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璟王府的马车停在一边,因为璟王的原因,自然不必下车,马车直接可以在皇宫行走,所以尹穆清也没有下车。
马车里面很宽大,尹穆清靠在软榻之上,掀起车帘看着外面的情景,见沈盈有意找沈柠的难堪,却没有出手帮助。
沈柠是聪明人,她提点过一次,已经足够,想必她知道该怎么做。
听了沈盈的话,尹穆清蹙了蹙眉,转身问闭眸养神的萧璟斓,开口道:“阿斓,大哥的婚事难道有什么隐情?”
萧璟斓抬了抬眼皮,端起一杯茶水,拨了一下水面的茶叶,开口道:“大哥自小在尹将军身边长大,冷面心热,又常年在军营之中生活,说一不二,不会喜欢矫情做作的女子,沈盈不嫁,还算她有几分自知之明!”
尹穆清听了萧璟斓的话,便明白了,看了一眼外面的沈盈,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沈盈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分量,不知道自己算老几吧?
她就觉得,大哥对沈柠并非无情,否则,那晚,怎么会那般气愤?
沈柠若是对自己有半分自信,再信任大哥半分,今日,面对沈盈的为难,她便不会像这般底气不足。
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大哥又怎么会不护着她?
外边,沈盈看着沈柠瞬间苍白下去的脸,满意的勾起笑,面露得意之色,但是还是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低泣了一声,上前道:“只是,就算阿灏哥哥心里没有七妹妹,可是七妹妹毕竟是阿灏哥哥的妻,如今你膝下没个子嗣,怎么就没有想着给他纳几房妾?七妹妹这般漠不关心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家教不好,教出的女儿不懂事!”
沈盈这话一出,沈柠便有些怒了,带着几分嗔怒,红着道:“姐姐说话还需慎言,姐姐尚未出阁,怎么插手妹妹夫家的事?夫君是否需要纳妾,轮不到姐姐来管吧?”
沈盈听此,大怒,正想骂沈柠不懂规矩,顶撞嫡姐,这会儿,却看见尹凌灏被一群银甲侍卫众星拱月一般簇拥了上来,所到之处,四周的人纷纷让道。
见此,沈盈突然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捂着帕子嘤嘤哭泣,哀戚道:“七妹妹,你……你怎么能如此咄咄逼人?姐姐也是为你着想,为了阿灏哥哥着想。你怎么说姐姐多管闲事?还要一个人霸占着阿灏哥哥?”
说着,那豆大的泪珠,便往下落,看着沈柠身后走来的尹凌灏,仿佛刚看到一般,带着几分惊慌,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泪迹一般,匆匆擦了泪水道:“阿灏哥哥?你……你怎么来了?你不要误会,七妹妹并没有对阿盈无礼,是阿盈自作多情了!”
沈盈这话一出,沈柠脸色便白了,下意识的转身,便见尹凌灏走了过来,沈柠的心突然就悬了起来,下意识的捂上自己的小腹。
沈柠从来没有顶撞过沈盈,庶出顶撞嫡出,这本就是大不敬,还不说他心中的妻是沈盈,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恃宠而骄,连规矩都不要了?
沈盈自然也是有几分期待,甚至,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
她一直都知道尹凌灏不苟言笑,一直都是一副死人脸,还喜欢舞刀弄剑,就是一个武夫,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沈柠嫁过去五年,都没有给他生下一子半女,哪个男人会喜欢?
如此,知道沈柠身为庶女,还冲撞嫡姐,对嫡姐不敬,丢了他的面子,尹凌灏一生气,会不会当众斥责沈盈?
想到这里,沈盈眸子都亮了几分,视线一直落在尹凌灏的身上。
只不过,尹凌灏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径直走到沈柠身边,脸色有几分阴沉,伸手便握了沈柠的手,随即蹙眉:“这么凉?”
随即扫了一眼沈柠身后的兰香,冷言斥责道:“怎么照顾夫人的?”
兰香吓了一跳,连忙跪地道:“奴婢该死,是……是大小姐拉着小姐说话,奴婢……”
尹凌灏本就不苟言笑,一副冷峻的模样,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兰香都觉得不敢看他,还不说如今他对她发怒?
当即吓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兰香吱吱呜呜的,尹凌灏也没有在看她一眼,便是蹙眉对沈柠道:“有多少说不完的话?平时怎得没见你和爷多说两句?”
说着,大手拢了拢沈柠的披风,沉声道:“便是听着这些乌七八糟的胡话,你才开心?”
接着,朝身后的一副将开口道:“去端阳门候着!”说罢,大手一揽,便将沈柠打横抱了起来,朝一旁准备的小轿走去。
沈柠有些意外,甚至有几分惊喜和感动。
突然被尹凌灏抱起,她有几分羞赧,但是更多的是幸福和安心。
他在众人面前如此无视沈盈,甚至还出口讽刺沈盈,这是不是证明,他心里根本不爱沈盈?
