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的不悦,萧子卿心中豁然开朗,这便是自己与别的男子不同之处,别人只知眼前的她是云月华,只有他知她是谁。
说到底,他与旁人是不同的,他何须计较这些。
心中亮堂了,心情自然愉悦,他恢复到平静无波之态,淡然谈起正事来,“此次疫情甚是严重,烬尘公子恐怕也要出一份力才行。”
烬尘放下手中玉杯,手指轻磕桌面,眉头微蹙凝神思忖,而后点头道,“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见萧子卿抬步准备离去,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她想要的,我从不会违背她的意,她想要,我便给。”
跨出门槛的脚步一顿,萧子卿停住回首,漫不经心道,“自作多情并非是好事。”
目中无人的架势让烬尘恨得牙痒,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挑衅道,“既已认定,自然是不遗余力,照王爷所说,自信过头也非好事,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拭目以待。”萧子卿不以为意,负手离去。
烬尘坐在屋内,无趣地把玩着玉杯,秦叔自屋外进来,斟酌一番后才问,“公子真准备与长平王合作?”
“即便今日不是长平王开口,明日便会有圣旨下达,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此次疫情确实严重,普济堂不可能袖手旁观,说到底普济堂的一切本是属于陆悠然的,若是她还活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罢。”烬尘抬眼望去,男子长身玉立在女子身后,见她正往池中撒鱼食,不忍出声打扰,而女子毫无所觉一般,尽兴戏耍。
默契养眼的一幕,烬尘公子瞧着怎么就刺眼呢。
秦叔听到不真切的轻哼,顺着某个方向望去,石桥上一前一后的身影如此般配,不仅是外表的般配,无形中有种外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长平王与长平王妃倒是极为登对,且长平王并非如外界传言的一般,对王妃可说是体贴入微,倒是可惜了陆家姑娘的一腔痴情。”
烬尘闻言挑眉,“哦?可是陆家之事有眉目了?”
先前便派秦叔着手去查陆悠然之事,听他如此感叹,必然是有所收获,陆悠然与长平王悱恻的纠葛并不是秘密,伊人已逝,长平王转身便移情别恋,这让人费解。
秦叔收回目光,恭敬禀道,“长平王在陆家四载,时刻与陆家小姐相伴,日久生情在所难免,据闻当时两人同时出的意外,从染了时疫而亡的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事后却是医术精湛的陆家小姐染了时疫,而长平王安然无恙,这件事极少人知晓,还是陆家当时伺候陆家小姐的心腹丫鬟无意中道出的。”
“真是薄情寡义呢,看来本公子该让月华瞧清他的真面目,怕她日后追悔莫及。”烬尘公子很是满意,颇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慷慨之态。
秦叔满脸黑线,竟无言以对,总觉着公子便是等着这个由头,以便于‘名正言顺’去破坏人家夫妻感情,想到外出三载的最终目的,他又很是担忧,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女皇陛下让公子来寻公主,不过是拖延时间,应对朝臣逼迫纳皇夫的缓兵之计,想必女皇是知晓公主身在陆家的,如今陆家出事已有大半年,女皇恐怕早已知晓,公子是否要启程回苍禹?”
烬尘摆手道,“再等等,我总觉着这事儿不像眼见的这么简单,女皇何其英明,竟隐瞒了这么多年,众人只盯着遗落民间的公主,却忽略了公主的生父是谁,不可能是陆鸣,便是另有其人。”
“公子为何能确定不是陆鸣?”秦叔疑惑。
烬尘邪魅笑道,“秦叔觉着以女皇陛下的眼光,她能瞧上陆鸣?再者说,陆鸣真有能耐掩藏住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早早去见了阎王,女皇在外七载,关于她的行踪,旁人却无法查到丝毫有用的消息,当初苍禹内乱,还是她自愿回苍禹主持大局,这就能说明有厉害的人帮她掩藏踪迹,站在她背后的高人才可能是公主的生父。”
秦叔受教点头,细想确实有太多不寻常之处。
从烬尘的别院出来,坐上马车还未行多远又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第五十一章 静夜深吻
云月华挑开幕帘,皱眉瞧着拦住马车的人。
“好狗不挡道,唐大少爷有何贵干?”自那日两人握手言和后,她便没打算与他客套,怎么损就怎么来。
而一向燥脾气的唐少锋竟也不在意她的挖苦,面带歉然道,“那日我并非是贪生怕死,我想去救你来着,只是失手被刺客打晕了,醒来时已在家中,我……”
原是为了这事,云月华想笑,就唐大少爷的三脚猫功夫,没来帮倒忙就已让她谢天谢地,不过瞧着眼前这个满眼歉意的人,她也还是领情的。
“事情已过去,你不必耿耿于怀,又不是你派来的杀手,此事本就与你无关,能独善其身总是好的。”
过于高深的话让唐大少爷发懵,好半晌才明白她言语中的关切之意,摸着脑袋嘿嘿傻笑,欢喜之色在抬眼对上马车里默不作声长平王后僵住,缩着头撇开眼小声咕哝道,“父亲说我的学识还不如你,往后免不了被人嘲笑,现如今连你说话也头头是道。”
云月华无语扶额,敢情这厮是来找自信的,不学无术的丞相来与纨绔任性的侯府小姐还真是半斤八两。
“孤凡,赶车。”被忽视得彻底的王爷不轻不重道了这么一句。
“唐少爷让一让。”与龙巡在一侧偷笑的孤凡不敢耽搁,赶忙上前将半截身子凑在马车门前的唐少锋拎开,回归原位,驾车继续往前走。
唐少锋一个趔踞差点摔倒,还是一旁的龙巡好心扶了一把,龙巡‘善意’劝道,“唐少爷还是回去读书的好,夜黑风高杀人夜,这世道不太平。”
“嘿,连你也敢瞧不起本少爷。”高冷孤凡已经随着马车远去,后知后觉的唐少爷才掐腰跺脚,对着长街吼道,“我就不信了,她云月华都能改,我还不如她?”
