管早些回去吧。”小王氏不悦地下了逐客令。
苏陌素却是一点也不恼,她轻抿了下茶水,说道:“看到母亲身体康健,陌素也确实放心不少。只是母亲仍需要多加注意,毕竟,母亲这次的小月子远不同于平常人。”
苏陌素嘴里说着关切的话,语气却是轻淡得令人恼意横生。更何况她这句话,小王氏怎么听都有其他意思在里面。
“我已经出了小月子了。”小王氏捂住胸口答道。
苏陌素放下杯盏,面色认真,语气诚恳地对着小王氏说道:“母亲可不要大意,在您没有重新怀上孩子之前,这小月子养好没有,谁也说不准。”
“你!”小王氏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她从来不知道苏陌素也能这般伶牙俐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王氏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苏陌素脸上去。
苏陌素却毫无畏色,反而语气关切地说道:“母亲可不要吝惜金银,有什么好大夫、好名医尽管去求。女儿虽然已经出嫁在外,但若是母亲为了求医,女儿即便贴上私房钱也是要帮上母亲一把的。”
苏陌素这段话说得极为诚挚,一双眼睛也是真诚地望向小王氏。若此时有外人在,定是要在心中赞上苏陌素一声孝女,羡上小王氏一句母女情深的。
可小王氏听了这话,眼睛却都有些发红,她恼恨地说道:“不劳外嫁的苏二小姐你费心,我身子好得很!”
小王氏咬重外嫁二字,苏陌素也当真听进去了。她答道:“也是如此。我外嫁出去,也久不闻府上情况,想来府上有什么变动,还是府上的人来得清楚。”
苏陌素这样顺着小王氏的话说,是小王氏没有预料到的。可她也并不会因为苏陌素这几句顺话就心情舒畅。
而面前的苏陌素却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小王氏的情绪,她转身招身后的知画上前,说道:“母亲尚在身子调养中,陌素知家中请的肯定是良医,所以也不敢贸然带来药材,只是听说金翘燕窝特别补身体,陌素便带来了几份,祝母亲早日康复,能为陌素添个弟弟。”
话还是绕到生子上面了!
小王氏当然知道再怀、再生才是她的出路。可是她如今连苏瑞文面都见不到,如何再怀,如何再生?
“多谢二姑娘美意,我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小王氏语气怨愤地说道。
苏陌素却是笑起来:“母亲,我是真心的,陌素来此,也是想同你说几句真心话。”
第318章 体己
听了苏陌素的话,小王氏脸上的讥讽便有些遮掩不住。
她们“母女”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体己话?
但是伸手不打送礼人。苏陌素身后丫鬟送上的红布包裹着的黑漆木盒子芳菲已经打开了。
顺着打开的盒子看过去,小王氏知道那确实是上品的金翘燕窝。
小王氏脸色有些僵硬地扯了下唇角,说道:“二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母亲可听说了城东张家的事情?”苏陌素端起茶盏,看了一眼,复又扣上。
芳菲知道这是没了茶水的意思,忙上前替苏陌素填满。
因为苏陌素与小王氏一向感情寡淡的缘故,芳菲方才拎上的茶水并不十分充足。如今添完这一盏就堪堪有些不足了。
听着二小姐苏陌素的意思,是还要留在这儿与夫人长谈,芳菲便轻步往门外走去。
门外,两个丫鬟正侯在院子里。
“去烧壶水过来。”芳菲说道。
其中一个丫鬟忙上前接过了茶壶,走向小厨房。
“这张家小姐出丑关我什么事?”
芳菲走回房间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家夫人在问苏陌素。
看来方才二小姐是提到张家小姐的事情了。芳菲半点不在意其他人家的事情。左右她如同小王氏一样,这一辈子已经系死在苏家了。
“张家小姐自然与母亲是无关的。”苏陌素端起填满的茶盏,又抿了一口,“只不过女儿听人说,张小姐这桩出丑其实还有一个前事。那前事倒与母亲有些同病相怜——也是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突然没了呢!”
苏陌素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可话语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戳进了小王氏的心里。
小王氏攥着椅子把手的手指都紧得有些发白,她声音有些暗哑地答道:“这种事情,着实不幸,但,却也不是世间罕见的。”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进了一趟鬼门关一样。二姑娘如今是还没有身孕,若是有了,也会知道这当中的凶险。”小王氏有些怨毒地答道。
苏陌素却毫不在意,反而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母亲说得是。其实女人怀孩子辛苦、生孩子凶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遇到失子的悲事,夫君家人莫不是存着怜悯抚慰的心。”
站在一旁的芳菲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苏陌素。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二小姐哪里还有半分过去性子温软的样子,这分明是一把专选人心头伤痂下手的匕首呢!
小王氏当真是被狠狠戳到了。
她浑身发抖,狠狠一拍桌案,颤抖地着喝斥道:“苏陌素,你今日来此,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门外也传来细微的声音。
芳菲忙站起身,只见先前烧水的丫鬟已经回来了。两个丫鬟,一个提着水壶,一个站在旁边,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芳菲有些不忍,便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伺候着就行了。”
“二小姐来此,夫人或会留饭,你们都去厨房那边说一声,多准备几个好菜。”
两个丫鬟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存疑。
夫人和二小姐这个情形,难道还会留饭?
不要管了,芳菲姐姐这是帮我们,我们先退下是最稳妥的。免得夫人的怨气发到我们身上。
两人眼神中寻得了一致的观点,便当即应下芳菲的吩咐,双手奉上茶壶,这就出了院子。
芳菲再度折返回去。
此时的小王氏已经没有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了。她一双眼睛狠狠地瞪向苏陌素,可是眼睛边缘却已经发红了。这种瞪毫无威慑力。
“听张家人说,张小姐那夫君在四处遍访名医,替张小姐调养身体呢。因张小姐如今养着身子,不能近身的缘故,那张家本是送了两名妾室过去的。可那张家姑爷却主动拒绝了。不仅如此,连家中妾室的院子也不再迈足。”
苏陌素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小王氏的目光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番话并没有讽刺小王氏,可却仍旧深深地伤害倒了小王氏。想到之前解禁后,自己欣喜若狂地去见苏瑞文却被挡在门外的事情,小王氏的眼泪就有些止不住了。
瞧着小王氏面前的那滴水珠有加大的趋势,芳菲忙将燕窝盒子捧到小王氏面前,试图掩过小王氏的失态:“夫人您瞧,这燕窝真是极好的呢。”
苏陌素却突然神色一敛,颇为严正地说道:“母亲可不要以为女儿今日上门,只是为了触动母亲的伤心事。”
难道还不是?小王氏在心中骂道。
“女儿正是由张家一事听到了妇科圣手的事情,这才过来同母亲说呢。”苏陌素一脸认真地说道,“那张家小姐落胎的时候,胎儿月份不小,故而伤到了身子,原本大夫是说恐不能再生了的。但这里,却是经由圣手诊治,已经大好了呢。”
小王氏的泪水已经被憋了回去。她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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