想到这里,沈柠的心头一颤,一股强烈的期待升上脑海,泪水决堤。
感受到怀中的娇妻在哽咽,尹凌灏面色一紧,脚下匆匆。
副将楚昭看着一去不复返的主子,便是有几分意外,主子领了命,该去端阳门勘查宫中的守卫,本该不用走这条路,却不想主子竟然大老远的绕了好长一段路,为的,便是来看一下娇妻么?
楚昭望天,他也想家里软绵绵的小妾了好吗?主子带着他们来这里,却如此显摆,真的好吗?
可是,终归怎么说,主子做什么都随他开心就好,楚昭领命:“是!”
随即,带着身后几十个侍卫,步伐整齐的跑步进宫!
沈盈看着尹凌灏抱着沈柠匆匆离开的背影,甚至,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不仅对沈柠那个庶女嘘寒问暖,还言词之中都是对她的讽刺,沈盈气的脸都白了几分。
仿佛被尹凌灏打了一巴掌一般,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青黑交加,很是好看。
看了一眼四周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沈盈面上哪里挂得住?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脚一跺,愤愤的进了小轿,逃之夭夭!
“呵……”尹穆清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本以为大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却不想,还是个腹黑的主,沈盈那般自以为是,如今却被大哥如此讽刺,定是鼻子都气歪了。”
沈盈自以为是,就因为以前尹府向沈家求娶女儿,便以为尹凌灏对她青睐有加,就算娶了沈柠,也对她念念不忘,却不想,到头来,大哥就不将她当根葱,她如何不生气?
这一场闹剧,不过是沈盈自己找的罢了,虽然国宴的时间尚早,但是身为臣子,却不得不提前到场。
宫中规矩多,为了避嫌,女眷被安排在凤栖宫前面的牡丹亭歇息。
凤栖宫是皇后的寝宫,众人自然是要去拜见皇后娘娘。
当今皇后是先齐伯侯的嫡出女儿,膝下就只有一子,便是萧存。
冯皇后十六岁便嫁入宫中为后,十七岁生了长公主,萧雅,如今公主已经出阁,后来一直不曾有孕,到了二十多岁才又有身孕,身下小皇子,萧存。
如今冯皇后已经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华贵的皇后冕服,华服之下,是略显淡薄的身子,只觉得这贵气有余,气质不足。
一张柔美的脸上即便是画了精致的妆容,却也挡不住眼角的鱼尾纹,还有那一张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娃娃脸。
尹穆清看着,便知道,萧存的容貌,便是随了这冯皇后了,就算是十九岁快到二十岁的男人了,还是一副少年模样。
众人参拜了皇后还有几位后宫娘娘,便自个落座。
九月身子没有好,反反复复的发烧,便是醒了,也没有力气下床,是以,跟着尹穆清来的,就只有倾恒一个人。尹穆清带着倾恒向冯皇后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天下都知道了长孙殿下是璟王的血脉,但是还是习惯了称呼小倾恒为长孙殿下。因为没有正式回归璟王府,是以,倾恒自己都觉得称呼不好改,便只是跟着尹穆清行礼,乖乖的没有开口。
一个孩子,自然没有人责备,冯皇后抬了抬手,出声道:“平身吧!”
冯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尹穆清,见她穿着一袭青烟紫秀游鳞曳地裙,纤腰素束,美艳绝色,气质衿贵,便是拘着礼,也生一副不卑不吭,淡定从容的模样,冯皇后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一副了然的姿态,随即继续道:“今儿还是本宫第一次见尹三小姐,不愧是璟王殿下相中的人儿,单说这出挑的容貌,就让本宫都羡慕。”
说着,从身边丫鬟手上拿过了一个锦盒,朝尹穆清招了招手,开口道:“你与璟王的婚期将近,早该将这份礼送过去,倒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今日正好,顺便给了你!过来,本宫给你戴上。”
冯皇后拿出来的,是一对晶莹剔透的血色玉镯子,里面的血丝仿佛一只浴火凤凰,展翅于天,很是精美。
尹穆清看着,这副镯子,定当价值千金。
她不知道皇后为人如何,是以,没有拒绝,恭敬的接下:“多谢娘娘美意。”
不少人看见那对玉镯子,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命妇看着,便惊道:“皇后娘娘,这副镯子,难道,就是琴瑟?”冯皇后点了点头,笑道:“据说,在建国初期,建造皇宫的每一匹砖,每一块玉石,每一根木料,都是先祖皇帝亲自过目的。在先祖皇帝开山取材的时候,发现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当时先祖皇后怀孕,先祖皇帝便命能工巧匠将这一块玉打磨成了一副镯子,送给了先祖皇后,先祖皇后万分感动,回赠先祖皇帝一首自创曲谱,至此,二人感情愈发浓郁,琴瑟和鸣,成为一代佳话。后来,世人相传,这对镯子象征着夫妻恩爱百年和谐之意。”
尹穆清听此,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那血色的玉镯,这便是琴瑟?
冯皇后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尹穆清只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要往下撸,急道:“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女受之有愧!”
冯皇后拉了尹穆清的手,笑道:“你为璟王诞下两个小公子,受了不少委屈,这个不过是身外之物,你当得的,收着吧!”
这话一出,却听人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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