随行的小厮赶忙将头垂下,不敢泄露笑意,以往随着自家少爷横行霸道惯了的小厮在一旁很是费解,自从上回少爷挨了云世子一顿揍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确切说来是脱胎换骨了,这几日在府中总念叨着要去长平王府探望,时不时还问他是不是很窝囊,到危急时刻只会扯后腿。
事实虽如此,可借十个胆儿给他们也不敢说实话。
“少爷……王妃您也看了,是不是该回府了?若是让相爷知晓您偷偷出府,我们几个可就惨了,相爷可是下令让您面壁思过半个月……”壮胆上前的小厮忐忑不已,瞧着主子忽然沉下的脸,声音越发低了。
唐少锋咬牙,抬起踹出的脚在半途停下,慢吞吞收回脚后,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道,“算你几个识相,若是方才在云月华面前让本公子折了面子,本公子非揍死你们不可。”
“是是是,小的们明白,不会让少爷丢脸的。”
“就是,就是,王妃定瞧不出来的。”
一旁的人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应承,见自家少爷满意点头转身回府时,各自对视一眼,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赶忙紧跟其后。
好似又回到了以往的相处状态,一路无语回到王府,云月华回先前住的院落,吩咐桃夭备水沐浴后,这才搭理一直随在身侧的萧子卿。
“往后我还是在这屋就寝,你不必再去厢房歇息。”
许久没应声,她抬眼望去,瞧见他紧皱眉头,又出声问,“可是有何不妥?”
“此事极为不妥。”萧子卿一口回绝,“正值新婚便要分房睡,这如何能说得过去,更何况……”
云月华耐性极好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等了半晌还是没听到他的更何况什么,无语转身往内室而去,“你也累了一日,我早已命人准备好药浴,你泡上小半个时辰,早些歇息。”
还未走两步,左手便被一股大力扯住,吓了她一跳,嗔怪地睨他一眼,“做什么这么吓唬人,有话直说便是。”
“你不在身侧,我无法入眠。”忍了许久,内敛的王爷终于憋出了肺腑之言。
瞧他忸怩的样子,云月华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本想着他算是开窍了,哪成想,相认的喜悦沉定下来后,他又如以往一般寡言少语,不到最后关头,他还真是惜字如金。
想想她就来气,甩开他的手,径自朝着床榻而去,优雅坐下,淡淡瞥眼道,“这几日没我在身侧,你过得挺好的呀。”
“悠……”
“打住!”
在他开口之时,她出言打断,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对他勾勾手。
萧子卿来到她身旁坐下,先是将她的右臂抬起,轻轻挽起衣袖查看她的伤处,见只用一层白纱包扎,但能看出已无大碍,才安心地舒了口气,长臂一伸便将她禁锢在怀中,似是哀求道,“我不要你离我太远,睁眼若是看不到你,我无法心安,别赶我走。”
卑微的语气让云月华眼中湿热,她在于他置气,他知她心中愤懑,只因口拙不懂开解,只懂默默陪伴,包容她的一切,小心地隐藏着他自己的不安情绪,只愿她安然舒心无压力。
然而,她已将这份包容视为理所当然。
默默叹了口气,她轻靠在他的肩上,闷声道,“疫情甚是棘手,即便你不说我也知晓,刚醒来没多久,我便已向陛下进言,当时疫情已控制住,不知为何又在短短数日内失控,或许是有人不想让辰国安宁,陛下之所以让你来办这事儿,是因你曾服用过百灵丹,不会被传染。”
轻轻将她的下颌托起,他带着恼意盯着她的双目,“你当初将生机留给我时,可曾问过我的意愿?你若不在,我岂会苟且偷生,往后不许再这么待我。”
四目相对,凝视许久,云月华率先撇开眼,“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即使没染疫病,先头那次内伤便已伤了肺腑,我最多也只能支撑三个月,我是商人,自然明白如何选才最划算。”
“你这个……”萧子卿愤恨咬牙,恨不能咬她一口解气,松开固住她下颌的手,气闷起身就要离去。
云月华伸手拉住他,起身与他相对,踮起脚尖,抬起左手勾住他的脖颈,灵眸微闭,仰首绛唇便印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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