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苏蔓玖已经理清楚思绪,分清了利弊。****荣的事情,本就是王家大夫人的主意,真要查出来,她也撇得清楚。而****荣进门,她苏蔓玖从头到尾也只不过准备顺势而为。
既然,****荣并不是一个任人操控的人,她苏蔓玖又何必非对方不可呢?
苏蔓玖说完,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父亲,为证女儿清白,女儿任性求上父亲一句,不管外祖母如何说,以后坚决不再娶王家女入门。”
苏蔓玖借助抬头、磕头的反复空隙间,认真观察苏瑞文的神色。她穿越朱国这些年,对苏瑞文应算了解透彻。可如今苏瑞文这神色看起来,却并不是过去那般心软的模样。
莫非王蓉儿的死真的对苏瑞文如此大的触动?
苏蔓玖心中疑虑,却只能一直磕头,试图用苦肉计来打动苏瑞文。
苏瑞文越是神色不显松动,苏蔓玖只能越用力磕头。痛意清晰地从额头传来,苏蔓玖心里已经恨王蓉儿恨得咬牙切齿,可却对着一个死人无可奈何。
突然,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老爷,王老夫人来了。”
是芳草那丫头的。
苏蔓玖眼睛一亮,没有想到她外祖母来了。虽然这外祖母过来十有八成是他父亲唤来对质的,但仔细想想,这对她苏蔓玖可百利无一害。
首先,王大夫人有这样的谋划,王老夫人未必不知情。既然知情,就会想办法遮掩。
其次,再怎么说,她可是王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而死去的王蓉儿只是一个与王老夫人实际上没有母女半点血缘关系的庶女。
王老夫人在苏瑞文面前会如何说,还不是只要她苏蔓玖稍微暗示即可?
苏蔓玖的喜色毫无遗漏地落入苏瑞文的眼中。
苏瑞文朝门外的芳草吩咐道:“请王老夫人到偏听等候,我这便过去。”
芳草应了声是,脚步声明显又远了。
苏蔓玖抬起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父亲,让我去同外祖母说吧。”
苏瑞文深深地望了苏蔓玖一眼:“你就在这等着,哪里也不要去。”
“父亲,女儿不怕得罪外祖母。”苏蔓玖还要再说,可苏瑞文却是毫不停留地迈步走了出去。
原本就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感觉用不上力的苏蔓玖咬了下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跟上去时,就听到了门口的落锁声。
落锁?
苏蔓玖不敢置信地推了推门,发现自己竟真的被锁在了书房之中。
“父亲!”她大声喊了一句,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王蓉儿的死讯一直没被传开。她的尸首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这间书房里?
明明是尚未入夜的白日,苏蔓玖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王老夫人进苏府的时候,花府也来了一位客人。
那一身黑袍,带着帷帽的女子脱下外面的装束,露出自己的面容来。
苏陌素站起身,朝对方行礼道:“梅姨。”
这来人正是当日替小王氏诊断的陵城梅清雪。
梅清雪笑眯眯地看了下苏陌素,伸手招呼她走近些:“来,让梅姨替你把把脉,看身子好些了没。”
苏陌素依言走了过去。
梅清雪一边探脉一边笑道:“瞧着气色倒是好了些,我早跟清越说过,无论何病,心病最重要。”
苏陌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是我让梅姨操心了。”
梅清雪对面前这小女子只有欢喜,没有半点挑剔。她拍了拍苏陌素的手背,抚慰道:“哪里。我这些年一直盼着能有人让我操心。清越这混小子,自十二岁以后就不再问我事情,让我平日想操长辈的心都没机会,如今有了你,我可欢喜了。”
“日后,若是还有小的,无论几个,梅姨也是不嫌弃操心的。”梅清雪是花清越的师姑。因由苏陌素的病情,才从陵城赶来。也恰恰是巧合,她尚在路上,就遇到了张家请医的人。
被梅清雪这般打趣,苏陌素脸上就有些发烧。她忙错开话题:“这次的事情,可真多亏梅姨了。”
梅清雪是听花清越说过小王氏和苏蔓玖如何对待苏陌素的情形的。这种正妻、嫡女薄待庶女的事情,其实哪里都有。只不过人不关己时一向高高挂起。这苏陌素成了她梅清雪的师侄媳妇,梅清雪便义愤填膺,万事亲为。
想到这一茬,梅清雪便主动问道:“明日要不要我还去东升客栈,刻意去邂逅那苏大人?若我见了他,定会将他那嫡女的歹毒之处好好演示一番。蛊虫的可怕,小小女子竟也敢操纵。”
苏陌素摇摇头,眼角眉梢也是真的有些舒缓之意:“梅姨无需这般麻烦。明日你若得空,便去了趟那边得了药即是。至于我父亲,梅姨无需去见。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他也应该下了决心。”
“是吗,他能下定决心?你那姐姐可不是个安心求死的人。”梅清雪对苏蔓玖的印象可谓十分之不好。不仅因为苏陌素的缘故,小王氏那身上的蛊毒也让梅清雪觉得这个嫡女太过心狠手辣。
她跟小王氏说得可没有假话。那两个孩子还真正就是被蛊虫吃没了的。
“梅姨过来了!”花清越也正好迈步回来。他见到苏陌素和梅清雪坐在一桌,便径直走了过来。
梅清雪啐了花清越一句:“嘴里喊着梅姨,眼睛可没往我这看半点。”
花清越是真的自小就在梅清雪面前的。所以在对方面前,倒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看着苏陌素问道:“梅姨,陌素这身子怎么样?”
梅清雪答道:“也算调理得差不多了,左右我这医术,也就只能如此了。”
“您太谦虚了。”花清越这倒是句真心话。
他今日正好有事要同梅清雪说,看了一眼苏陌素,花清越说道:“梅姨,宫里的陈嫔恐怕不大好了。这边张氏的药要是制好了,您还是早日回陵城去吧。免得宫里头想到你。你若治好张氏,少不得有些风头出来。”
梅清雪假怒道:“前句才听了你家娘子病好了,后句就赶我?”
花清越也不急,他知道梅清雪并不会真正与自己生气:“就当是吧。您快走快走。”
“好啦,那我这就走。”梅清雪说完就真的起身。
苏陌素忙留道:“梅姨尝尝我的手艺,吃了饭再说。”
“下次再来。”面对苏陌素,梅清雪脸上的怒气就消失无踪了。
见到这样的梅清雪,苏陌素也知道,他们这姑侄多半是玩笑,便不再相劝了。
待到花清越送完梅清雪回来,苏陌素才仔细问花清越:“陈嫔真是不好了?”
花清越点点头,答道:“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所以我才让梅姨早点走。”
苏陌素有前世的记忆,知道陈嫔注定不长命,便只是有些唏嘘,并没有继续发问。
反而是花清越,有些担忧地问道:“苏府那边?”
提到苏府,苏陌素神色并无往日的烦恼:“应是要收鞘了。我父亲是个懂得如何真正疼爱子女的人。”
因为疼爱,所以才会放手。前世苏瑞文也对她放过手,如果不是急病让苏瑞文走得早,她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而今生,苏蔓玖犯了这样大的错事,应当也只是换得苏瑞文放手。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女儿会有不同的看法。
锁在书房的苏蔓玖重新见到苏瑞文,听到要将她送往庙中的消息时,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就那样断了。
“为什么?我不去!我没有做错事了,你不能因为王蓉儿死了就什么都信她的!”
苏瑞文大抵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癫狂的苏蔓玖。可无论苏蔓玖如何说、如何闹,行李已经都准备好,苏瑞文的心意也绝对不会改变。
第334章 元宵
朱国各地,元宵夜的灯会各有不同。有的自正月初八要一直灯如火龙挂到正月十七。有的则以歌舞为贺,通宵达旦。
在平城的时候,苏陌素见多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猜谜,京城这边的元宵夜,她反而去得少。
即便是前世,因为京城花灯夜热络非凡,家中又没有个兄弟能够陪同,所以她父亲总是拘着她。后来嫁人了,傅尧平整天忙于政务,她也没什么机会去。
今年的元宵夜,苏陌素原本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毕竟陈嫔昨日才正式传出没了的消息,想来花清越要去魏泓涵那边商计一番。
因此,花清越开口说那话的时候,苏陌素反而有些诧异。
“你当真要陪我一起去赏灯?”苏陌素认真地看着花清越,虽然他在她面前一贯不撒谎,可总觉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花清越也是笑道:“看来为夫要好好检讨了,看是不是什么时候对夫人说过骗人的话,以至于夫人这样质疑为夫。”
话语虽然有些调侃的意思,但面容上,花清越却没有半点不快,就连假恼的神色也没有。他笑容温和,眼神宠溺地看着苏陌素。
被这样瞧着,苏陌素忍不住错开自己的视线,答道:“我可没有说夫君骗过我。只不过是有些想不到,夫君也会喜欢去凑那种热闹。”
嫁给花清越的时间越久,苏陌素就越觉得面前这个人不跟他一贯表现得那般。虽然同人说话的时候,也带着笑意;虽然也与同僚们来往交际,但仔细想想,他鲜少主动呼朋唤友,更不会流连街巷。
而京城元宵夜,可不止是一条条的花灯夜市,那火龙、火狮、火雨和火球,各式的杂耍到时候可都会出来。莫说灯海灯山,人海人山也是绝对会出现的。
在苏陌素的想象中,花清越应当不喜欢这样热络的场合。
遇到那样危险、喧哗的杂耍戏码时,他的反映应该是会拉住自己疾步走开。
更没有办法想象花清越与那些寻常男子样,左手一盏灯,右手两盏灯,跟在自己身后。
但京城的灯会,苏陌素前世今生都是听得多,实在未能亲眼所见,更不能亲身所历。她舍不得开口拒绝。
即便只能远远看着那些最热络的场面,能参与的只是灯台上文雅的猜灯活动,苏陌素也是愿意的。
从花府的巷子出来,走到较为宽阔的主街道上,那灯火如海、暗夜似昼的模样已经出来了。
前方人潮汹涌,除了灯树火花以外,还能隐隐看到那黄色的龙背。
前方是有舞龙的?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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